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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亡导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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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班时,吕莹莹把她看到的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想了一会儿说:“这事确实有点蹊跷,但是,我们对方松和辛刚的死亡进行了现场重建与模拟,事实完全像杨柳所说的一样,没有任何破绽,杨柳不可能把辛刚杀死之后,再砍死方松。再高明的凶杀案都无法做得如此完美。”

    “他俩相互残杀是没错,问题是他俩死了之后杨柳为什么那么开心呢?杨柳一定从中得到了巨大利益,或者情感慰藉……假如她不爱辛刚,也不爱方松,她爱的是另一个人,那么,她有可能利用方松杀死辛刚。这样,即使方松没被辛刚杀死,而是他杀死了辛刚,那么方松一辈子都将待在监狱里;反之,如果辛刚杀死了方松,那么,他也得一辈子待在监狱里。两人都死了,是杨柳最想要的结局,所以,他才会找身手敏捷的方松做情人。你想想,方松是个保安,开着几千元破车,穿着劣质的西装,月薪才3500元,而月薪近万元、漂亮优雅的杨柳会看上他吗?”

    “如果你是杨柳,想离间辛刚和方松的关系,你会怎么做?”

    “当然不停在方松面前诉苦啦,说自己过着水深火热暗无天日的生活,燃起方松对辛刚的怒火,然后又暗示辛刚她红杏出墙,使辛刚跟踪杨柳,从而导致两败俱伤的下场。”

    “莹莹,你说得对,杨柳可能还不断问方松,如果被辛刚捉奸在床打起来怎么办?方松一定会说要杀死辛刚。杨柳肯定会对方松的勇敢行为大加赞赏,假装更加深爱方松。所以,方松时刻把匕首带到身边,以防万一。不过,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即使杨柳怂恿方松杀辛刚,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所以,我们要立案调查呀。”

    “这种无影无踪的事,立案说不过去……这样吧,反正目前我们没有案子,你和周挺暗中对杨柳进行调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我和周挺一组,吴哥和小克一组,分组调查,双管齐下,对杨柳深入调查不更快吗?”

    “老吴的老婆生病住院了,他已经向我请假陪护。小克他受伤了,我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小克受伤?不会吧,他归队那天挺精神的呀。”

    “小克是个死要面子的硬汉,常常打肿脸充胖,这点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哪里受伤,伤势如何?”吕莹莹很着急的样子。

    江一明没想到她和小克平时像冤家,一听说他受伤,却如此紧张:“没什么大碍,他在抓捕飞鸽时,腹部被飞鸽踢了一脚,左胸第三条肋骨破裂,正在接受治疗,过几天就会回来。”

    “我得去看看他。”

    “不用看,他交代我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吕莹莹双眉紧蹙,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江一明觉得意外。

    午后的暖阳从木玻璃窗照射进来,像一片金色的丝绸铺在花纹清晰的木桌子上,桌上插着两枝鲜艳的玫瑰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大厅里流淌着钢琴曲,氤氲着一缕缕咖啡的香气。邻座的一对情侣在呢喃细语,女孩不时发出银铃般的温婉笑声,感染着坐在位子上等候谢冰冰的小克。

    前几天,妈妈又在他面前不停地唠叨:克儿,你都31岁啦,再不找女朋友,再过几年就变成剩男了,妈好想抱个孙子,你快点满足妈的愿望好不好?

    每次小克回家,他妈第一件事就是逼他找女朋友。他一听就烦,但他没有表露在脸上。他爸爸也是个刑警,在他15岁那年,因为抓捕歹徒,和歹徒一起滚到山崖下牺牲了,他妈没有另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培养小克的身上。

    小克为了继承爸爸的遗志,果断地报考了公安学院,他妈妈死活不同意,她说不想失去丈夫又不想失去儿子。但小克非警校不读,直到开学一个多月之后,他妈才向他妥协,托他爸爸的战友为小克说情,才到公安学院报到。

    他姨妈对他找女朋友的事也极其热心,已经为他介绍过十几个相亲对象,但不是被小克婉拒,就是嫌弃对方气质不佳,或者不够漂亮,其实,小克压根没有心思放在相亲上,他始终认为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天,他从骨科拿药回家,他姨妈把谢冰冰的照片发到他手机上,让他仔细看看。他随便看了一眼,觉得这女孩的微笑特别甜美,挺养眼的,于是答应去试试看。他姨妈乐坏了,赶紧把小克的照片发给谢冰冰,约她今天下午4点在古典咖啡厅见面。

    小克习惯先到,他坐在咖啡厅里翻着价目单,但他眼前一片朦胧,看不进去,心里忐忑不安,他怕谢冰冰看不上自己。他不时地看着手表,心里在想:她怎么还不来呢?其实此时才4:05,女孩嘛,约会总是会迟到,以表达她的含蓄,这是约会宝典之一。

    “你好,你是小克哥哥吧?”

    小克蓦然回首,看见谢冰冰笑容盈盈地站在那儿,高挑又苗条,像一树洁白的玉兰花,气质高雅,容颜亮丽,果然是个大美女。他说:“是的,我是小克。请坐吧。”他很绅士地做个有请的动作,谢冰冰随着坐在他对面,凝望着他,小克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谢小姐,想喝什么?”

    “随便。果然是我梦想中的帅哥!”谢冰冰俏皮地说。

    “谢谢夸奖!”

    “你喜欢我吗?”她仍然凝望着他。

    小克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胆大,他缓了缓说:“有一点喜欢。”

    “才一点?天啊,我太失败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也许以后我会喜欢的。”

    “我知道你喜欢委婉的谈话方式,可是我喜欢直白点,都是成年人,何必遮遮掩掩的呢?”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痴痴地望着他笑。

    小克没有回答她,叫服务员过来,点了两杯蓝山咖啡。他觉得应该大胆一点说:“谢小姐,我没车没房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啊,有地方住就好了,我们有手有脚可以奋斗,一定会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谢冰冰心里甜甜的,这等于说小克已经喜欢她了。

    “我是个警察,随时都可能为国捐躯,你介意吗?”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牺牲的,我会天天为你祈祷。”

    “祈祷有什么用呀。我是无神论者。”

    “怎么没用?你知道家有妻小,潜意识里就会更加小心谨慎呀。”

    他俩愉快地聊着,不知不觉天黑了,俩人点了红烧牛排、三文鱼、西兰花浓汤,吃饱之后,走出门口,虽然外面寒风呼啸,他却觉得如沐春风。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小克还想约谢冰冰去唱歌,但觉得刚刚开始不必如此炽热,于是各自挥手告别。

    13

    小克请了一星期的假,本来想好好读书,学点网络方面的知识,但因为认识了谢冰冰,他每天的时间都被她占用了。

    第四次和谢冰冰约会时,俩人又在老地方喝咖啡。喝到半中间,谢冰冰的手机在挎包里响了起来,她打开挎包拉链,摸出手机,看见对方的电话号码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躲到旁边去接听电话。

    谢冰冰接完电话后,笑着对小克说:“小克哥,我有急事得先走了,有空我再约你好吗?”

    小克说:“没问题,你先走吧,来日方长。”

    谢冰冰走后,小克觉得谢冰冰的微笑背后有一丝勉强,似乎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想想她接电话时一愣的表情,让他有点好奇,也许是职业的特殊敏感性,小克认为其中有问题。

    于是,小克来到咖啡厅门口,搜寻谢冰冰的身影,正好看见她坐上一辆的士离开。小克赶紧拦下一辆车,跟踪谢冰冰。

    坐在车上,小克反复问自己:我这样做道德吗?如果每个人谈恋爱都这样对待对方,那么,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吧?但是,谢冰冰的反应实在让人费解。因为他每次问到她是干什么工作的,她都叫他猜,结果他就费劲地猜,当然,他没有猜出她的职业。

    问她靠什么生活?她说他爸爸在马来西亚做生意,足够让她过温饱的日子。小克觉得她太神秘,难道女孩都喜欢戴着神秘的面纱与男孩交往吗?

    谢冰冰的车在滨江路110号停下,她把钱付给司机后下车,关上车门往建国巷里走,这一带都是一些古老的院落,解放前称为别墅区,都是社会名流和精英的住处,曾经繁华一时。解放后被分给省厅级的干部居住,近年来,被市政府拍卖给一些喜欢怀旧的商人,年轻人大多不喜欢住在这风雨沧桑的房子里,所以,房子虽然宽敞,但人气并不旺盛。

    建国巷是一条长巷子,很宽大,的士可以开进去,为什么谢冰冰要选择步行呢?谢冰冰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马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有一种回归解放前的大小姐回家的感觉,虽然这是从电影中看到的画面,此时却在他面前重演。

    为了不让谢冰冰发现他,小克远远地跟在后面,并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把半个脸遮住。走着走着,他忽然感到他背后有人跟踪他,他回头一看,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他不能确定那人是跟踪他,还是跟踪谢冰冰?

    小克突然想起一个好计策,他掏出钱包,拿出100元,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继续跟踪谢冰冰。这时谢冰冰已经来到一座院子前,她环视一下周围,觉得没人看她时,她才摁响门铃,大门自动打开了,她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小克来到院门前,往门缝里看,看见一辆宝马停在院子里,四处种着各色花草树木,他记下了车号和门牌号,然后往回走,重新回到垃圾桶边,打开垃圾桶,他那张百元大钞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被动过。他捡起来,放进钱包里,看来那人不是来跟踪他的,而是跟踪谢冰冰的,但被小克半路惊醒了,不敢继续往前跟踪。

    小克打电话给吕莹莹,叫她帮忙查宝马车和房子的主人。吕莹莹同意了。一会儿吕莹莹把宝马男的资料发给他:宝马的主人和房子的主人相同,都叫郭成林,45岁,本市人,是东芳绿化公司的总经理,妻子在日本工作,孩子在上大四。

    小克收到吕莹莹传给他的信息后,陷入沉思。

    两天之后,江一明打电话给小克:“你的伤势好点了吗?”

    “完全好了,我恨不得马上归队。”小克不想再留恋在有谢冰冰的氛围里。

    “好,我们正准备出现场,你在哪里?”

    “在家里。”

    “鸿运宾馆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你准备一下,直接去现场,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去。”

    小克挂断江一明的电话后,把羽绒服脱下,换上警服,疾步走下楼,直奔鸿运宾馆。

    小克赶到鸿运宾馆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战友们已经开始勘查现场。当他走进房间时,突然看见谢冰冰穿着睡衣在哭泣,他愣了一下:这事怎么摊上她了?

    谢冰冰一见到小克,立即向他的怀里扑过来:“小克哥哥,你快救我……”小克条件反射般地把谢冰冰的双手抓住,不让她扑到自己的怀里,谢冰冰怔住了,幽怨地望着他,珍珠般的泪水一串串地坠落。

    小克不理她,把目光放在现场,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死者,地上也躺着一个死者,床上死者的颈动脉被刀砍断,地上的死者胸口被枪击毙,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呢外套。

    “江队,怎么回事?”

    江一明反问他:“这位小姐你认识?”

    “对,她叫谢冰冰,刚认识不到一星期。”

    “把她叫到隔壁房间问话,你来问,我来记录。”

    小克对着她说:“走吧,谢小姐。”他的语气冰冷,前两天他还亲热地叫她冰冰呢。谢冰冰只好跟在江一明后面,小克跟在她后面,这是重案组成员早已形成的默契,防止嫌疑人逃跑。

    “谢小姐,请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小克说。

    “对不起,小克哥哥,我不想这样的……”

    “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不要答非所问!床上的死者是谁?叫什么名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说。床上的死者叫郭成林,是……是我的干爹……不,实际上是我的情人。地上的死者是我的男朋友黄峰……对不起……我……其实我认识黄峰之前就认识我干爹了,我……我和他有暧昧关系……我交男朋友之后,我干爹不同意,但我干爹有妻小,他不可能离婚娶我……我已经25岁了,我想嫁人……”谢冰冰说不下去了。

    小克一肚子怒气:“你有情人有男朋友还不够?还要来欺骗我?”

    “不,不是这样的!”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小克,你冷静点,才交往几天,你投入那么多感情干吗?”江一明责怪地看小克一眼。

    小克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于是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谢小姐,你接着说。”

    “今天傍晚郭成林要我来鸿运宾馆与他幽会,我说我再也不当他的玩偶了。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们上床的视频发给黄峰,让我一辈子找不到老公。他有的是钱和人,随时能打探到我和谁交往。我不得暂时向他妥协……我正在和郭成林躺在床上聊天时,黄峰突然踢开门,举起剔骨刀向郭成林砍来,郭成林掏出枕头下的手枪向黄峰开枪,一瞬间,俩人都痛苦地惊叫几声,只见鲜血四溅,我脑子一片空白……过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报警……”

    小克想起那天在建国巷跟踪的人很像黄峰,那么说黄峰早已发现谢冰冰和郭成林关系非同寻常,可是,他为什么不和谢冰冰分手呢?难道他太爱谢冰冰吗?

    14

    经过尸检,郭成林死于锐器割断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黄峰被子弹击中心脏,造成心搏骤停死亡。从现场缴获五四式仿制手枪一把,剔骨刀一把。经过比对,符合两个死者的创口形状。

    由于郭成林和黄峰的死法与方松和辛刚的死法几乎相同,这引起了江一明的高度警觉,他们召集开会讨论案情。

    “小克,你认识当事人谢冰冰,并且跟踪过她,你对这起凶杀案有什么看法?”江一明问。

    “四个死者的死法如此相同,而且前后不超过半个月,这绝非偶然。当时跟踪她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

    “对,我当时在国贸商场看见杨柳和一个中年男子谈笑风生时,也觉得蹊跷,所以才去跟踪他们。”吕莹莹说。

    “她俩的行为非常可疑,也许杨柳想摆脱方松和辛刚,谢冰冰也想摆脱郭成林和黄峰,她俩利用计谋使对方相互残杀,而自己坐收渔人之利。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真是太高明了。”

    “问题是她俩是如何能做到这点呢?”江一明问。

    “这应该能做到。我最近在学犯罪心理学,其中有个心理暗示法:A不断地在B面前暗示C要杀他,那么,B就会在心里种下对C仇恨的种子,并在潜意识里留下想杀死C的想法,一旦事实发生了,两者必然会奋不顾身地扑向对方。从方松和郭成林随身携带的凶器上可以证明这一点。随身携带凶器是要冒着被警方查出的风险,特别是枪支,一旦被查到,就触犯刑法,完全可以判刑。可是郭成林为什么还会冒险与谢冰冰幽会呢?显然应该是谢冰冰叫他带上枪支,以防万一。”吕莹莹说。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关键是要找出杨柳和谢冰冰的杀人动机和证据,否则没有任何意义。”吴江说。

    “用暗示方法杀人极难找到证据,因为这两次不可能像吴小婉案一样有个‘上帝之耳’为我们提供证据了。”周挺说。

    “不,只要凶手说做过,总会留下一些罪证,如果找不到罪证,我们可以让她俩上测谎仪……”

    “测谎仪没有用,不能当作证据,只能证明谁说谎了。”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周挺和老吴去调查杨柳的杀人动机,我和小克调查谢冰冰的杀人动机,最好能找到她俩的杀人证据。”江一明把任务安排下去。

    江一明和小克走访了谢冰冰的同事和朋友,其中有个谢冰冰的闺蜜叫林芳,她说谢冰冰和郭成林保持了多年的关系,谢冰冰一直想摆脱他,但郭成林绝不同意。他用和谢冰冰上床的录像威胁谢冰冰,谢冰冰曾经找林芳商量过如何摆脱郭成林。谢冰冰的男朋友黄峰是海天夜总会的保安经理,其实就是个看场的打手,沾染了很多恶习。谢冰冰和他分分合合几年了,一直想离开黄峰,但黄峰死缠烂打,绝不放手,说如果谢冰冰敢和他分手,他就杀死她全家,让谢冰冰后悔终生。谢冰冰就这样夹在他们中间,两头不是人。

    那么,谢冰冰有杀人动机。但是,她是利用什么方法让郭成林和黄峰落入她的陷阱呢?虽然谢冰冰有杀人动机,但是没有证据,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小克突然想起有一次谢冰冰打电话时,在手机上输入了一连串密码,一般人设置手机密码只有4位数,为什么她的密码要设置那么复杂呢?难道她手机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小克把这个细节跟江一明说。江一明也有同感,可能可以在谢冰冰的手机上找到证据,但是,如何才能进入谢冰冰的手机呢?江一明想起了吕莹莹,她一定有办法。

    江一明把情况跟吕莹莹讲。吕莹莹说入侵谢冰冰的手机很容易,只要让小克用手机发一个木马给谢冰冰,一旦她点开网址,那么,木马就会快速植入她的手机中,在手机的后台监察所有文件,不会让谢冰冰察觉到。

    江一明同意吕莹莹的做法,因为小克和谢冰冰是朋友,她不会防备小克,即使她警备心再强,也不会警备朋友,何况她对小克有好感。

    于是,小克拿出手机和谢冰冰用微信聊天,预热了半小时之后,小克把木马发到谢冰冰的微信上,这木马伪装成一个女装网店,谢冰冰打开之后看到的是网店上的服装。

    谢冰冰很快就打开网址。吕莹莹对小克说:木马已经植入。小克继续和谢冰冰聊天,问她喜欢哪件衣服,他帮她买。

    这时吴江和周挺回队了,他们的调查也有收获:杨柳在没和辛刚结婚前,和方松是恋人。方松本来是个有志气的青年,他为了给杨柳一个幸福的未来,去南非的丛林里淘金。因为是在违法的情况下私自淘金,他很少和杨柳联系,后来竟然和杨柳失去联系。

    这时辛刚乘虚而入,对杨柳百般讨好,苦苦追求,杨柳见辛刚开了一个物流公司,有房有车,对辛刚动心了。于是,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一年后方松回家了,带回了60万美金,兴冲冲地去找杨柳,没想到杨柳竟然和辛刚结婚了。方松非常后悔、震惊、痛苦,于是自暴自弃,天天混迹于娱乐城和地下赌场,没半年就把300多万人民币挥霍一空,变得一贫如洗。

    然而,辛刚并不是一个好男人,他跟大部分有钱一样,特别花心,一看见美女就流口水,恨不得立即把她弄到手。这让杨柳痛苦万分,她向辛刚提出离婚,但是辛刚不答应,因为一离婚,杨柳就得分去他的一半财产。杨柳拿辛刚没办法,只好偷偷向方松哭诉,在惺惺相惜中俩人爱火重燃。

    但是,方松已经不是当初的方松了,他染上了赌博和吸毒的恶习,每次只会从杨柳那里榨取钱财,以供他挥霍。杨柳觉得方松的堕落她应该负有很大的责任,于是想尽办法为方松筹钱,甚至向借贷公司高利息借钱。杨柳被老公和情人当作夹心饼干,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时,杨柳认识了开大奔的冯志,冯志虽然比她大15岁,但他非常成熟、优雅、帅气,而且又大方。杨柳和他在一起感到温暖、快乐、默契,于是,她又投入冯志的怀抱。冯志是个钻石王老五,杨柳极想摆脱辛刚和方松,和冯志远走高飞。因为冯志已经移民加拿大,冯志答应娶她,和她去加拿大生活。

    情况到此,已经证明杨柳有很大的杀人动机,但是,无法知道她是如何使方松与辛刚相互残杀。

    “从现在起,重案组全部警力投入对杨柳和谢冰冰的案件的调查中去,一定要找出她们的杀人方法!”江一明严肃地说。

    虽然江一明的决心下得很大,但是,要找出这种暗示杀人的证据谈何容易?

    15

    吕莹莹的木马植入谢冰冰的手机之后,在她手机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段黄色视频,吕莹莹想跳过不看,但觉得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于是点开视频,视频的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一对欧美男女在床上调情,不久进入了肉搏阶段,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举着马刀冲进来,向床上的男人砍去……床上男人迅速从枕下掏出一把手枪,向举刀的男人射去,几乎同时,举刀男人把刀砍进对方男人的脖子上……

    吕莹莹利用技术手段,查出这段15分钟的视频被播放了52次,就是说谢冰冰每次和郭成林幽会时,在他俩亲热之前,她都播放录像给郭成林看,看多了,掏枪防卫的意识就潜入郭成林的脑子里。这就是“多看效应”。

    “多看效应”是心理学家查荣茨发明的:他向参加实验的人出示一些人的照片,让他们观看。有些照片出现了二十几次,有的出现过十几次,而有的只出现过一两次。之后,请看照片的人评价对照片喜爱的程度,结果发现:参加实验的人看到某张照片次数越多,就越喜欢那张照片。

    这是件典型的利用心理学暗示杀人法的案件,但是,即使杨柳和谢冰冰都使用了这种方法,她们不承认也拿她们没办法,因为杨柳可以说是从黄色网站下载来,给自己欣赏的。当然,除非让她们承认利用心理暗示法。

    吕莹莹发现视频是别人转发给谢冰冰的,仔细一看:竟然是杨柳发给谢冰冰的。那么,杨柳和谢冰冰肯定有关联,可能关系密切。吕莹莹又把木马发到杨柳的微信上,木马很快就植入杨柳的手机。

    吕莹莹在杨柳的手机文件夹里找到大量的黄色暴力视频,视频不长,都在20分钟之内,每一段视频非常清晰,男优女优都是欧美人,看拍摄技巧和清晰度是专业的摄影师的作品,如果这些摄影师把精力放在制作电视剧上,拍出的影像一定很唯美。

    吕莹莹把情况向江一明汇报。

    江一明:“可是我们无法指证她。”

    “我们可以申请搜查证,以她是凶杀案的嫌疑人为借口,或者指证她触犯传播淫秽宣传品,让她交出手机,逼她供述暗示方松和辛刚相互残杀。”

    “如果她只承认传播淫秽影像,不承认暗示方松和辛刚互相残杀怎么办?”

    “我有办法。”

    “你说说看。”

    “移动公司的基站随时会记录下用户处于哪个位置,还有,智能手机也有定位器,两者精确到不会超过3米。那么,杨柳每次播放视频时都有时间记录,通过GPS定位系统,可以查出杨柳的手机和方松的手机在哪里交集,在什么时间交集,而他俩交集的时间与杨柳播放视频的时间相同,我们就可以证明有方松在场时杨柳播放过视频。”

    “很好,我同意你的想法,做这些有困难吗?”

    “没困难,但需要时间。”

    “好,我们马上行动。”

    吴江、周挺、小克、吕莹莹带着搜查证来到杨柳家里。杨柳开门之后,看见穿着警服站在自家门口的四位警官,愣了一下,感到意外:“四位警官找我什么事?”

    吴江把搜查证递给杨柳看:“这是检察院批的搜查证,我们怀疑你参与一桩谋杀案,必须对你的房子进行搜查。”

    “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参与谋杀案?”杨柳故作震惊的样子。

    “没错,你是我们最大的嫌疑人,请你把手机交给我。”吕莹莹的眼睛盯着她。

    “我的手机放在卧室里,我这就去拿。”杨柳转身向卧室走去。

    吕莹莹怕她耍什么花招,紧跟着杨柳走进卧室,因为能利用暗示法杀人的人智商绝对高超。

    杨柳走到梳妆台边,拿起手机,突然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到地板上,苹果6手机被摔成两半。

    吕莹莹一把杨柳推开,跑过去把手机捡起来,放进证物袋里,对杨柳说:“杨小姐,你这是水中捞月枉费神,哪怕你把手机摔成碎片,我们照样能从中找到证据!”

    吕莹莹看电池和机身分开了,她试着把电池装上,然后开机,屏幕果然亮了,美国人制造的东西真好,在巨大重力的作用下手机还完好无损,难怪会受到亿万中国人的追捧。

    “杨小姐,请把你的开机密码告诉我。”

    “我想不起来了,刚才我的头被你气晕了。”杨柳抗拒地瞟吕莹莹一眼,似乎对她有深仇大恨。

    “你不说没有用的,100位数的混合密码我都能破解,破解你的4位数密码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吴江把吕莹莹叫旁边问:“你真的能从她手机找出证据?”

    “对,我有十分的把握,智能手机等于一台电脑,只能在上手使用过,就能留下痕迹,哪怕被永久删除的文件,我也能把它恢复好。”

    他们把杨柳的电脑也带回刑警队,让技术科的人查找她电脑,看能不能从中找出证据。江一明派小克和周挺带人对杨柳进行24小时监控。

    吕莹莹很快就解开杨柳的手机密码,在手机上找出了她传输给谢冰冰的视频,这段名叫“嗜血性爱”被杨柳播放了89次,而且每次播放时都有方松在场,可见杨柳蓄谋已久。

    技术科的同事也有收获,他们发现杨柳在网上购买了一把弹簧匕首,型号和模样与方松杀死辛刚的完全相同。有了这些证据之后,便有足够的把握把杨柳送上法庭。

    重案组正式传讯杨柳,她神情非常轻松,好像来刑警队做客一样,难道她认为那样做法官无法给她定罪吗?或者她有巨资请最好的律师为她开脱?

    在证据面前她坦承每次和方松亲热之前,都会播放“嗜血性爱”让他看,承认在网上购买匕首给方松防身,承认她把视频传送给谢冰冰,但她绝不承认利用视频暗示杀人。

    虽然没有杨柳的口供,但有了这些证据和杀人动机,法官是不会让杨柳逍遥法外的。因为法官重证据,不重口供。杨柳的将被控告传播淫秽罪和教唆杀人罪。

    16

    小克打的在龙口小区下车,走进到处是棕榈树的住宅区里。此时,一轮冬日的夕阳正在缓缓下坠,正好落在V字形在山口上,山影被夕阳剪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铺在大地上,似乎告诉人们,繁忙而美好的一天即将结束,黑幕重重的夜晚就要来临。

    小克走在通往谢冰冰家的路上,心中难免有些惆怅伤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眼的女孩,撩起他尘封已久的情愫,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嫌疑人,如果俩人在洁白如初的时期遇到该多好!

    小克来到2单元304房,摁响谢冰冰的房门,这是她租来的房子,她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她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小克送她回家过一次,当时已经很晚了,谢冰冰没请他进门坐坐,他知趣地与她告别了。

    门铃响了几声之后,门开了。谢冰冰看见小克挺立在门外,微微感到意外。谢冰冰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蓬松地披在肩上,好像刚刚洗过,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依然那么楚楚动人,长长的睫毛配合着明亮的大眼在扑闪着。

    “小克哥哥,你怎么来也不先打个电话?好让我去接你呀。”她的神情淡定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克看见沙发边摆着个大拉杆箱,好像要出门的样子,这引起了小克的疑心:“你要出远门吗?”

    “不,那不是我的箱子,是别人寄存在我家里的。”她微微一笑,夕阳余晖如金粉般涂在她白皙的脸上,使她的微笑增添一种别样的美。

    小克看了一眼拉杆箱,箱子虽然关上了,但露出一寸的纱巾在外面。一个人把箱子交给别人保管时,应该不会弄得那么凌乱:“谢小姐,你不必对我撒谎,这箱子是你自己的吧?你在整理衣物,准备出远门,正好我来了,你从猫眼中看见是我,匆匆忙忙地把箱子关上了,所以,露出了纱巾的一角。”

    “不是的,这箱子真不是我的。”她有点急了,显然她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不要试着逃跑,既然犯下了错误就应该勇敢承担,否则不像是你的性格。”他冷冷地说。

    “小克哥哥,我没犯罪呀。我脚踏三条船,是对不起你,但那是道德问题,不至于犯法吧?”她恢复了平静。

    “我们已经掌握你大量的暗示杀人的证据,本来江队要带上重案组来抓捕你的,但是,我念在与你是朋友一场的情分上,请求江队让我来劝你跟我回去自首。”他认为她肯定知道杨柳已经被重案组控制了,所以准备逃跑。

    “请你把所谓的证据说一说吗?我愿洗耳恭听。”

    “你和郭成林、黄峰保持着多年的畸情关系,你非常想摆脱他们,想另谋感情出路——这是你的杀人动机。你和杨柳交好多年,因为你们的感情都受重创,所以,你们惺惺相惜,到了无话不说的程度,并且都想摆脱各自的负累。于是,杨柳把‘嗜血性爱’的视频发到你微信上,教你如何利用暗示法杀人,你依葫芦画瓢,每次和郭成林幽会时,都要播放视频给他看,并鼓励他与黄峰决斗。如果你想看到更具体更详细的证据,请跟我回刑警队,我们会把所有证据让你看……去自首吧,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你的罪孽。”

    “仅仅这些证据就能把我送上法庭吗?”她毫不畏惧。

    “我们还在郭成林的电脑找出他的日志,他说花一万元从黑市买了一支五四式手枪,50发子弹,这是你要求他买的,而且你当了掮客,目的是郭成林与黄峰的决斗中把他一枪毙命……走吧,现在就跟我回队自首。”

    “可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因为我深深爱上了,所以想摆脱他们,和你在一起。”她幽怨地看着小克。

    “解决问题有许多方法,何必走这么极端的路?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成了杀人凶手,你就是把心肝掏出来爱我,我也当它是苦胆!”

    “好,我听你的,事到如今我认命了,等我换一套运动服吧。”

    小克点点头,她走进卧室,随手把门关上。小克进来时已观察过她房子的结构,所有的窗口都用防盗网封上了,她没有可能逃出去。所以,他放心地让她去换衣服。

    一会儿,谢冰冰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走出来,走到小克的面前,含情脉脉地看着小克:“请你抱我一下好吗?”

    小克有点尴尬,想拒绝,但见她失望的泪水慢慢从眼眶里溢出,他心不禁一软,伸出双手,把她搂进怀里。谢冰冰踮起双脚,把头靠在小克的肩膀上,后脑对着小克的鼻子,小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他不禁多陶醉了一会儿。

    小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再也起不来……

    谢冰冰伸出手在小克的脸上抚摸一下说:“对不起,虽然我很爱你,但是,我是罪犯,你是警察,我们是天敌。如果有下辈子,我盼望我在情窦初开时与你相遇。”说完,她在小克光洁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拉起箱子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去。

    吕莹莹担心小克有闪失,打电话给他,想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是电话通了没人接听,她不断地重拨,还是没人听。她急了,赶到江一明办公室把情况向他反映。江一明笑了笑说:“小克武功盖世,机警敏捷,对付三四个男人不在话下,一个小女人能奈他何?”他觉得吕莹莹过于担心小克。

    “不,江队,小克可能出事了,他电话从来不离身的,怎么会无人接听呢?”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马上给小克的电话定位,我们去看看。”

    吕莹莹很快就查出小克的位置在龙口小区,江一明带上周挺和吕莹莹赶赴谢冰冰家。他们来到谢冰冰家叫门,没人开门。吕莹莹打小克的电话,电话铃声却在谢冰冰的房里响起来,他们使劲叫着小克,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江一明吩咐周挺去物业找人来开锁,吕莹莹说:“不行,来不及了,必须立即打开门,否则小克有生命危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小克已经牺牲了似的。

    江一明觉得吕莹莹说得对,他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把枪口顶在锁眼上,手指一勾,锁孔瞬间被子弹打穿。周挺一脚踢开门,急速冲进去,看见小克不省人事地躺在沙发上,吕莹莹哭叫着跑上去摇着他的头:“小克,小克,你怎么了?”

    江一明伸手摸着小克的颈动脉,发觉动脉还在微弱地跳动,叫周挺把小克背起来,放到警车上,长鸣警笛向医院飞奔而去。

    他们把小克送进抢救室,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吕莹莹赶紧问:“医生,小克到底怎么了?”她此时最怕听到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医生说:“他醒了,他是被乙醚迷晕的,我只打了两针,他就苏醒了。但要留院观察几天。”

    吕莹莹这才把心上的石头卸下,眼里流出庆幸的泪水。她说:“江队,肯定是谢冰冰干的,必须立即通缉她,否则让她逃出本市,就很难把她抓捕归案了。”

    江一明逐一打电话给火车站、飞机场、码头、汽车站的派出所,叫他们协查谢冰冰的下落。火车站派出所很快查到谢冰冰将乘晚上7:30的火车去深圳。江一明把吕莹莹留在医院照顾小克,他和周挺开车向火车站疾驰而去……

    17

    第二天下午,小克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吕莹莹坐在他的病床边玩着手机。病房只有他俩,非常寂静,时光好像凝固了。已经偏斜的阳光照在吕莹莹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出她嘴边细小的茸毛。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洋溢着健康之美。五官小巧精致,棱角分明。气质刚毅,英姿飒爽,十足的巾帼英雄之态。

    小克看得有些呆了,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美丽。虽然他们是朝夕相处的战友,但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熟视无睹。

    上午江一明、吴江、周挺一起来看他。周挺对他说:这次他得到及时救治,全靠吕莹莹高度的警惕,否则,他可能会中毒更深,造成不可能逆转的恶果。

    江一明笑着说:“莹莹这丫头对你不错,时刻牵挂着你,你们不是冤家不聚头,可以考虑一下与她更深地交往。”

    “江队,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好不容易认识了谢冰冰,却被她狠狠地摆了一道,差点丢掉性命。以后我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们莹莹是英勇正义的警花,怎么能与谢冰冰相提并论?”

    “江队,我说错了。咦,莹莹怎么不来?”

    “不是不来看你,我猜想她可能想单独来,不出我所料的话,下午她肯定会来看你。”江一明对他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小克心里微微一动,一丝隐隐的甜蜜悄然爬上心头,但是,想到自己大吕莹莹6岁,又觉得有些不安……

    “好啊,你竟敢偷窥我,看你这德行……”吕莹莹蓦然回首,发现小克正在痴痴地望着她,她假装生气了。

    “谢谢你,莹莹。”

    “谢我什么呀?”

    “谢谢你及时救了我。”

    “我们是生死战友,救你是我的职责。”

    “如果不是你时刻牵挂着我,怎么会及时发现我陷入危险之境呢?”

    “谁牵挂你了,想得美!”吕莹莹嗔怪道。

    小克不想像以前那样与她斗嘴,他们陷入沉默。吕莹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拿出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后,拿出一碗汤,端到小克的面前:“这是我为你煎熬的老鸡汤,我是等你睡醒后喝的。你摸摸看,还是热的。”

    小克又是一阵感动,他坐起来,接过她的碗,拿掉调羹,直接用嘴对着碗喝了一口,觉得味道非常鲜美,于是狂饮起来,瞬间就把一碗鸡汤喝光了:“莹莹,没想到你熬的鸡汤这么好喝,我差一点把舌头呑进肚子里了。如果我以后还想喝怎么办?”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我愿意再受重伤,这样就有鸡汤喝了。”

    “乌鸦嘴,我不许你以后再受伤。”

    正说着,吕莹莹的电话响了,是江一明的电话:“莹莹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看小克。”

    “有任务,必须马上出警!”

    “好,我就回队。”

    小克一听说要出警,拔掉手臂上的针头,穿好衣服要跟吕莹莹一起回队。吕莹莹不同意,使劲把小克按到床上,警告说:“没医生许可,你绝对不能出院,否则我翻脸不认人!”

    小克看见吕莹莹生气了,只好向她妥协。

    现场在鬼愁崖,鬼愁崖位于长江市东郊,离市区80公里,是东岭山脉突起的一座山,此山叫阴风山,快到阴风山山顶时,有一座垂直的山崖,高近两百米,宽50米,因为它的名字比较恐怖,离市区又远,所以人迹罕至,寂静而空旷。

    鬼愁崖分成两段,从上而下140米左右是垂直的悬崖峭壁,然后有一段20米左右的缓坡,接着又是40米的悬崖,之后便是山坡。想从底下攀登到崖头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从崖头上用绳子吊落下来。

    但是,偏偏有个顽强的登山者要挑战鬼愁崖,他叫王强,是市登山协会的秘书长。他曾经和队友一起攀登过珠穆朗玛峰,虽然他们是从南坡登上珠穆朗玛峰的,但是他非常自豪,因为这是他一生最辉煌的战绩。

    王强今天下午带着登山用具,独自来到鬼愁崖底,开始攀登。一小时之后登上鬼愁崖的缓坡,缓坡上都是一米多高的灌木丛,最高的灌木达两米,崖上有细小的流泉滋润着灌木,使灌木长得茂密而葱茏。

    王强坐下来休息,掏出水壶喝水,喝完水之后,他习惯性地四下观察,忽然发现前方有一片草长得特别旺盛,他爬过很多山,对植物有很深的认识。他走过去,想扒开青草看看,结果发现了一具尸骨,不,更确切地说应该叫骸骨,因为已经看不见人的肌肉了。

    他大吃一惊,长江市实行火葬已经30多年了,不可能有骸骨存在山崖中,除非死者是坠崖死亡,但是,死者是他杀还是自杀呢?这必须搞清楚,毕竟人命关天。于是他掏出手机报警。

    江一明带着重案组来到现场,进行勘查,并询问王强发现骸骨的经过。

    罗进对骸骨进行初步检查之后,对江一明说:“江队,通过牙齿和耻骨联合面的形态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大约19岁。身高1.63米上下。”耻骨联合和人体生理年龄的关联度很高,经常看耻骨联合的法医,简单看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大概年龄。但要精确,还得进行计算。

    “能判断她是怎么死的吗?”

    “死者的桡骨、腓骨、颈椎、顶骨等多处骨折,这些骨折应该是一次性造成的,可以判断出死者为高处坠落死亡。”

    “死者会不会先被人用硬物打击之后被扔下悬崖呢?”

    “死者的致命伤应该是顶骨骨折,从骨折线上看,是一次性造成的,如果是多次打击形成的骨折,放射线应该有好几个中心点,而且从这些中心点放射出去的骨折线有相互截断的现象。所以,可以排除死者受硬物重击死亡之后被扔下山崖的可能。”

    “能判断出大概的死亡时间吗?”

    “结合本市气候、气温、温度和衣物腐烂的程度考虑,死亡时间大概为一年前,误差不会超过两个月。”

    重案组从现场搜集到一双旅游鞋、一条牛仔裤、一串钥匙、一条女式皮带、一个胸罩等证物,但唯一没有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江一明抬头望着高高的山崖想:死者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呢?如果是自杀,她干吗要千辛万苦地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市里随便找一座高楼往下一跳,就可以一了百了。如果是他杀,为什么凶手会跑这么远的地方来抛尸呢?鬼愁崖只有一条蜿蜒陡峭的山路,没有人配合是无法把尸体运到山崖上丢弃的。

    会不会死者同凶手一起来到崖头上,被凶手推下山崖的呢?

    18

    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现场勘查得差不多了,江一明命令收队。第二天,江一明觉得应该去崖头上勘查,也许会有所收获。

    吴江觉得即使崖头上留有痕迹,也早已被人为或风雨破坏殆尽了,但他听从江一明的建议,带周挺来到鬼愁崖上,打开工具箱开始勘查。

    周挺站在崖头远望,只见层层叠叠的群山向远处绵延而去,早晨的暖阳照耀在黛青色的山顶,泛着柔和的光芒。长江市静静横亘在远山脚下,近处的田野一片金黄,稻谷在微风中掀起一阵阵波浪,蔚为壮观。

    一阵风儿吹过树梢,伴着悦耳的鸟鸣,吹开周挺的外衣和头发,弄得他皮肤痒痒的,由于刑侦工作繁重又忙碌,他很久没有和大自然亲近了,此时,面对蓝天、青山和风、美景,他有一种想飞翔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说:“这里真是自杀圣地呀。”

    “自杀圣地?难道你认为会有人选择这里自杀?”

    “对,每个国家都有自杀胜地,想结束痛苦人生的人一般会选择风景优美的地方自杀,这是对死者心灵的一种安慰,比如日本富士山的青木原就是自杀圣地。”

    “我是土生土长的长江人,活了45岁,从没听说过鬼愁崖是自杀圣地呀。”

    “可能没被人发现吧?总之,假如我想自杀,我肯定会选择这里,这比在跳楼强多了。一是不会被人发现,这样家属的痛苦就不那么强烈;二是这山清水秀,适合中国人埋骨青山的传统思想。”

    “那么,你认为死者是特意选在这里自杀的?”

    “这我可不敢下这个结论,不过,我一站到崖头上就有想展翅飞翔的冲动。”

    “周挺,你是不是受过谁洗脑,竟然有想自杀的想法?”

    周挺愣了一下:“不,吴哥,你误会了,我没有一丝自杀念头,我是乐天派,哪怕下一秒天要塌下来,上一秒我还会笑。”

    “这就好,快抛弃那想飞翔的欲望,干活!”

    “是!”周挺把脚步收回来,开始在地上仔细寻找痕迹。

    他俩提取了不少足迹,但都陈旧而模糊的,最少在半年,没有什么价值。现场很多飞禽走兽的足迹,野兔的足迹特别多。现场提取到一瓶半腐烂的奶茶杯子,外包装已经被风雨侵蚀殆尽,不知是什么牌子。

    勘查完毕后,他俩开车回队,把勘查结果和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觉得他们收获不小,因为提取到的足迹是两种不同女性的足迹,假如死者是被人推下山崖的,那么,凶手一定是个女性。

    奶茶杯子上虽然找不到指纹,但可以从外形上判断出自哪里、什么牌子,具有参考价值。

    重案组成员召开案情分析会,周挺和吕莹莹认为死者应该属于自杀,吴江和小克倾向他杀。江一明赞同了周挺的意见。

    这时,罗进进来了,他把死者的DNA图谱递给江一明说:“江队,我从死者的牙髓里提取了检材,进行DNA检测,有了结果之后,在失踪人口DNA数据库里进行比对,发现死者是2013年12月中旬失踪的成倩。”

    “罗进,你太棒了,这么快就找到尸源,这是我们1号重案组有史以来最快速的一次。”江一明夸道。

    “不是我很棒,是我们太幸运了。”

    “有死者的资料吗?”

    “有的,她叫成倩,失踪时22岁,本市人,在省医学院读心理学系。她父亲叫成杰,母亲叫蒋欢。他俩在成倩失联24小时之后向江北区分局报案,一星期后,江北分局到成杰家找出成倩的检材,把她DNA数据输入数据库,所以,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尸源。”

    “罗进,你认为成倩是自杀还是他杀?”

    “从她的骨折创口来判断,我认为她应该是自杀。”

    江一明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先别过早下结论,必须找到成倩的父母,看他们怎么说再做决定……老吴和小克去找成倩的父母。”

    吴江和小克来到成杰家中,门铃响过之后,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他的嘴里喷出一股浓浓的酒味:“你们是谁?来找谁?”

    “你是成杰吗?”吴江觉得奇怪,很少有人一大早就喝得醉醺醺的。

    “我……对,我就是成杰。”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我们找到了你女儿——”

    “我女儿?她在哪里?我马上要见到她!”他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酒似乎一下醒了,紧紧抓吴江的手问。

    “很遗憾,你女儿不在了。”

    “什么意思?”

    “她……去了……天堂……”吴江怕他受不了打击,一下晕倒,所以反过来紧握成杰的手,他见过许多亲属看到死者尸体晕倒的惨状。

    成杰一下怔住了,许久才问:“你们怎么知道死者是我女儿?”

    “我们是通过DNA数据库比对,确认死者就是你女儿成倩。”

    “天啊,怎么会这样?女儿啊,我和你妈天天盼望你回家,总以为你和我们玩躲猫猫,玩笑过后,会在某天突然回家……”成杰痛哭起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难以形容。

    吴江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从饮水机里倒出一杯热水,让他慢慢喝下,等他平静一点之后说:“你女儿可能遇到不称心的事,然后跑到鬼愁崖去自杀。”

    “自杀?不!我女儿绝对不会自杀,一定是被人谋杀的!”他突然叫起来。

    吴江怕他情绪失控,拍拍他的肩膀说:“请问你有什么理由说她不会自杀?”

    “她是个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女孩,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苦难,我们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地捧在手心里。我绝对不同意你们说她自杀的臆断!”

    吴江认为一个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的人最脆弱,一旦遇到打击时,最容易悲观厌世,但他没有说出来,万一成倩是他杀呢?

    “吴警官,我女儿真的不会自杀,请你们一定要抓住杀害她的凶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他可怜又幽怨地望着吴江,吴江不禁一阵心酸,假如调查结果真的是自杀,那么,他们将被成杰记恨一辈子。

    这时蒋欢下班回家了,知道女儿的死亡之后,眼光黯然失色,但没哭泣:“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老成他自从女儿失踪之后就开始酗酒,因为上班喝酒犯错被单位开除了,雪上加霜啊,幸好有我这把老骨头撑着,否则整个家就塌了……唉,都是命啊……”

    成杰和蒋欢强烈要求立案调查。吴江答应他俩向局里报告他们的请求。

    19

    席副局长很快就答应成杰夫妇的要求,正式立案调查成倩死亡的原因。

    吕莹莹近来喜欢小克搭档,小克也感受到了,为了报答吕莹莹送鸡汤的情意,他主动要求跟她一起走访,虽然俩人还像以前那么爱斗嘴,但语气柔和多了。

    他俩来到省医学院,通过校长找到系主任,系主任是个年事已高的梁教授,梁教授虽然退休几年了,但被返聘到心理学系当副主任。因为主任长年生病,所以,系里的事务都由他处理。他说他不认识成倩,因为他从不上课,只负责接待全国和国外心理学专家,安排开各种研讨会,这源于他是全国著名的心理学教授。

    成倩是12届2班的学生,她的导师是金帅,梁教授说金帅应该知道成倩的情况,于是打电话给金帅,结果关机了。梁教授说他可能在上课,等一会儿就会下课。

    梁教授的办公室明亮舒适,将近60平方,装饰简单而不失华丽,可见他在医学院中的地位之高。三个真皮沙发围在一个大理石茶几旁边,南北面是高大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在等金帅的时候,梁教授泡茶招待他俩。

    下课钟响了之后,梁教授打电话给金帅,一打就通了。金帅说马上就到。

    一会儿,只见一个人影从玻璃窗外闪过,脚步轻捷又自信,然后走到门外,手指轻轻地叩响开着的橡木门,表示对主人礼貌又尊敬。

    吕莹莹只觉得眼前一亮:他身材颀长而健硕,五官极为协调精致,皮肤像女人般白皙细腻,眼光炯炯有神,露出睿智而儒雅的气质,年龄40岁左右。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梁老,您找我吗?”

    “来,我介绍下,这两位是市局的警官,他俩有事找你,你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我有件事要去校长办公室一会儿,先告辞了。”梁教授不想给他俩的问话带来不便,借口离开了。

    “我怎么称呼您?”小克问。

    “我叫金帅,学生都称我金老师。”金帅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他的微笑很迷人,很像周润发。吕莹莹微微一凛:世上怎么会有学识与美貌完美统一的男人?上天真是不公,这样的男人会让屌丝钻地缝,让女人钻怀抱。

    “您认识成倩吗?”

    “认识,她是我的学生。可是她一年前失踪了。”

    “我们正是为她而来的。”

    “她?她怎么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惜死了,我找到的她的骸骨。”

    “哦,太可惜了,她是怎么死的?”

    “不清楚,我们正在调查……请您说说她的情况好吗?”

    金帅想了一会儿说:“成倩是一个学习很努力的学生,悟性也很好,很听话,但就是比较内向,不太合群。她有美丽的外表,许多男生追她,也许她很清高吧,拒绝了所有男生。有说葡萄酸的男生说她是个石女。还有男生说要毁她容,总之,她人缘不是很好。”

    “她失踪前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这我不清楚,我是2012届2班和3班的老师,管着上百号学生,我不可能对每个学生的情况都很了解很在意。”金帅说得很随意,似乎刻意表现他对成倩漠不关心。

    “您最后一次见到成倩是什么时候?”

    “嗯,具体日期我记不清楚,应该也是去年这个季节吧?”

    “你们上课没有点名吗?”

    “点名?那是小学时期的事了,现在哪有点名上课的?除非重大日子,比如领导下来巡查,或者开重要会议。”

    “她在班上和谁最好?”

    “这我不懂,我只关心学生的成绩。”金帅表面上很配合,但骨子里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俩辞别金帅,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校园里到处都绿树红花,各种鸟儿在其间欢歌,没有一点冬天肃杀的寒意……对面走来一个女生,当她走近时,吕莹莹停下脚步问:“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系的?”

    女生看吕莹莹面善,停下来回答她:“我是心理学系的。”

    “你认识金帅吗?”

    “当然,他是我的导师,是我们女生的男神。”

    “那你认识成倩吗?”

    “你问这干吗?”女生觉得有点警觉。

    “不要误会。我俩是市局刑警队的,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可以吗?”吕莹莹掏出警察证递给她看。

    “我和成倩是同学。我叫馨儿,你们想了解她的什么情况?”馨儿放松一些了。

    “附近有茶馆或者咖啡馆吗?我去那里聊聊。”

    馨儿点点头,带他俩来到心音茶馆,此时茶馆不是营业高峰期,顾客寥若晨星,正是谈话的好时机。

    “馨儿,你跟成倩很好吗?”

    “我俩算是比较要好,同班同宿舍,爱好也很相同,有共同语言,当然她不一定把我当作闺蜜。”

    “为什么?”

    “也许她比较内向,也许她防人之心太深吧……她和男朋友私奔都不肯跟我说,枉费我对她一片真心。”馨儿表情突然转成厌恶。

    “她没有和男朋友私奔,她死了……”

    “什么?死了?”馨儿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双手紧紧掩着脸,边哭边说,“对不起,成倩,我误会你了,你怎么静悄悄地走了呀?我以为总有一天会突然遇到你呢,我经常梦见与你重逢啊!”

    “我们对她的死产生怀疑,你觉得她会自杀吗?”吕莹莹把桌子上的餐巾纸抽出来,为馨儿擦干眼泪。

    馨儿沉默了许久,似乎很难平复悲伤的心情,依然泪眼蒙蒙地望着吕莹莹说:“成倩失踪的前几天非常痛苦,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又不能和他在一起,而且这个男人可能与许多女人共享,所以,她有厌世的情绪。当然没有绝望到自杀的地步。”

    “那个男人是谁?”

    “她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我生气了,激励她说出对方的名字。她说一旦说出他的名字,她俩的关系就会一刀两断。从此,我不敢再逼她说。”

    “难道成倩和某些高官有关系?而这个高官又有家庭?”

    “我不知道,她性格内向,不愿意把痛苦向好友倾诉,只有自己默默地承受,可怜的成倩……”

    吕莹莹觉得已经从馨儿这里得到了线索,只要找出那个神秘的男人,可能会真相大白,于是留给馨儿一张名片,叫她想起什么来时,再给她打电话。

    20

    王强是个执着的人,因为鬼愁崖发现了成倩的骸骨,他暂时停下攀登鬼愁崖的工作,但是,他一闲下来,就似乎感觉到鬼愁崖在呼唤他,让他去征服,他控制不了内心的征服欲,再次来到鬼愁崖,准备攀登。

    因为鬼愁崖的缓坡正面是成倩的死亡现场,被重案组封锁了,在案子没有侦破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入,所以,王强选择从鬼愁崖的左侧攀登。这天天气很好,风也不大,阳光暖暖地照在鬼愁崖上,泛出柔和的光芒,是登山的最佳日子。

    当王强攀登到鬼愁崖左侧的缓坡上时,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听到一声脆响,像是干树枝的断裂声,他下意识往地上一看,他惊呆了:只见又一具骸骨掩盖在荒草之下,露出狰狞的颅骨……怎么这么倒霉?屡屡遇到骸骨,虽然他征服过无数的山峰,见过不少尸体和骸骨,但是,在一个月内见过两具骸骨是第一次,他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和不祥之感。

    重案组接到王强报警后,再次来到现场。经过勘查,判断死者应该死于半年之前,也就是2014年6月左右。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23岁,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她所穿的衣裤已经腐烂殆尽,连纽扣、钥匙、手机这些极其耐腐蚀的东西也没有,这不得不令人生疑。

    而且她的死法和成倩一样:是由多处骨折造成的,骨折线符合从高处坠落的状态,但是,她和成倩先后死于坠崖,死法、年龄、无确认身份等都极为相似,那么,这就不单纯是自杀了,很可能是他杀。

    罗进从死者的骨髓中提取了样本,检测出她的DNA,然后把她的DNA输入数据库进行检索,结果没有对得上的。

    找到尸源是破案的关键。

    吕莹莹在2014年6月份的失踪人口寻找中,公安内部网显示:6月份长江市失踪的人口为7人。其中5个男性,两个女性,一个女性为31岁,另一个为5岁,不符合死者年龄。

    那么,死者应该不是本市人,或者她没有亲友,否则肯定会报警。但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尸源,非常困难。因为有的派出所不会把失踪人口信息输入内部网,只在派出所登记在案。

    吕莹莹和罗进把结果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问:“罗进,你说说为什么现场会那么干净?”

    “可能死者死后被人剥去了衣裤,否则肯定会留下扣子之类的物证。”

    “如果这样的话,死者应该是被人谋杀的。”

    “如果死者想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她可能会脱得一丝不挂跳下山崖。”吕莹莹说。

    “假如你的推测成立,那么,她的衣服应该扔在崖头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找到呢?”

    “可能被人捡走了。”

    “是有这种可能,但我更偏向死者死后衣裤被凶手剥下拿走了。”江一明说,罗进也赞同江一明的说法。因为成倩的死亡现场也没有找到耐腐蚀的物证。成倩和第二个死者被谋杀的可能性被提高了。

    “假如两位死者的衣服都被凶手拿走了,那么现场为什么没有留下凶手的足迹呢?现场是潮湿柔软的土地,是足迹很好的附着体。”吕莹莹反问。

    “一是被凶手抺掉了;二是被雨水冲掉了。”

    “这两起案子的关联性很大,假如是他杀,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既然目前找不到第二个死者的尸源,但可以从成倩那里入手。莹莹,你和小克继续调查成倩的案子,想办法找出和成倩恋爱的那个神秘男人。”

    “好,我现在就叫他和我一起去。”

    江一明沉思了一会儿,打电话给吴江和周挺,吩咐他俩去重新勘查现场。

    吴江和周挺来到现场之后,对现场进行扩大搜查。他俩觉得中心现场已经勘查得非常仔细了,不可能得到更有价值的线索,这点吴江特别自信。

    这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阴风在怒吼着,树梢发出哗哗哗的声响,他俩出门前已经知道下雨,所以,备好了雨衣,他们拿出厚厚的雨衣穿上,抵御雨水和寒冷。

    他俩把半径扩大到30米,分成上下左右四个区域,周挺负责上下区域,吴江负责左右区域,寸土不漏地进行搜查。

    两小时之后,周挺看到一个半圆形的东西,有饭碗一般大小,躺在荒草底下,他用树枝一拔,那个灰色的东西弹出草面。周挺戴上乳胶手套,把它拿走来看,原来它是一个硅胶制品,但是不知是用作什么?

    周挺叫吴江过来看,吴江看了一会儿说:“这是个女人隆胸用的特制硅胶,太好了,这可能与死者有关,是个很有用的线索,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尸源了。”

    “可是它离两位死者坠落点很远,不一定是死者的啊。”

    “十有八九是死者的,死者死后,肌肤腐烂完成之后,只有隆胸硅胶不会烂,这时被经过现场的飞禽走兽误为可以食用的东西,于是叼着它离开了骸骨,但禽兽咬了几口之后,发现它不能吃,于是把它丢弃在这里,你看,硅胶套上有许多被咬过的齿痕。”

    周挺把硅胶套拿过来看,发现上面竟然有编号:HPF020120213。世上所有正规的商品都有编号,就像人的身份证一样是不会重复的。那么,顺着这个编号就能查出它出自哪个整形医院,再从医院中查出它用在谁的身上,就可能找出第二个死者的尸源。从隆胸硅胶的风化和成色上可以判断出它暴露在空气中大约在半年,所以,可以判断它属于第二个死者。

    通过查询,编号为:HPF020120213的硅胶套是从韩国进口的,由安芬美容整形公司代理,从安芬美容整形公司销售的记录查出它批发给了天使整形医院。从天使整形医院中查出它植入了高芬的胸内。

    从天使整形医院的档案中了解到高芬是北市人,出生于1992年6月,是省医学院心理学12届3班的学生,这结果让重案组所有人感到意外,但更让他们惊喜,因为他们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21

    吴江和周挺来到北市,找到高芬的父亲高尚。高尚开了两个民间担保公司,周围资金好几亿。他家住在山顶酒店(《失控的弱者》曾描述过)旁边的大别墅里,站在高尚别墅的阳台上,可以俯瞰北市全貌。

    高尚请吴江和周挺坐在阳台上边喝茶边聊天。暖风徐徐吹来,送来阵阵花香,明媚的阳光照在玻璃窗上发出柔和的光,林子里传来百鸟婉转的鸣叫,如此良辰美景,却要向高尚说出沉重的话题,吴江有些不忍心,但他俩此行的目的就是扮演死神信使,不说不行。

    “高先生,请问高芬是你女儿吗?”

    “是啊,可是她失踪半年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死了,死在阴风山的鬼愁崖下。”

    高尚愣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巨大的痛苦,只是神色凝重,脸色沉郁:“你们怎么知道我女儿死了?”

    “高芬曾经在长江天使整形医院隆胸过,我们从她的死亡现场提取到她的隆胸硅胶,硅胶上有编号,通过编号走访了天使整形医院的主刀医生,他说此硅胶确实植入高芬的体内,所以,我们确定死者是高芬。”

    “她是怎么死的?”高尚双手摁着太阳穴,以此来缓解头痛。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属于谋杀,应该是自杀。”

    “哦?她很阳光很开朗,应该不会自杀。”高尚45岁,正处人生的黄金时期,也许他经历过太多的挫折,并没有被悲伤击倒,仿佛高芬的死在他意料之中,这让吴江感到奇怪。

    “高先生,你知道高芬隆胸的事吗?”

    “知道,为此我还给她账户打过50万元。”

    “50万?隆胸的费用最多不会超过10万,你为什么给她那么钱?”

    “她说要去韩国隆胸,还要去旅游,要住最好的酒店。她生来就是个讨债鬼,从小到大,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否则就又哭又闹,甚至自杀过,我只能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唉,都是我和她妈给惯坏的,否则不会有这一天。”

    “你知道高芬和谁最要好吗?”

    “不知道,我公司的业务非常繁忙,没空管她的生活,一个月最多给她打几次电话,都是说钱的事,我尽量满足她。她读医学院不到半年,以各种名目从我这里要走了80多万。”

    “她要这么多钱干吗?”

    “因为她妈死得早,我又娶了新老婆,生了一个儿子,也许她认为嫁人之后,我的财产会全部传给她弟弟,所以才不断地从我这里榨取钱财,可是我已经立下遗嘱把三分之一财产传给她,但她不相信,担心我会变更遗嘱。”

    “高芬失踪之后,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报警了,是在本市南岸派出所报的警。”

    吴江和周挺来到南岸派出所了解情况,查看了高尚的报警记录,高尚是2014年7月2日下午3点报的警。所长说高尚是个花心的商人,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年轻的女人,还有三个私生子,对高芬一点都不关心,因此,高芬对他的意见很大。有一次高芬被高尚打肿了脸,高芬跑到派出所报警,最后高尚向高芬道歉,并给她10万元,高芬才不闹了。

    “他为什么打高芬?”

    “听说高芬打了高尚二奶的儿子,也就是高尚所生的儿子。高尚一怒之下,掴了高芬一耳光。”

    这就是有钱人奢侈糜烂的生活和冷酷无情的家庭背景!吴江心里默默叹息。

    小克和吕莹莹再次来到省医学院,这次他俩没找梁教授和金帅,吕莹莹隐隐觉得成倩和高芬的死与金帅有关,当然这只是直觉,没有任何证据,他俩就是来医学院找证据的。

    他俩找到高芬的闺蜜何小洁,把她约到心音茶馆喝茶。这是个寒冷的上午,外面寒风呼啸,绵绵阴雨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发出一阵阵泠泠的声响,茶馆里却温暖如春,桌子上的茶水冒出一缕缕热气,仿佛置身于香火旺盛的寺庙中。

    “小洁,听说你和高芬最要好,我们是来了解高芬的情况,请你如实告诉我们好吗?”吕莹莹望着她脸,她一头酒红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双眼如星星般又大又亮,表情放任不羁,如果在街上遇到她,会以为她是个小太妹。

    “姐姐,你问吧,我竹筒倒豆般干脆。”

    “高芬失踪前有什么异常表现?”

    “让我想想……哦,她失踪前一段时间很颓废,整天缠着我去酒吧喝酒,而且每喝必醉,醉后就不愿意回家……”

    “回家?不是回宿舍吗?”

    “不,她在校外租了一套大房子,就一个人住,她很奢侈的。”

    “不回家去哪里呢?”

    “有时去宾馆开房,有时去通宵迪吧蹦迪,然后……”说到这里,小洁打住了。

    “然后怎么了?”

    “她都走了,我说她的坏话不好吧?”

    “高芬可能死于谋杀,你说的情况越详细,对我们破案就越有帮助,相信高芬的九泉之下会感谢你的。”

    “好吧。她经常醉后带年轻的帅哥回家过夜。”

    “她为什么这么痛苦,要用酒和男人来麻醉自己?”

    “她爱上了一个有妻小的男人,爱得发狂,但是那个男人不能娶她,她绝望到极点,所以,她好几次跟我说要去死,但都被我劝阻了。”

    “那个男人是谁?”

    “这……”小洁闭上眼,深深叹一口气,“是我们的心理学导师金帅,我们班上几乎每个女生都把他当作男神崇拜。他迷人的微笑,渊博的知识,侃侃而谈的口才,智慧幽默的风格令许多女生着迷,我是唯一不喜欢他的人。”

    吕莹莹第一次看见金帅时,也被他“电”了一下,这种男人确实是个万人迷,尤其对心智不完全成熟的少女更有杀伤力。

    “你确认高芬是因为金帅而悲观厌世吗?”

    “绝对没错!不过,我觉得小洁没有绝望到自杀的地步。”

    “为什么?”

    “她会找男人发生一夜情,说明至少有男人可以暂时替代金帅。而且她性格外向开朗,这种人是不会被痛苦击倒的,除非有一根压垮她的稻草。”

    吕莹莹觉得小洁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说成倩自杀还可以相信,但高芬自杀不太可能,因为她懂得用酒和男人来排泄痛苦,当然,除非有人推她一把,使任性又脆弱的她感到绝望。

    吕莹莹和小克告别小洁之后,来到银行,调查高芬的账户。发现在半年之内,高尚汇给高芬88万元,高芬把其中的70万汇给了金帅,共分为4次汇走,现在高芬的账户上只剩下了150元。

    查出这种结果之后,吕莹莹非常愤怒:金帅不仅玩弄了高芬,而且骗取她70万元!高芬长相一般,她没有办法获得金帅的青睐,只有用钱来讨他的欢心,当他把高芬的钱榨干之后,无情把她踢到一边,让高芬绝望。

    成倩可能也是金帅的玩偶,当他玩腻之后,也把成倩当垃圾一样扔掉,致使成倩走上绝路……

    一定要将这个人面兽心的色狼揪出来!

    21

    重案组开会,江一明问:“莹莹,你认为成倩和高芬的死是自杀还是他杀?”

    “肯定是他杀,不,应该说是被教唆自杀,这个人就是她俩的导师金帅。从高芬的账户看,她给金帅汇去了70万元,这应该是金帅主动向她索取的,金帅肯定向她承诺过什么,否则高芬不会给她那么多钱。”

    “莹莹说得对,因为2014年初银行银根紧缩,导致大部分担保公司面临倒闭,所以,高尚的资金周转不灵,无法满足高芬欲壑难填的要求,从此停止了向高芬汇款。因此,金帅觉得无法从她那里捞到好处,于是,向高芬提出分手。高芬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任何事都有求必应,一旦她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绝望。”吴江说。

    “不对,何小洁说高芬性格开朗外向,她不至于绝望到自杀的地步,一定有人在她背后推了她一把,使决然走向黄泉路,这个就是金帅,一个为师不尊的败类。”吕莹莹非常气愤。

    “对,目前所有调查结果都指向金帅,他是心理学导师,深谙学生的心理,引导心智尚未成熟的高芬和成倩走向自杀之路轻而易举。”

    “这一切都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帅是罪魁祸首,我们得想办法找出金帅教唆她俩自杀的证据。莹莹,你有什么好办法?”江一明问。

    “无论成倩还是高芬,她们一定会有写日记的习惯,情窦初开的少女与男朋友谈恋爱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一定会把不敢和朋友倾诉的甜蜜或者辛酸诉诸日记本,或者QQ日志。我建议申请搜查令,对成倩、高芬、金帅的家进行搜查,尤其是他们的电脑网络。”

    “不用申请搜查令,我们叫两位死者的家长配合,他们肯定会同意,等有了一定的证据之后,再申请搜查令搜查金帅的家和银行账户……”江一明正说着时,门被一个民警推开了,他身后跟着成杰。

    民警与江一明耳语几句,江一明惊喜地问:“老成,你有重要证据要交给我们是吗?”

    “对,这是我女儿留给我的遗书,夹在她的《辞海》里,江队,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谋杀啊,你们一定要替我女儿报仇呀,否则我女儿在九泉之下永不瞑目!”他边说边把遗书递给江一明。

    江一明接过遗书看,是用水笔写在一张A4的打印纸上,字迹娟秀、柔美、工整,好像已经想了很久了似的: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对不起你们,因为我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我爱上了我的导师金帅,从第一次上他课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他深深吸引:他飘逸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博学的头脑,神采飞扬的谈吐,甚至他吐痰的动作都那么优雅,令我心醉神迷。我不敢与他对视,他一看到我,我就像软弱的俘虏一样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此时,我的心狂跳不已,脸红得发烧。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他的爱越来越深,越来越不能自已……

    他是我的男神,是我的全部,我无法控制自己,我真想对他说:金老师,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求求你接受我的倾慕和爱意好吗?否则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有老婆和孩子,但是,我不在乎,伟大的爱是可以超越世俗和生死的,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像梁山伯与祝英台。

    机会来了,一天,我在学校外的松林里散步,我喜欢走在无人问津的小路上。这时,夜色降临了,薄暮中,我看见金老师从芳草萋萋的路那头向我走来,我的热血沸腾了,我决定向他表达我的爱……

    当他渐渐走近我时,我却不知所措了,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憋红脸站在那里。金老师见我窘迫的样子,问道:“成倩同学,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脸那么红,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喝酒,我……我是看到……您才脸红的。”我终于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他当然能感受到,他没有走开,而是轻轻地把我揽进怀里,我浑身都在颤抖,巨大的幸福洪流把我冲垮了,我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胸怀里,热火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的嘴,他的嘴唇性感而红润,令人无比销魂……我,终于得到他的爱了。

    后来,我们经常在外面开房,他找各种借口和我在外面过夜,我为他堕了三次胎。他答应我一毕业就和他老婆离婚。我信心满满地期待着三年之后的幸福快乐,那才是一辈子的幸福。

    再后来,我慢慢发现他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除了他老婆,他还和别人有染,而且不止一个,他用美貌和学识征服了我,同时也征服了别人,我亲眼看见他和高芬去新海酒店开房。

    我非常愤怒,质问他为什么和高芬在一起?他开始不承认,后来,他说炒股亏了不少钱,而且是挪用公款,所以想向高芬借钱。因为高芬是富二代,只有她能帮他,她说借钱可以,但是要求他和高芬谈恋爱,他没办法,只能答应她。

    我听了之后,伤心欲绝,我家庭一般,在金钱上根本不是高芬的对手,我性格内向,朋友极少,她的身边朋友一大堆,打起来,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就忍住了,我不屑与她争风吃醋,也没这胆量,我只能把苦水默默地往肚子里吞。我就这样忍耐着。

    有一天,金老师痛苦万状地对我说:“成倩,这辈子我们可能做不了夫妻了,我要辜负你了……”

    我感到世界末日来了:“为什么?”

    “叫我和老婆离婚,娶她为妻,否则她要把我和她的事情向我老婆摊牌,她还偷偷录下了我和他上床的视频,准备把它交给纪检部门,你知道,一旦她这样做,我的前途就全被她毁了,很可能下半辈子会在监狱里度过。”他声泪俱下地痛哭着。

    我听了之后,肝肠寸断,我问他怎么办?他说摆脱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去死。我一愣:“死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当然可以,自杀是勇敢者的行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此岸就是天堂,我们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为爱而死,将会传为美谈,永垂青史!”

    “老师,我愿意和您一起殉情,这是很悲壮的事,值得实践!”

    亲爱的爸爸妈妈,这就是我要自杀的原因,我知道这让你们很伤心,但我活着会更伤心,只有天堂才没有痛苦,我走了,我希望下辈子不要做你们的女儿,给你们带来巨大的伤痛!

    成倩于2013年1月4日绝笔。

    江一明看完之后,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哽咽着说:“老成,您放心,我一定把金帅绳之以法,让成倩含笑九泉。”

    成杰感激地走出会议室,微微驼背的背影被暮色吞没了。

    江一明说:“有了成倩的绝笔书,我们可以传讯金帅,但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金帅教唆杀人。莹莹,你和小克去与高尚沟通,想办法从他家里找出证据。我想当时金帅和成倩应该相约来到鬼愁崖自杀,金帅骗成倩跳岸之后,自己没有跳,否则成倩不会写和金帅一起殉情。”

    “好的!”

    “金帅等和成倩和高芬跳崖自杀之后,金帅剥去了她俩的衣服,你们估计他会把衣服怎么处理?”

    “一般情况下会就地烧毁或者掩埋。”

    “烧毁衣物有风险,因为起火之后有烟雾,会被附近的山民发现,最好的方法是挖坑掩埋。”

    “好,我们多带一些人去现场附近搜索,应该会有所收获。”江一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