王巧菊咕嘟一声，咽下口口水。
谁大晚上的，还在拿肥猪肉炼油啊。
味儿这么冲，肯定不少肉。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烧熟的肥猪肉，甚至炼油的油渣也喷香。
哪户人家这么有钱？
就算李丰他家，也只每个月五十文的入项，李荣嫁出去的女儿，平均起来每个月也就给个十文钱。
但他们家加上李荣夫妇，老的小的七口人，开销大，李丰说什么都不敢一口气买个十来斤肥猪肉。
因为近几年收成不好，李丰的月钱受到影响，入冬以来，李丰还没买过猪肉。
最近几个月，李荣女儿还没来过。
为这，王巧菊专门在李荣二个老人面前，冷言冷语了好一会儿。
此时的王巧菊，一个多月没好好吃过荤腥了，还要给娃儿喂奶，营养跟不上。闻到猪油味，怎么不眼馋。
但她没往李辰家想，那不可能。
王巧菊想到的，是对面的老陈家。老陈家是货商，这两年，他儿子长大成人，跟着他十里八乡的卖货。家里顿时宽裕不少。
论银钱，老陈家比李丰强上不少，可古代商人的社会地位不高，更别说到处乱窜的货郎了。
李丰算是读书人，又是里正的副手。
逢年过节的，老陈家还要给李丰家送礼。
王巧菊越想越来气，好你个老陈，不过是商人中最低等的货郎，有了那么多的肥猪肉，怎么说也要送过来点儿吧。
王巧菊把孩子放下，就要去对门瞧瞧去。
可刚走两步，就发觉不对，一往外走，油香味道就淡了。
王巧菊有些犯疑，不停嗅起鼻子，追踪起飘来的香气。
一直走到跟李辰家隔着的院墙。
王巧菊忽然不相信自己的鼻子了。
隔壁，那是李辰啊。
穷的叮当响，连粗米没的吃。她亲眼看到过，赵氏姐妹只能吃上野菜。
两姐妹刚嫁过来的时候，脸蛋圆满，比如今还漂亮。
她们穿的衣服，也补了又补，前些日子，赵晓霜来他们家干活，那衣服洞干脆都不补了，看来是补衣服的布都没有。
就这么个随时要完的破家，王巧菊可不认为会有大块儿的肥猪肉。
而且，想到赵晓婉赵晓霜两个，恐怕这会吃不饱穿不暖，寒风中瑟瑟发抖睡不着，王巧菊忽然心理平衡了很多。
她不住庆幸，还好自己爸妈有些钱，买通了差人，否则就是自己在对面受罪。
“…油真香，好好闻…”
“…装陶罐里吧，一直闻…”
赵家两姐妹隐约的声音，还伴随笑声。
王巧菊连忙耳朵贴到院墙上，肯定听错了。
她们家怎么可能有猪油？！
“嗯，是要赶紧，天冷，猪油一会儿凝住就不好了。”
赵晓霜的声音。
王巧菊听到耳朵里，跟惊雷一般。
不是错觉，那些猪油真的是李辰家的。
两姐妹正在装刚练好的猪油！
特别是姐妹两个的清脆笑声，叫王巧菊十分不是滋味。
自己家向来自视高李辰家一等。
凭什么竟然比自家过的还好。
赵晓婉赵晓霜两姐妹，当然想不到，此时会有人嫉妒她们嫉妒得要死。
这时候。
李辰也来掺和了。
“姐，让我倒油。”
李辰直接抢了有油罐子，这个油罐，落灰落了快一年了吧。
“让你们相公亲自来。”
李辰是看到炸的金灿灿，散着热气的一锅油，生怕赵晓婉身子弱，怕有意外。
两个貌美心善的老婆，随便地脸上溅到热油，那不后悔一辈子。
赵晓婉只好眼睁睁看着李辰倒油。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盛在碗里的猪油渣滓吸引住。
黄灿灿的，好香。
赵晓霜也好不到哪里去，美目的眼光就没离开过那些猪油渣儿。
李辰倒完油，立刻看到眼里，差点笑出声。
才刚吃完饭不久，竟然又嘴馋喽。
李辰分成两碗，又在上面撒些盐，递给她们：
“给，趁热吃。”
“那怎么行？”
两姐妹破浪鼓一样的摇头。
中午酒楼吃的大餐，晚上也是米饭跟肉包，还吃猪油渣滓，这日子能这么过法吗？
这些猪油渣，应该留给相公吃才对。
何况，家里现在也不宽裕，可别只顾眼前。
“说了你们吃!就不许啰嗦。”李辰马上摆出一副凶相。
“相公，你对我们好我们知道。”
赵晓婉细声细气地到：
“可说什么也不能一天吃这么多好的，太糟蹋了。”
“吃到肚子里那能叫糟蹋？这才多少一点儿，留着也不能当饭吃。吃吧。”
生怕姐妹两不肯，李辰看向赵晓霜，道：
“你们忘了？以前晓婉忍不住就吃了一小块的猪油渣子，我把她打得半天爬不起来。那时候，猪油钱都是你们从娘家带来的。”
这是李辰不久前才记起来的。
李辰就是想要刺激下赵晓霜。
果然，赵晓霜一阵火大。
那时候，两姐妹刚嫁过来，就领教到之前那个李辰的狠毒。
赵晓霜永远不会忘记。
而且，从那以后，她们姐妹两个做牛做马，赚来的钱都归李辰挥霍，李辰却从来没给他们吃过一点儿好的。
他凭什么花两人的钱，却这么虐待她们？
“妹妹，吃吧。”
赵晓霜气鼓鼓地拿起灶台上的碗，跑外面扒拉起来。
李辰微微一笑，收拾起灶台。
等到弄完后出去，看到两姐妹正蹲在墙角，开心地拿手捡着碗里猪油渣吃。
还不时地舔舔手上油渍，有说有笑的。
像两个馋嘴吃上糖果的孩子。
不过，两人年纪不大，说她们是孩子也没错，搁在现代，还在学校念书呢。
李辰不想打破姐妹俩快乐的氛围，悄然地回到了主屋。
李辰还有他的事儿。
拿出县城里买来的笔墨纸，在纸上写下各种商品的价格。
这些都是逛县城时候问到的。
以前的李辰，正事不做，自然不会关心物价。
什么萝卜十五文一斤，瘦肉三十文，肥猪肉要五十二文，棉花布匹，李辰统统记下。
古代的消费，似乎比现代还要贵许多啊。
想想也是。
古代田地没有化肥，没有大棚，蔬菜半年以上，牲畜更没有精饲料，养起来差不多一年才出栏。
物以稀为贵嘛。
看来想要把老婆养成白白净净的娇妻，还需要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