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不敢想。
就连赵晓灵刚换上的衣服，也是姐姐新做的。
大是大了点儿，可暖和啊。
她已经好多年没穿过这么舒服的新衣了。
多好的日子。
但是……
她突然地想到，因为自己，这个家本可以过的很多，现在却要每天被敲诈十几两银子……
赵晓灵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哎，要是李辰早点变回人样该多好。
赵晓灵正胡思乱想，李辰站到她的面前。
“说下你的这些日子的情形。”
李辰收起之前故意的凶相，郑重地问。
给何银旺五百两？那家伙在做梦！
刚才给了他十五两，那是因为需要让赵晓灵顺顺利利地回来，先稳住何银旺。
现在，就要了解下情况，想个法子不再给钱，也没有坐大牢的后果。
“你刚才说，你们是一批人，有多少？”
“六个，都是跟我差不多的女孩。”
眼下的赵晓灵，对李辰的戒备明显放下许多。
有问必答。
“你们住何银旺的家里？”
“没有。”
严格意义上，大雍明令禁止买卖人口，妇女孩童更不许。
但随着男少女多，女人地位日渐的卑微，对买卖女人这方面，朝廷官府都不太上心，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就不会多管。
但何银旺明显十分的小心。
“我们白天出去做事，等到天色晚了，就去城外集合，何银旺会给我们吃点东西，然后把我们绑起来，眼睛蒙上布条，塞进个牛车里。”
李辰脸色凝重。
怪不得何银旺那么自信，他做的真够小心的，硬是不留下一点物证。
“不过。”赵晓灵顿了顿，开口道：
“我天天傍晚坐那辆牛车，日子长了，就发觉牛车的轮子瘪了些，每转上一圈牛车就颠一下。我专门的数过，颠个七百二十多次，车子会停下，每次都是这样。”
“下牛车后，我们会被放到个木笼子里，木架子往下降，最后不动了，我们六个人就挤在笼子中睡觉。”
“笼子一定很小吧，你们几个孩子怎么睡得好？”赵晓婉听到心疼，怜爱地抚摸妹妹的脑袋。
“何银旺他该死！”
赵晓霜气得脸色通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好了弓箭。
“你要干什么？放回去。”
“相公，那种人，就该一箭杀死他，免得……”
“你别再说了。”李辰打断道：“对，你杀了他，然后杀人偿命，你被处斩那是肯定的，你的妹妹因为被你连累，搞不好要进教坊司，生不如死。我也要被流放……”
“但大雍男人奇缺，最后我大概率会从轻发落，可能服个几个月劳役，就回来该做什么继续再做什么。官府还会给我送媳妇来的。我倒没什么大不了。”
“你想这样？”李辰瞅着她道。
赵晓霜气鼓鼓的，大步走到墙角，把弓挂回原处。
“就这么便宜那魂淡？”赵晓霜眼眶通红，随时要哭出来。
“等我想想，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李辰劝赵晓霜一句，又问赵晓灵：
“你还记得周围的其他特征吗？”
“没。”赵晓灵想了想，摇头道：“就是木架子周围静悄悄的，好气闷的，我们六个人憋气得难受。”
有一天傍晚，集合的人变成了五个，也不知道那个小妹是被卖了，还是……
“你们有没有求救过？”
“有，可我们大声地呼救，何银旺会狠狠地打我们，下次还用布塞我们的嘴巴，我们就不敢再大声喊了。”
李辰忽然问：“叫的时候有没有回声？”
“有的。”
李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相公。您知道她们被关押的地方了吗？”见李辰的神情，赵晓婉问道。
“有点想法，但需要确认下。”
李辰忽然对赵晓婉道：
“对了，你还没记今天的开支账目吧。该做什么继续做，日子还要过不是？”
“我这就去记。”
赵晓婉起身地答应。
赵晓婉去记下几天的账目，赵晓霜收拾桌子，洗碗筷去了。
赵晓灵想帮赵晓霜洗碗，李辰拦住了她。
小丫头身上的伤没好，养伤先吧。
赵晓灵坐在床边，晃着两腿，看着家里的一切。
姐姐一个在油灯下算账，一个在厨房里洗着碗筷。
李辰支起下巴，坐在赵晓婉的对面，眯着眼想事情。
家里很和睦。
这半年多的时间，变化很大。
姐姐们变得笃定许多，眼里再没有从前的惊恐。
李辰变化更大。
他现在有本事也很有担当。
只是，赵晓灵依然有些怕他。
以前是怕挨打，现在，却是李辰自身有股威严的气势，叫还年纪小的她心虚。
除掉这些，赵晓灵心底里还是有不少的恨。
毕竟，是李辰卖掉自己，才使她过了大半年非人的日子，天天担惊受怕，时刻觉得自己会死了。
李辰忽然目光投向赵晓灵，赵晓灵冷不防的，就有些心慌，忙低头道：
“相公……”
李辰回过神，目光这时候才聚焦到她身上，点了点头。
心中不经意地闪过个念头。
这孩子，洗干净后，看起来很白。
皮肤很白？
李辰又眯起眼，开始想着什么。
赵晓灵见状松了口气，抬手远远地对李辰做捶打的动作。
李辰当做没看见。
毕竟以前，对赵晓灵做的那些事，天怒人怨，人家发泄下很正常。
当晚。
赵晓霜赵晓婉已经睡着，只有赵晓灵还在动弹着，时不时从被窝抬头，看看床另外一头的李辰动静。
“丫头片子，你操的什么心？你两个姐姐我都没碰，会碰你？快睡觉。”
李辰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
赵晓灵一窒，赶紧地蒙头一动不动。
但李辰很快地起床，点亮油灯，站在对面的床头，端详着姐妹三个的脸庞。
左右边的赵晓霜赵晓婉，呼吸匀称悠长，睡得很香。
中间那个小家伙，明显在装睡。
瞧着那张瘦巴巴的小脸，李辰又好笑又难受。
本该无忧无虑，快乐成长的年纪，却变得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时刻绷紧地准备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