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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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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其沿着楼梯往下走,来到3楼的大门,用手敲门:“小宁,小宁,我是房东,请开一下门。”

    “来啦——”随着一声脆响,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看见吴江和小克怯生生地问,“你们是谁?”

    小克没有说话,闪身挤进大门,然后说:“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来向你了解情况。”

    “哦,好吧,进来吧。”他叫吴江进门,吴江看他一眼,他看上去是个斯文的人,长得像女孩,皮肤白皙而红润,五官也很端正,唯一的遗憾是个子太矮小,身高大约166厘米。

    “请坐吧,我们坐下来说,你们那么高,站着使我感到有压力。”他笑着请他们在沙发上坐。

    “请问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吴江问。

    “哦,我在红番网络公司上班,是个程序设计员,兼任小组长。”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着,很紧张的样子。

    “请问8月30日凌晨1点到3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吴江不想跟他多说,直接进入主题。

    “那么迟了,我肯定在家里睡觉。”他语速很慢,生怕说错话。

    “你在说谎,对办案人员说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吴江严厉地说。

    “我……我真的在家睡觉……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掉在地上,可见他的心里有多么紧张。

    “我给你看一段监控录像吧。”吴江示意小克把监控录像给他看,小克便从挎包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打开之后,开始播放录像,然后把电脑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说:“这是哪里的监控录像?”

    “这是前江雅居14栋电梯里的监控录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怀疑你与一桩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去市局刑侦队走一趟吧。”吴江站起来说。

    “吴警官,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坦白,我那天是去……偷东西的……”

    “去偷什么东西?去哪里偷东西?”

    “我去1801房的电脑里复制一个游戏的源代码。”

    “谁住在1801房里?”

    “我的一个好朋友,他是程序开发工程师,他正在开发一个市场前景很广阔的游戏程序,我公司的老板想买他的源代码,但是,他不同意,于是,我老板就怂恿我去他电脑里复制,成功之后,老板会给我10万元的报酬,因此,我复制了他家的钥匙,同时解开了他电脑的密码,成功复制了源代码……”

    “他不在家吗?”

    “他被公司派去日本学习了,要一个月之后才回家,所以,我在30号凌晨潜入了他的家里,去盗取他的源代码,我真的没有杀人……我知道当天死了一个人,楼下都是警察,我就躲在1801房里不敢出来,直到警察走了之后,我才偷偷溜出来。”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们不相信你的话。你的朋友名叫什么?”

    “他名叫安意新,在时光网络公司开发部当总工程师。”

    “安意新还在日本没有回国吗?”

    “对,我对不起他,我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调查我的老板于忠。”他低着头,不敢看吴江。

    “你现在穿着去1801房盗窃源代码的鞋子,带上1801房的钥匙,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证实你是否说谎。”吴江觉得凶手不应该是个子矮小的人,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宁在飞有过人的臂力,是可以杀死黄送的。

    宁在飞只好换上鞋子跟吴江走。吴江和小克把宁在飞带到前江雅居14栋楼的1801房前,叫他用钥匙打开房门,他点点头,把钥匙插入锁眼,顺手一旋,房门果真被他打开了。

    吴江和小克戴上手套,穿上脚套,把宁在飞用手铐铐在门把上,以免让他逃跑,然后拉上窗帘,拿出多波段光源,对客厅和工作室进行勘查,他俩在这两处提取了许多鞋印和指纹。

    小克把宁在飞的鞋子脱下来,拿鞋印和鞋底进行比对,结果完全一致,而工作室的电脑上的指纹也是宁在飞的,这说明宁在飞确实来过1801房。吴江又叫宁在飞把安意新的电脑打开,他点点头,启动电脑,输入密码,电脑便进入桌面。

    他俩还不能完全相信宁在飞的话,于是把他送到拘留所,准备对他老板进行调查。吴江打电话安意新,把情况说明,问他有没有人知道他电脑的开机密码,他说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俩又去找宁在飞的老板于忠,在证据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唆使宁在飞去安意新家盗取源代码。因此,宁在飞的嫌疑被排除了,但是因为他盗窃商业机密,是要被判刑的。

    现在剩下的是2号嫌疑人,此人最有可能是谋杀黄送的凶手。但是,悬赏通告已经发布两天了,还没有市民来举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又有人要死在神启的手里。

    第三天,  拘留所的所长打电话给吴江说:宁在飞有事要向他们坦白。吴江心头一喜,觉得宁在飞可能有线索,于是叫上小克,立即赶到拘留所,把宁在飞押到讯问室进行讯问。

    “宁在飞,你的态度很好,我们会把你的坦白行为写进卷宗里。请问你有

    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吴江先表扬他。

    “谢谢两位警官……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你们破案有没有用。”他轻声地说道,声音充满悔意。

    “你说吧,哪怕一点小小的线索,对我们都很重要。”

    “我在盗取源代码以前,去过安意新的家,知道去找那里的住户需要经过保安同意才能上去。有一天,我给保安1000元,叫他随时让我上去,他不同意,说有监控录像,会被人发现。我说等我要进去时叫他借口上厕所,这样即使让人知道也没有关系。结果他同意了。于是,我们互相加了微信,我要去之前,给他转账1000元,他收下了,我要进14栋楼之前,给他发信息,他就上厕所去了,我顺利地进入了电梯,向18楼奔去……这些情况有用吗?”他弱弱地问道。

    “当然有用,你做得很好,我们一定会在法官面前帮你求情的。”吴江非常高兴,因为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因此可以推断出2号嫌疑人同样对保安行贿,如果行贿的话,就会留下痕迹。

    吴江和小克从拘留所里出来之后,直接去找当时值班的保安。那个保安名叫成养,他们在勘查现场时认识成养。此时,成养正在值班,吴江把叫到一边进行询问:“成养,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

    “我爱岗敬业,好好上班,没有犯错误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提醒你一下,你认识宁在飞吗?”吴江的眼睛像刀一样地剐着他。

    “我……我不认识……”

    “你竟然说谎,一错再错!给你看看他的照片吧。”吴江掏出手机,从图库里找出宁在飞的照片,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会儿说:“我真的不认识他。”

    吴江拿回手机,用手指一划,那张宁在飞转账给他的截图便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宁在飞转账给你的微信凭证的截图,你还要嘴硬!”

    “这……是,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收他的钱,放他上楼……”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无比羞愧的样子。

    “你不仅放他一个进去,你还放这个人进去吧?”吴江又调出2号嫌疑人的截图照片,叫他看。

    “对,这个人也是我放进去的,我失职了……”

    “他也是用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你行贿吗?”

    “是的。”他轻声说道,样子很胆怯。

    “打开你的微信,把收款凭证找出来给我们看看。”

    成养没有办法,只好把收款凭证给吴江看。吴江看了之后,通过微信号找到了嫌疑人沈伟的手机号。吴江打电话江一明,把情况向他汇报。江一明叫他立即想办法找到沈伟,以免被人灭口。

    吴江马上打电话给沈伟,结果电话无法接通,这让吴江着急,他问成养是否知道沈伟的住址,成养说不知道。吴江和小克只好赶到最近的移动公司的营业厅,去查沈伟的地址,因为手机入网是要身份证的。

    营业部经理只好按照吴江的要求去查找沈伟的住址,经理很快就把沈伟的身份证复印件找出来了,原来沈伟出生于1998年5月15日,家住江北区东村路的龙苑小区5栋1603房。

    吴江和小克赶到沈伟的家里,来开门的是一个少妇,长得十分清秀,明眸皓齿,身材修长苗条,别有一番风情。她看见吴江和小克的警官证之后,让他俩进屋说话。

    “请问沈伟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老婆。”

    “你名叫什么?”

    “我叫曲俪。你们是来找我老公吗?”她疑惑地问,并伴随着担忧,无意识地搓着双手,好像很冷似的。

    “对,请问他在家吗?”

    “不在,出去钓鱼了。”

    “能让我看看你们的房间吗?”吴江担心沈伟躲在房间里,所以向她提出这个要求。

    “好的,请跟我来。”她站起来,带他俩去查看房间,这是一套三房一厅的房子,吴江和小克仔细地检查了三个房间,但是没有人。沈伟的书房里挂着飞镖靶子,有三根飞镖插在靶子上。

    “沈伟喜欢玩飞镖吗?”

    “对,他以前是飞镖运动员。”

    “请问你知道他去哪里钓鱼吗?我们打他的手机,但是无法接通。”吴江认为沈伟十有八九是杀死黄送的凶手,因为飞镖运动员的臂力过人,眼光又准。

    “你们找他有急事吗?”

    “对,他现在处于十分危险之地,我们是来保护他,必须马上找到他,否则,他有生命危险。”吴江真诚地看着她,很严肃地说。

    “让我打他手机试试看吧。”她从口袋掏出手机,调出沈伟的手机号码,拨打出去,结果系统里传来语音:您所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我也打不通他的手机……你们为什么说他有生命危险,难道有人要杀他?”她半信半疑地问。

    “对,具体情况不能对你说,请你告诉我,沈伟去哪里钓鱼了?”吴江口气比较急。

    “他没有对我说,不过,我以前陪他钓过好几次鱼,都是在前江上游的柳树湾附近垂钓,今天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那里。”她见吴江那么急,她终于相信他了。

    “有没有人和他一起?”

    “他一般会和14楼的项岩一起去。他和项岩是朋友,俩人同样喜欢钓鱼。我打项岩的手机看看。”说罢,她拿起手机拨打项岩的电话,结果一打就通了,“项岩哥,你有没有和我老公一起去钓鱼?”

    “我们是一起来的,但是,我们相隔100多米,因为被竹林挡住了,我现在看不见他。”项岩回答。

    吴江一听,立即觉得不妙,因为俩人在一起钓鱼,不可能一个人的手机能打通,而另一个人的手机打不通,他把曲俪的手机拿过来对项岩说:“项岩,我是市局刑侦队的吴江,有急事找沈伟,麻烦你去他钓鱼的地方看一下沈伟,看他有没有在好吗?我们担心沈伟有生命危险。”

    “好的,我马上去看,一会儿再打给你们。”对方说完就挂断电话。

    十分钟之后,项岩打电话来了,吴江接了:“请问沈伟在吗?”

    “吴警官,沈伟不见了,但是他的钓鱼竿和其他渔具还在,他可能出事了。”项岩非常着急的样子。

    “你在哪里?”

    “我们在柳树湾,曲俪知道的。”

    “你站在那里等我们,不要走开,我们马上就到。”吴江叫曲俪跟他俩一起走,曲俪放声痛哭起来,她感到沈伟是九死一生。吴江叫她不要哭,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曲俪这才停止哭泣。

    小克把车开得飞快,50分钟之后,他们赶到了柳树湾,小克把警车停靠在路边,下车之后,看见项岩在远处的河滩上向他们招手,曲俪疯了一般地向项岩跑去,小克和吴江在她后面紧跟。

    一会儿,他们跑到了项岩的跟前,项岩对吴江说:“你应该就是吴警官吧?刚才沈伟就坐在这个小凳子上钓鱼,我过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会不会是有急事先离开了……”项岩没有说下去,他无法说服自己。

    一个小凳子放在近水的岩石上,离江水只有50厘米,50厘米之外就是一个深水潭,一条路亚牌钓竿放在凳子的右边,鱼竿的四分之一浸泡在水里,水面不起波澜。

    吴江在小凳子前面蹲下,这时,他看见了小凳子前面的岩石上有几十滴喷溅状的血迹,心里一凛:看来沈伟已经被人谋杀了。他站起来,对小克说出自己的想法,小克说:“吴哥,现场其他地方没有血迹,死者的尸体不可能被人运走,应该沉到水潭里,我下去找找看。”

    “好吧,小心点!”吴江拍拍小克的肩膀。

    小克迅速脱掉T恤和裤子,只剩一条短裤,然后一头扎进水里,小克的水性非常好,这点不用吴江担心。江一明打电话给江一明,把情况说清,江一明说他们马上带人赶到现场。

    片刻,小克就从水里钻出来,右手拖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沈伟!小克把沈伟推到岸边,吴江和项岩一起把沈伟拖上岸。原来沈伟的胸口插着一支利箭,那是从弩里射出的箭。

    曲俪见状,知道沈伟已经死了,她一下扑到尸体上撕心裂肺般地痛哭起来,这时小克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怕曲俪破坏证据,把她劝开了。一会儿,江一明带着周挺、温小柔和罗进赶来,他们都提着勘查箱,把现场用警戒线封锁起来,然后开始勘查。

    江一明的脸色沉重,他再次感到凶手的强大,因为又被他抢先一步。更可怕的是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现场比较简单,他们只提取了两种新鲜鞋印,其中一个鞋印是项岩的,另一个鞋印就是沈伟的。凶手应该是潜入水里,用弩向沈伟发射利箭,沈伟中箭之后,掉进水里,到底是淹死的,还是中箭而死的,要等待尸检结果才知道。

    2

    “尸检结果证明沈伟死于流血性休克死亡,凶手的利箭准确地射入他的心脏,造成大量出血而死,并非溺水而死。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下午1点到两点之间,这是根据死者胃内容物来判断的,项岩也证明了这点。”罗进坐在会议室说。

    大家脸色凝重,心里都好像压着一座泰山,因为这已经是第五个死者了,凶手总是赶在他们之前,把嫌疑人杀死。这种情况以前虽然出现过,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被杀,不仅如此,凶手好像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种多米诺效应的杀人方法,实属罕见,大家心里有压力是可以理解,但是,在没有将凶手抓捕归案以前,我们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耐心地走访调查,我相信,总有一次,我们会抢在凶手之前。”江一明知道大家的情绪低落,所以鼓励他们。

    “能不能通过弩箭射入死者胸部的深度来计算凶手离沈伟的距离?”吕莹莹问。

    “我和小克已经用仿真人试过了,计算得出的结果是:凶手在离沈伟20米左右的地方向他发射弩箭。但是,我觉得距离对破案没有很大的参考价值。”吴江回答。

    “能不能从使用弩的人那里入手调查?”

    “玩弩的人我市不下5000人,怎么查?”

    “我们市不是有弩箭射击俱乐部吗?”

    “这个范围太大,不过也是一条线索,问题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自从7月20日敬晓雯被杀到9月15日沈伟被杀,一共5人被杀,前后只有55天,凶手平均每11天杀一个人,哪怕我们日夜加班,我们也很难查到凶手,最可怕的是,每个凶手背后都有神启这个魔鬼当军师。”小克说。

    “对,主要是时间问题,但更奇怪的是:一旦我快要接近真正的嫌疑人,他就被杀了,到底谁向神启透露案子的进展,而让神启启动杀人机制呢?”

    “也许没有人向神启透露案子的进展,而是神启按照计划每隔多少天杀一个人呢?”

    “有这种可能。现在我们应该走捷径,我们要和时间赛跑,在神启启动杀人机制之前,将凶手抓捕归案。”江一明说。

    “神启肯定要和已经被杀的5个死者联系,既然要联系,那么就要使用手机或者社交软件,只要我们把5个死者同一个联系人找出来,进行调查,我想就能把神启找出来。”吴江说。

    “如果神启手上很多手机卡,他使用不同的手机卡和不同的死者联系,我们就无法把神启找出来,我想神启的手上肯定有很多手机卡,就像电信诈骗犯一样。”史威说。

    “莹莹,小柔,你们查看沈伟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有结果了吗?”江一明问。

    “案发现场位于前江柳树湾南岸的河滩上,那里没有监控录像,但是从沿江西路到沿江东路都有交通监控录像,而柳树湾北岸十几公里内都是农田,凶手只要在这十几公里任意一处进入现场,我们都没有办法从监控录像中将他找出来,凶手是故意选择在那里作案的。”

    “如果凶手是从北岸进入现场的,那么,他杀完人之后,肯定要上岸吧?因此,他在上岸时,就会留下鞋印,我们可以沿着北岸寻找新鲜的足迹,如果找到凶手的足迹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将凶手锁定。”刘小伟说。

    “北岸是农田,很多菜农会去前江里抽水浇灌蔬菜,会留下无数的足迹,所以即使我们提取到新鲜的足迹,也无法锁定嫌疑人,我觉得这个办法太笨,而且要消耗大量的时间,请记住: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

    “如果凶手杀完人之后,向下游游了几公里再上岸,我们是无法提取到足迹的。我认为凶手很可能是个蛙人,同时又喜欢玩弩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嫌疑人的范围就比较小了。”

    “万一不是蛙人,只是一个游泳高手呢?”

    “既是游泳高手,同时又爱玩弩的人,范围也比较小。”

    大家各抒己见,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最后江一明安排吴江、小克、史威和刘小伟去案发现场北岸勘查,看能不能提取到可疑的足迹,吕莹莹和温小柔排查监控录像,他和周挺去查谁有杀人动机。

    走出会议室之后,周挺说:“江队,如果凶手不是躲在水下射杀沈伟,而是在河滩上射杀沈伟呢?毕竟水下用弩箭杀人是一项技术活,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

    “可是我们以沈伟的座位为中心,向外扩展50米进行了勘查,结果都没有提取到新鲜鞋印。弩箭的有效射程还不到50米,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江一明不解。

    “你忘了,还有一个最值得怀疑,那就是项岩。你想啊,沈伟要去钓鱼只有项岩知道,就连曲俪也不知道沈伟去了柳树湾钓鱼,而且罗进说了,沈伟是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而不是溺死的。”

    “你的意思是说项岩有可能是凶手?”

    “对,他可以用弩射杀沈伟,等他死后,再把沈伟推入前江。”

    “可是中心现场只有少量的喷溅血。”

    “如果项岩射中沈伟的心脏之后,迅速把他移到水边,沈伟的血就会流入江里,让水流走,这样,现场也只有少量的血迹了。”

    “是有可能,但是项岩有杀人动机吗?”

    “所以,我们要去调查呀,如果他有杀人动机的话,那么,他最有机会杀死沈伟。”

    “好,我们就先从项岩那里开始,你觉得要去找谁了解情况?”

    “应该从项岩的朋友那里开始,了解一下他和沈伟有没有矛盾。”

    沈伟在杜鹃岛红酒进出口公司当副总,公司位于贸易大厦8楼,江一明和周挺不想直接去找项岩,而是去找老总高驰,想从他那里了解项岩的情况。

    高驰见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后,高兴地和他们握手寒暄,然后请他们坐下喝茶。他好奇地问江一明办案的手法和各种案例,说他年轻时也很想当警察,对破案很感兴趣。江一明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说:“高总,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项岩的情况,请你实话实说,协助我们的工作。”

    “这是必须的,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理想和追求,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高总,你了解项岩的情况吗?”江一明打断了他的话,尽管这样很不礼貌,但是为了赶时间,他必须这样做。

    “比较了解,他是一个好人。”

    “你知道沈伟吗?”

    “知道,我们有过几面之交,但是不了解他。”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每次都是在项岩的宴请席上喝酒认识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你们热吗?要不要把空调的温度降低一点?”

    “不要,谢谢!沈伟前天被人杀害了,我们是为他的案子来的。”

    “哦,真的吗?他怎么会被人寻仇的?”

    “我们正在调查。请问沈伟和项岩之间有矛盾吗?”

    “我没有听说……不过,项岩有在我面前夸过沈伟的老婆曲俪,说她长得很漂亮,我不知道项岩是不是对她动了心,项岩是个好人,工作勤奋敬业,为人豪爽大方,唯有一个缺点就是好色。”

    “哦?难道项岩和曲俪之间有关系?”

    “这我真的不知道。”

    “你觉得项岩有没有可能杀沈伟?”

    “杀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项岩胆小如鼠,叫他帮忙打架他都不敢,有一次,我和项岩去KTV唱歌,我和两个小混混吵起来,他不仅没有帮忙,还紧紧拉着我,不让我和对方争吵。”

    “他和沈伟有没有经济上的纠纷?”

    “没有听说。项岩这个是个保守派,对经济很谨慎,绝对不会乱花钱,也不会乱投资,他和他老婆两个人的年薪,加上公司每年的分红,年收入将近50万元,他们每年最少要存30万元,所以,他不可能向沈伟借钱。”

    “他会不会使用弩?”

    “弩?就是弓弩吗?”

    “对。”

    “据我所知,他从来不玩弓弩,他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工作上,业余爱好就是钓鱼。”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江一明起身向他告辞,然后和周挺去项岩的办公室找他,他正好在打电话,看见他俩进来,立即放下电话来接待他们。

    项岩中等偏高的个子,长得很帅,今年35岁,成熟稳重中透着儒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也很时尚,加上两万多元的月薪,这种男人是比较讨女人喜欢的。

    “项先生,我们是为沈伟的案子而来的,因为现场除了沈伟的鞋印之外,只有你的鞋印,所以,我们把你列入了嫌疑人的名单。”江一明不想花时间和他绕弯子。

    “什么?我是嫌疑人,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和沈伟亲如兄弟,我怎么可能杀他?这也太冤枉我了。”他十分委屈的样子。

    “亲如兄弟是你自己说的,可是根据我们调查,你很喜欢曲俪,这是真的吗?”江一明看他满脸通红,很着急的样子。

    “对,我是喜欢曲俪,但是,这不能代表我和她有关系,我把曲俪当作妹妹看待,你们不要玷污我们之间的纯洁友情,何况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我怎么可能干不道德的事?”他生气地质问江一明。

    “你和沈伟之间有没有经济纠纷?”江一明不想继续把这个问题扯下去,于是转移了话题。

    “沈伟有问我借过10万元,我借给他了,他说要算利息给我,我说不用算,这事曲俪也知道的。”

    “他把钱还给你了吗?”

    “没有,我不好意思催他还钱,何况我不缺钱。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把我列入嫌疑人?”

    “我们是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来找嫌疑人的,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你们去钓鱼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老婆,没有别人知道。”

    “你会不会和别人说漏了嘴?”

    “我没有和别人说过,不知道沈伟有没有和别人说过,沈伟经常会和朋友说他钓鱼的事情,向朋友们炫耀他的钓鱼技术,我可不像沈伟那么高调,钓鱼只是一种消遣方式,有什么好炫耀的?”

    “沈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他在奇迹飞镖俱乐部当教练。”

    “他的飞镖技术好吗?”

    “当然好,他曾经荣获过全省飞镖比赛冠军,可惜没能加入国家队,否则,他有可能成为世界冠军。”

    “他为什么退役呢?”

    “脾气坏,和教练打架,被开除了。退役之后,他一直都在各个俱乐部当教练兼总经理。”他的气似乎慢慢消退了,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

    “既然你和沈伟亲如兄弟,应该知道他得罪过什么人吧?”

    “这我真的不知道……哦,我想起来了,沈伟曾经和白浪吵架过。”

    “是什么原因吵架?”

    “沈伟原来和白浪是东方飞镖俱乐部的合伙人,沈伟占40%的股份,白浪占60%的股份,俱乐部由沈伟经营,但是,因为招收不到学员,公司一直在亏钱。而白浪当时在国贸大厦当保安经理,他没有空管理俱乐部,他怀疑沈伟贪污了公司的钱,所以,俩人吵起来。

    “于是,俱乐部被迫转让给他人经营,因此,他们一共亏损了33万元,这让白浪很恼火,说要将沈伟整死。这些事情都是沈伟跟我说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我想白浪不会因为那点钱而杀沈伟吧?毕竟生命是无价的,杀人是要偿命的。”

    “这事我们会去调查,项先生,我们很想洗脱你的嫌疑,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我尽量配合你们。”他迷惑地望着江一明。

    “我要对你进行测谎,测谎过程很快,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当然,这测谎是秘密进行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会影响你的声誉。”

    因为时间紧张,他又无法从项岩的口中找出破绽,唯一的方法只有对他进行测谎,才能证明他是否说谎。现在的测谎仪灵敏度很高,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逃过测谎仪。

    “好,我配合你们。现在就走吗?”

    “对。因为我们的时间非常紧急,对你进行测谎也是无奈之举。”江一明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项岩和他俩一起回到刑侦队,叫吕莹莹和温小柔对他进行测谎,结果证明项岩没有说谎,因此,项岩的嫌疑被排除了。

    3

    江一明和周挺去国贸大厦找白浪,国贸大厦位于市中心的环市中路上,那一带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是省商业圈,车水马龙,无比繁华。所以经常堵车,他俩的车被堵住了,几乎寸步难行,两公里路竟然走了一个小时。

    他们在大国贸大厦的保安口中得知白浪在48楼A座的办公室里办公,于是他们乘电梯直奔48楼,电梯一面是玻璃墙,当电梯在上升时,窗外的景物不断地变换着,电梯上到48楼时,他们觉得脚下的高楼大厦是渺小的。

    前台小姐看了他们的警官证之后,迈着凌波微步,向前款款行去,走到白浪的办公室前,举起纤纤素手,叩响了门,听到一声“请进。”,她把门推开,走到办公桌前,对着白浪耳语几句,然后离开了,经过周挺身边,冲他泛起迷人的微笑。

    白浪认识江一明和周挺,看见他们之后,赶紧起身向他们走来,一一和他俩握手:“两位警官,大驾光临,真是幸会,来,请坐,请坐!”他伸出右手,做一个有请的动作,请他俩在沙发上坐下。

    “白经理,我们要向你了解情况,请你好好配合我们。”江一明微笑着说。

    “这是必须的,也是我应尽的义务。”他去烧水泡茶,周挺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口有点渴了,正想喝水。

    “沈伟死了,你知道吗?”

    “我听说了,他是怎么死的?”他显然很好奇,没有一丝悲伤,这让人感到意外。

    “是被人谋杀的,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毕竟他曾经是你的朋友。”水开了,白浪正在用开水洗茶,然后再去洗茶杯,顿时,一缕幽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我是为他感到难过,不过,不至于难过到写在脸上。”他把茶杯递到他俩的面前说,“请喝茶,第一道茶和第二道是最好喝的,你们趁热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们忙得没有空品茶,只要是液体,能解渴都好喝……听说你和沈伟有矛盾,这是真的吗?”

    “那都是陈年往事,还提它干吗?”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五年前,我和他合伙一共投资了50万元,他出20万元,我出30万元,办了一个飞镖俱乐部,由他经营,我当董事长,他当总经理。但是,俱乐部总是亏本,我去查账,查到很多不该开支的钱,他都记在账上,比如他自己请客、吃饭、送礼,这笔开支占了营业额的20%。

    “我很生气,于是质问他,他竟然说都是请关系户吃饭花掉,其实,我很清楚,是他自己装进口袋了。于是,我提出把俱乐部转让给他人经营的要求,他无奈地同意了。我们前后亏损了30多万,我只拿回12万的本钱,他拿回8万的本钱,我们就这样散伙了。”

    “听说当时你们吵架了?”

    “对,我们不仅争吵起来,俩人还动了手,他的力气比我大,我的鼻梁骨被他打断了,住院了一星期,他不仅不赔偿医疗费,还警告我说,如果下次再找他吵架,他就会打断我的腿。”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听说你要整死他?”

    “我当时确实是说过要整死他,你们都知道相骂没好言,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如果我想报复,早就动手了,毕竟我手下有些玩命的兄弟,只要我开口,他们肯定会为我出气。”

    “现在他被人谋杀了,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我们都要查,当然,你也被我们列入嫌疑人,所以,我们需要你配合。”

    “你们是不是要我的不在场证明?”他淡定地问。

    “是的,最好告诉我们,9月15日下午1点到两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那天是周末,我带我老婆和孩子去白云公园游玩,我们大约下午十二点半进公园,于傍晚5点才出来,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

    “你是从哪个大门进去,哪个大门出来的?”

    “我们从北门进去,然后从南门出来。”

    “我们会去调查的。”

    “你们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邓冲,我觉得他对沈伟的仇恨最深。”他真诚地看着江一明,竭力让江一明相信他的话。

    “邓冲是谁?为什么他和沈伟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事说来有点长。”

    “没事,你慢慢说,只要对破案有利,我们会耐心地听。”

    “原来邓冲和沈伟是好朋友,他俩都爱上曲俪,但是曲俪对他俩的态度很暧昧,犹豫着,不知道选哪个人好,因为他俩都很优秀,沈伟比邓冲更加高大帅气,当然,邓冲长得也不差,就是身高和沈伟差了5厘米,沈伟180厘米,邓冲175厘米。

    “但是,邓冲的家境比沈伟好,邓冲的父母是做服装贸易的,而沈伟的父母是公务员,你说曲俪应该选择谁更好呢?这时,沈伟看出了曲俪的心思,他决定想办法,把邓冲整垮,好让自己有更充足的时间追曲俪。

    “沈伟和邓冲表面上还一起玩,但是,俩人心里都暗暗较劲。有一次,沈伟和邓冲开车去夜总会唱歌,俩人都喝了很多酒,本来应该叫代驾员,结果邓冲被沈伟激了一下,说他胆小鬼,不敢酒后开车。邓冲听了之后,非常不服气,于是开车回家。

    “但是,邓冲在建设路的拐弯处,由于车速太快,撞倒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被撞得飞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邓冲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停下车子,把昏迷的女孩送到医院去抢救。

    “结果那个女孩被救活了,但是因为脊椎骨被撞断,导致那个女孩终身残疾。女孩的父母把邓冲告上法庭,邓冲被判了三年刑,赔偿了60万元给那个女孩,而且要对女孩照顾终生。邓冲的父母答应终生照顾那个女孩,这事才算过去了。

    “在邓冲服刑期间,沈伟对曲俪展开热烈的攻势,结果,可想而知,沈伟最终赢得的曲俪的芳心,抱得美人归。邓冲在监狱听到沈伟和曲俪结果之后,懊悔不已,竟然要撞墙自杀,但是被狱友救下。

    “邓冲觉得沈伟给他下了一个圈套,他一时冲动,钻进了沈伟的套子里,他在狱中口口声声说要报复沈伟,如果当天沈伟没有刺激他是胆小鬼,他也不会酒后开车,把那个女孩撞成残疾人……事情就是这样的。”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名叫高小燕。2000年出生,今年19岁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2016年4月初出的事故。”

    “邓冲出狱了吗?”

    “出狱半年了。”

    “邓冲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谢谢你向我们提供宝贵的线索。”江一明说完就站起来,和他握手道别,周挺跟着出来。

    他俩当然不相信白浪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必须去白云公园调阅监控录像。于是,他俩一起来到白云公园,找到负责人,要求调阅9月15日下午的监控录像,负责人带他俩来到监控室,叫保安把当时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他俩看。

    因为有准确的时间,他俩很快就看到监控录像,录像显示:9月15日下午12:30,白浪带着他老婆和女儿进了公园,然后在公园玩了一个下午,因为公园的监控录像没有盲区,所以,能清楚看见白浪始终陪着他老婆和女儿游玩,因此白浪的嫌疑被排除了。

    邓冲住在江南区明星花园21栋1101房,这是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房价每平方米在55000元以上,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邓冲还没有成家,他跟父母住在一起。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邓冲的家里按门铃,铃声响过之后,来开门的是一个50多岁的大妈,周挺自我介绍之后,问:“大妈,请问邓冲住在这里吗?”

    “是啊,我是邓冲的妈妈,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她惊讶中带着疑惑,甚至有点忐忑不安,没有把外面的一层门打开,好像不想让他们进去。

    “我们找他了解情况,你不用紧张,这只是例行走访。请问邓冲在家吗?”江一明说。

    “在家,他天天都在家,他现在比以前乖了很多。”说完之后,打开外面的一层门,让他俩进屋,然后请他俩坐在沙发上,接着走进房间,把邓冲叫出来。

    邓冲走到他俩面前,疑惑地问:“两位警官是找我吗?”

    “你名叫邓冲吧?我们是找你,坐下说吧。”

    邓冲拖出一把大班椅,在江一明对面坐下,神情冷漠,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尴尬,于是,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支,点着火之后,自顾吸起来。

    “沈伟死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啊。”他把头一甩,随后喷出几个烟圈,得意地笑着。

    “他死了,你为什么那么开心?”

    “当然开心,他设计抢走了我心爱的人,把我关进了监狱,我半辈子都被他毁了,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曲俪肯定会嫁给我,也许我们已经生孩子了。”一股怒气从他脸上泛起。

    “你酒后开车,撞残了高小燕,是自己的责任,怎么能怪沈伟呢?”

    “我当时没有喝多少酒,脑子很清醒,我开车时根本没有看见高小燕,满脑子都是曲俪的身影,我怀疑沈伟在我的酒杯放了致幻剂,造成我产生幻觉,所以才会把高小燕撞伤的。”他非常不甘心。

    “这只是你的说辞,我们来之前,看过你当时肇事的卷宗,交警对你进行抽血化验,你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90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你明知道醉酒驾驶违反了公共安全法,你还故意为之,还怪沈伟。”

    “是他激我酒后驾驶的,如果他不说那些话,我绝对不会酒后驾驶。”

    “那你非常痛恨沈伟了?”

    “当然,没有他,曲俪是我的,高小燕也不会被我撞成残疾,我对不起高小燕,我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她。”

    “所以,你恨不得杀了沈伟?”

    “对,只有杀了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因此,你就跟踪沈伟,在柳树湾的深潭里,用弩箭射杀他?”

    “这……我没有,虽然我很想杀死他,但是,我没有那样做,我也没有胆量那样做,我在监狱好好反省,只怪自己太冲动……”

    “你说话前后矛盾。请问9月15日下午1点到两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在网上开了一个网店,帮我爸妈卖衣服,你知道,开网店几乎24小时都要在线的,我当时肯定在电脑上或者手机上和客户聊天,我有个客户群,里面有525人,他们都喜欢找我聊天,为了生意,我只好陪他们聊天。有的客户失恋了,也来找我聊天,把我当成心理医生。”

    “你是用什么聊天软件?”

    “用QQ聊。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看我的聊天记录。”

    “请你把聊天记录打开让我们看看。”

    “好吧……你们请跟我来,我的电脑放在书房里。”他站起来,向书房走去,江一明示意周挺跟他去看。于是,周挺便跟在他的后面,走进了书房。

    邓冲的电脑放在大班桌上,他按下电源键,启动电脑,输入密码之后,进入桌面,再点开QQ,去寻找当时的聊天记录。原来当时他同时跟两个人聊天,一个名叫飘零久;一个名叫风月无边,都是网名。

    周挺坐下,认真翻看他的聊天记录,从记录上看,他当时确实在聊天,但是,如果用手机聊天,它的聊天内容同样会在电脑上显现,这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你拿着手机跟网友聊天,内容一样会在电脑上显现,这不能说明你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我聊天的内容很密集,如果我去杀人的话,总需要时间吧?既然需要时间,我的QQ聊天内容间隔5分钟就会显示时间,我总不可能用5分钟时间完成杀人吧?”邓冲语速很快,显然是心里着急。

    “你说的话有点道理。但是,如果别人替你和网友聊天呢?”

    “怎么可能?谁会帮我聊天?”

    “这要问你自己,总之,这不能作为不在场证明。”周挺看着他说。

    “你们真的要相信我,我虽然犯过法,但是,我是很诚实的,不信你们可以去监狱查一下。”

    “那天你有没有离开过家?”周挺知道明星花园的1楼有监控录像,如果他记得出入的时间,监控录像就可以证明他是否在犯罪现场。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我去菜市场买菜,半小时之后回到家里,傍晚又出去买菜,大约40分钟才回家,那天是周末,我姨妈和姨父带着两个表妹来我家吃晚饭,我负责买菜,我妈负责煮菜,吃完晚饭之后……”

    “晚饭之后的事情不要说。我知道,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不要给你自己添麻烦。”周挺说完就走出书房,邓冲也跟了出来,他向江一明解释一遍。江一明觉得去查一下明星花园的监控录像,就能证明邓冲是否有不在场证明。

    他俩来到监控室,查看了21栋的监控录像,结果21栋1楼的监控录像证明邓冲没有说谎,于是他们排除了邓冲的嫌疑。

    4

    “曲女士,我们正在竭尽全力调查谁杀死了沈伟,但是,经过调查走访,我们没有发现新的嫌疑人,请问你是否知道沈伟得罪了什么人?谁会杀他?”曲俪穿一身黑衣服,十分憔悴,坐在她家的沙发上,仿佛无力得就要倒下似的。

    “我还没有去想这个问题,我脑海里时时刻刻都想着以前和我老公在一起的往事,只有回忆美好的过去,我才会忘记悲伤,否则,度日如年,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怀上他的孩子,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我也有精神寄托,唉——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她眼里涌出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掉在地上。

    “逝者已经逝去,生者需要坚强,你的痛苦我们是能够理解的,现在唯有早日将凶手抓捕归案,才能让沈伟含笑九泉之下。”吴江柔声说道,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曲俪擦眼泪。

    “你说的没错,人死无法再生,唯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让我老公瞑目。”她拿着纸巾擦掉眼泪,继续说,“有一个人特别恨我老公,我觉得最有可能杀我老公的就是他!”她想了一会儿说。

    “他是谁?从事什么工作的?”

    “他名叫花千谷,原来是街上的小混混,现在在王朝夜总会看场,也就是那里的内保。”

    “他为什么想杀沈伟?”

    “因为他是我的前男友,在我没有和我老公谈恋爱之前,他天天变着花样来追我,因为虚荣心和年少无知,我迷失了自己,和他谈了一段恋爱,后来,我遇到了我老公,我把他们两人作了对比,我觉得我老公比他强十倍,于是,我就下决心离开他

    “但是,他坚决不同意,有一次我和我老公去逛商场,被他跟踪上,和我老公吵起来,骂我老公不道德,抢走他的女朋友,结果俩人打起来,他被我老公打倒在地上,又被我老公狠狠辱骂一顿,他回击我老公说:‘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整死你,否则,我一辈子不是人。’

    “我也很担心他会报复我们,我老公叫我不要怕,这种小混混除了嘴硬,没有别的本事。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我把他电话拉黑,把他的微信和QQ删除,搬到别的地方住,从此没有和他联系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依然怀恨在心,从而做出疯狂的行动来。”他说完看吴江一眼,在征询他的意见。

    “他住在哪里?”吴江觉得这种小混混最容易铤而走险,有强烈的杀人动机,必须将他找出来。

    “他住在解放北路的和平小区9栋502房,我已经三年多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搬走。”

    “你有他的电话吗?”

    “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早就被我删除了,我也不记得了,毕竟那是一场短暂的恋爱,我从来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他的脾气暴躁吗?”

    “很暴躁,三观也是歪曲的,除了吃喝玩乐赌嫖之外,没有别的追求,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他?”

    “他肯定有一个优点打动你。”

    “他除了长得帅一点,别的一无所有。”

    “他有父母吗?”

    “他父亲因为车祸早逝了,是他母亲把他抚养长大的,他母亲把他当作心肝宝贝,过分宠他,所以,他从小就为所欲为。”

    “他母亲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是江南区政府的公务员,现在应该还在那里上班。”

    “好的,我们会去调查的。你还能想起别的嫌疑人吗?”

    “对不起,除了花千谷之外,我想不起谁还会对我老公下毒手。”

    “好吧,如果以后你想起什么,请立即给我们打电话,记住:千万不要自己去调查,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放心吧,我不会自己去调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凶手抓捕归案,让我老公含笑九泉。”

    吴江和小克来到解放北路的和平小区9栋502房找花千谷,来开门的是一个大妈,小克掏出警官证让她看,她看了之后说:“我认识两位警官,我有订阅你们刑侦队的微信公众号,请进吧。”她的声音很轻柔,不像已经50多岁的人。

    “请坐,请坐。我名叫沈君,原来在江南区政府工作,今年8月份刚刚退休。”她打开大门,请他俩进去。

    “沈女士,你好年轻啊,这么早就退休是国家的损失呀。”吴江客气地说。

    “吴警官真会说话。请喝茶,我退休无聊,除了偶尔出去运动和买菜之外,就是泡茶看书。”她很惬意地说道。

    “请问你儿子是不是名叫花千谷?”

    “是啊,他怎么了?是不是做了违法的事情?”她一下把身子坐直,很紧张的样子。

    “你不要紧张,我们想向他了解一些情况,这也是例行走访,请问他在家吗?”

    “唉,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家里待不住的,整天就想在外面吃喝玩乐,交一些狐朋狗友,我真是拿他没办法。”她轻声叹一口气说,眼角泛起很多条鱼尾纹,三八线也更深了。

    “你能不能打电话给他,叫他回家配合我们的工作?你说我们有急事找他。”

    “我试试看吧,他不听我的话,不过,这一年来,比以前听话了,也许真正成熟了。”说罢,她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拨打花千谷的电话,电话一打就通了,她把情况向花千谷说清,花千谷答应马上回家。

    半小时之后,花千谷回家了,他长得人高马大,五官端正英俊,皮肤也很白,留着五六寸的长发,眼睛很大,但是没有神气,像吸白粉的人,更像酒精中毒的人。

    “两位警官请抽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从中抽出两支,分别递给吴江和小克,但是被吴江给拒绝了。

    “我们是来向你了解情况的,请你务必实话实说,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必须的。”他只好自己把烟点着吸上。

    “你认识沈伟吧?”

    “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他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他死了,是被人谋杀的。”

    “太好了,这种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一个狠毒、狡猾、可耻的人,但是外表却装得人模狗样,是一个非常虚伪的道德败坏者,他得罪了很多人,所以,他迟早会被人整死。”

    “他得罪谁了?”

    “得罪我和邓冲。他从我的手中抢走我的女朋友,还设计把邓冲关进监狱,用可耻的手段把曲俪骗到手,曲俪真是有眼无珠,怎么会看上他这种人渣,我真替曲俪惋惜。”他的眼里流露凶光。

    “看来你恨不得把沈伟杀死?”

    “杀人?你们搞错了,我哪有胆量杀人?如果我有胆量杀人,还会等这么多年吗?我早就把那个人渣干掉了。”他好像为上了吴江的当懊恼不已。

    “你曾经说过要整死沈伟是吗?”

    “对,我不仅说过,而且不止说过一次,不过,只是说说而已,我唯有说出来,才能发泄我心里的仇恨。”

    “现在沈伟死了,所有和沈伟有过冲突和矛盾的人,都是我们的嫌疑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杀死了沈伟。”

    “吴警官,你太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杀他呢?”

    “怎么不可能,如果你杀了他,你就可以得到曲俪呀。”

    “别人穿过的鞋子我是不会穿的,我身边又不止曲俪一个女孩,我现在跟我女朋友好得要命,我连想都不会去想曲俪,哪怕一闪念都没有,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

    “你现在的女朋友名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她名叫秦星,在我们的王朝夜总会当领班。”

    “请问9月15日下午1点到两点,你在哪里?”

    “那天是周末,我肯定在家里睡觉,我每天都凌晨四点才睡觉,第二天两点左右才起床,你们别看我是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但是,有喝不完酒,应不完的酬,我喝酒就是为夜总会创利,所以,经理要求我们使劲地喝。”

    “有谁能证明?”

    “我妈可以证明,这有用吗?”

    “亲属的证明没有用。”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你们应该去找证据证明我在睡觉才对呀。”

    “我们不是上帝,时时刻刻都盯着你的。”

    吴江和小克来到和平小区的监控室,要求调阅9栋大门口的监控录像,但是保安说从9栋到14栋的监控器都坏了,到现在还没有修好。

    吴江要求调阅小区大门的监控录像,保安照办了,但是两个大门的监控录像中都没有花千谷的身影。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他可以利用围墙逃出小区去现场作案。

    吴江和小克、史威、刘小伟在柳树湾的北岸提取了22个不同的鞋印,他们把鞋印输入电脑中比对,没有一个吻合的,这说明22个鞋印的主人没有前科。吴江和小克又回到花千谷家里,提取了他鞋架上四双鞋子的鞋印,带回去做比对,看看有没有花千谷的鞋印。

    小克把花千谷的鞋印照片输入电脑之中,和22个在柳树湾北岸提取的鞋印进行比对,结果和其中一个完全相符,花千谷的杀人嫌疑陡然上升,吴江把这一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把花千谷传讯到刑侦队,对他进行讯问,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

    当吴江和小克再次出现在花千谷面前时,他感到很意外,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俩说:“两位警官,这次又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谎?我们在案发现场的北岸河滩上提取了22种不同的鞋印,我们把你的鞋印输入电脑,进行比对,结果其中有一个鞋印是你的,你当天去了案发现场的北岸,你有杀人嫌疑。”

    “对不起,我上次是说谎了,我对沈伟确实怀恨在心,至今都念念不忘,我跟踪沈伟好几次,想报复他,但是,每次他都和朋友在一起,我没有下手的机会。那天我跟踪了沈伟,看到他在柳树湾的河滩上钓鱼,我就开车到柳树湾的北岸,看他钓鱼,想找机会干掉……他,结果,我竟然看见他掉进水里,再也没有爬上岸……”

    “你在胡说八道,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想杀的人正好被别人杀死?我问你,你看见谁把沈伟杀死吗?”吴江觉得他在说谎。

    “我没有看见沈伟是怎么受伤的,我总不可能一直盯着他看吧?”

    “你从哪里开始跟踪沈伟?”

    “从他小区门口开始,其实,我不是想杀死沈伟,我只想把打成重伤,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你说话前后矛盾,满口胡言乱语,我们不相信你,你必须跟我们去一起刑侦队,走吧,这是我们队长开的传讯证,你拿去看一下。”吴江把传讯证递给他看。

    他接过来,看了一下,深深地叹一口气说:“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找错人了,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冤枉我的。”说完,他拿起一件衣服跟小克走出家门。

    花千谷坐在讯问室里,非常焦虑,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他的汗水不断地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流下,他一次次抬起手去擦汗,却总也擦不干净。

    “说说你杀沈伟的过程吧。”吴江坐在花千谷的面前说。

    “吴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一不会游泳;二不会用弩;三没有胆量杀人……”

    “等等,你怎么知道凶手是用弩箭杀死沈伟的?”

    “我是听邓冲说的……你们不是在柳树湾北岸提取到我的鞋印吗?因为太阳很大,我坐在一棵最大的柳树下乘凉,柳树下是一片泥沙地,我的前面也是泥沙地,如果我潜入江里去谋杀沈伟,那么,地上应该留下我的鞋印吧?可是,我没有再向前走去,我看见沈伟掉入水里之后,等了十几分钟,他还没有上岸,我认为他可能死了,于是我就走了。”

    吴江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话是对的,当时提取到花千谷的鞋印时是在岸边的一棵大柳树下,而柳树的周围是一大片泥沙地,如果花千谷是从那里下水的话,那么前面的泥沙地上一定会留下他的鞋印,但是泥沙地上没有留下他的鞋印。他总不可能从泥沙地飞到水里去杀人吧?

    如果花千谷从坐的地方往回走,再从上游或者下游游到柳树湾的深潭里杀人,那么,就不会在他坐的地方的前面泥沙地里留下鞋印,所以,花千谷还是有杀人嫌疑。

    “你还是不能走,因为你可以从其他地方进入案发现场,得等我们调查清楚,才能放你回家。”

    “好吧,我愿意在这里待上24小时,只求你们快点去查,好早点洗脱我的嫌疑。”他耷拉着脑袋,非常沮丧地说。

    5

    “你和谁的关系最好?最好是发小,要说实话呵,否则,我帮不了你。”吴江问花千谷,吴江想从他的朋友中去调查,因为他的朋友知道他会不会游泳和使用弩。

    “我从小到大和孔大林最要好,还有水益军。”

    “还有要好的朋友吗?”

    “我朋友很多,但是最要好的就是他俩,其他朋友都互相利用的关系,没有几个是真诚的。”

    “孔大林和水益军住在哪里?”

    “孔大林和我同住一个小区,他住19栋302,水益军住在江南区的龙口小区15栋201房。”

    吴江叫他把孔大林和水益军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花千谷记性很好,随口报出了他俩的手机号码。吴江记下之后,分别打电话孔大林和水益军,把情况说明,他俩同意接见他们。

    吴江又打电话给沈君问花千谷会不会游泳,沈君说她从小就带花千谷学习游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怕水,不敢下游泳池,沈君不想强迫他。

    孔大林在上班,他在益智文具厂当质检员,益智文具厂在江北区的东风工业区内,离刑侦队比较近,吴江和小克来到益智文具厂找孔大林。

    孔大林被吴江叫到厂长办公室里。

    “你是孔大林吗?”他穿着一身厂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中午个子,像竹竿一样瘦,简直弱不禁风。

    “是的。”他似乎不想多说一句话。

    “你和花千谷是发小吗?”

    “嗯,他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你要实话实说,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吴江的语气比较轻柔,没有一点威胁的意味。

    “好的。”

    “花千谷会不会游泳?”

    “不会,我从小到大没有看见他游泳过。”

    “他会不会使用弩?”

    “弩?什么弩?”

    “就是弓弩,用来发射弓箭的。”

    “不会,我从来没有看见他玩过弩,他也没有和我说过弩。”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吧,我的话问完,你去上班吧。谢谢你的合作。”吴江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挥挥手,示意他走,他有点莫名其妙,两位警官起来就问他这两句简单的话。

    吴江和小克接着去找水益军,向他问了同样的问题,而他的回答和孔大林是一样的,吴江怕他俩和花千谷串供,又去找花千谷的其他朋友进行询问,他们一共询问了四个人,回答都是相同的,吴江和小克这才有点放心。

    项岩打电话给江一明,说有情况向他提供,江一明因为在省刑侦总队开会,没有空,于是,他打电话给吴江和小克,叫他俩去项岩的家走访。吴江和小克接到江一明的吩咐之后,开车去项岩的家里找他。

    项岩正在家里等他俩,吴江见到他之后,说是江一明叫他们来的,项岩说会理解。

    “请问,你有什么新线索向我们提供?”双方坐下之后,吴江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线索,这是四年前的一件事,沈伟在还没有认识曲俪之前,认识了一个女孩,名叫伊人在,她当时才19岁,她很喜欢沈伟高大、伟岸、英俊,她长得也不错,有不少男孩子追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爱上了沈伟。

    “沈伟当时也没有女朋友,见她主动投怀送抱,当然欣然接受,于是,他们开始相爱了,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天天缠绵在一起,沈伟向她求婚,她爽快地同意。

    “但是,伊人在的父母不同意,因为沈伟没有房子,和父母住在一个旧小区里。伊人在说她会想办法买房子,结果,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那里骗来了98万元,用来买房子,那个男人名叫章义。

    “伊人在把钱都交给沈伟打理,听说沈伟用了100万元,买到了一套二手房,户主的名字是沈伟的,没有伊人在的名字,事后,大概过了半年,章义向伊人在索要98万。

    “原来伊人在为了向章义借钱,引诱章义和她上床,因此,章义才答应借钱给伊人在,章义说伊人在本来愿意当他的情人,期限是五年,伊人也愿意那样做,双方还签订了协议。

    “但是,章义没有想到伊人在竟然背着他,和沈伟在一起,并把钱给沈伟买房,他令伊人在和沈伟断绝关系,好好做他的情人,否则,就叫她把98万元还给他。

    “伊人在哪里舍得和沈伟分开?因此,她既不会和沈伟断绝关系,又没有把钱还给章义。章义一气之下,把伊人在告上法庭,法庭通过调查,判决伊人在把98元还给章义,但是,伊人在还不起钱。

    “她求沈伟把房子卖掉还债,但是沈伟不同意,不仅如此,他还不承认伊人再给他98万元,这让伊人在气得快要吐血,她没有想到,沈伟竟然如此贪婪和无情无义,可又拿沈伟没有办法。

    “她想回到章义身边,但是章义已经看不起伊人在,于是,继续起诉伊人在,结果,伊人在以诈骗罪,被判决五年有期徒刑,现在伊人在还在监狱里服刑。沈伟则把二手房卖掉,把套现的钱用于买龙苑小区5栋1603的房,并和曲俪结婚。我说的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项岩问。

    “当然有用啦,伊人在有强烈的人杀人动机。你知道伊人在哪个监狱服刑吗?”吴江问。

    “这我不知道。”

    “好吧,谢谢你。我们会想办法去查的,真看不出沈伟竟然是这种人。”吴江为伊人在的不理智行为痛心,但是,人是难免犯错误的,尤其是涉世未深的时候,多少人可以为情自杀,何况是为情身陷囹圄?

    吴江查到伊人在省女子第二监狱服刑,吴江和小克准备去省女子第二监狱找伊人在,因为她有可能请探亲假回来去杀沈伟。

    省女子第二监狱位于江西区莱山下面,吴江和小克都认识这里的苏铭监狱长,在没有去之前,他们已经给苏铭打电话了,苏铭说会在办公室里等他们。于是,吴江和小克驱车前往省第二女子监狱。

    到了监狱之后,小克把警官证递给在门口站岗的警卫员,警卫员看完他俩的证件之后,放他俩进去了。这时,苏铭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看见他俩,上来握手寒暄,然后请他们去办公室喝茶。

    “苏监狱长,我们是来找人的,没有空喝茶。”

    “哦,你们忙到连喝茶都没有工夫的地步?”他有点不解。

    “对,我们在侦办一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死五个人了,为了不死第六个人,我们得赶在凶手开始杀第六个人之前,将他抓捕归案,所以,必须快马加鞭地干。”

    “辛苦了你们了,你们要找什么人?”苏铭长得高大伟岸,脸上总是带着笑意,一副弥勒佛的相貌,很有喜感。

    “找一个名叫伊人在的人,这个名字很特别,我想并不难找。”

    “我对伊人在没有印象,我可以在管理服刑人员系统里帮你们找。”说罢,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在管理人员系统寻找,他输入伊人在之后,电脑便跑出她的名字:“只有一个人名叫伊人在,她于2015年8月15日入狱,出生于1996后10月2日,你们来看看,她是不是你们要寻找的人。”

    吴江和小克走到苏铭的身边,看了一下电脑里的照片,吴江说:“对,就是她。”

    “她住在第二监舍2017房,现在正在上班,我打电话叫狱警把她叫来。”他伸手把大班桌上的座机拿起来,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电话通了之后,他情况向对方说明,对方说马上把人带来。

    一会儿,一个女狱警把伊人在带到监狱的讯问室。伊人在身材修长苗条,曲线玲珑,像一朵盛开的百合,眼睛又大又亮,一头短发更显英姿飒爽,脸色白里透红,唯一的遗憾是眼底隐藏着一丝忧郁,这使她的气质大打折扣。

    “你名叫伊人在吗?”吴江问。

    她点点头。

    “请问你认识沈伟吗?”

    “吴警官,你们来之前应该对我的案子有所了解,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不想提起这个人渣。”她对警察没有一点敬畏之心,也许是经常和警察打交道的缘故吧。

    “沈伟死了,他是被人谋杀的。”

    “这种人迟早都会有这种结果的,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她眼里饱含幽怨和仇恨。

    “我们刚才询问过苏监狱长,沈伟死的时候,你请了探亲假,一共是五天,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有作案动机。”

    “我是恨不得沈伟那个畜生早点死,但是,我没有杀人,我一个弱女子,哪能对付得了高大强壮的沈伟呢?”

    “不,杀沈伟不需要很大力气,因为他是被弩箭射死的,只要双手拿得起弩,再加上会游泳就行了。”

    “我当然拿得起弩了,也会游泳,但是,我没有杀人。”她淡定地说。

    “我们想知道,9月30日下午1点到两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已经过去10天了,我想不起来了。”

    “你帮忙好好想想吧,这对排除你的杀人嫌疑非常重要,你属于特殊的人,一年只能请一次探亲假,假期之间所做的事,应该都是有计划的,并且记忆深刻,你怎么会想不起来呢?”吴江耐心地说。

    “我……你让我想想……”她低下头,陷入沉思,想了许久才说,“我那天好像被我闺蜜范小娴约去喝咖啡了。”

    “我们不要好像,而是确定。”

    “嗯,我确定当时是和范小娴去上岛咖啡馆喝咖啡,当时还有另外两个朋友,一个名叫欧阳芳;一个名叫曹荷,我四个人整整在咖啡馆里消磨了一个下午,然后又一起去吃晚饭。”

    “你们在哪个上岛咖啡馆喝咖啡?我市上岛咖啡馆。”

    “在前江公园旁边的那个咖啡馆,我习惯喝那家的咖啡。”

    “如果你当时不在那里,怎么办?”

    “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她坚定地说。

    “我们会去调查的。”

    吴江叫女狱警把伊人在带走,然后和苏铭告别,打电话给范小娴,范小娴的电话通了,吴江说要找她了解情况,她同意了,并把具体位置发到吴江的手机上。

    原来范小娴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她在衣诗服装公司搞服装设计,是那里的设计总监,她是成功人士,也是伊人在的大姐。范小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吴江和小克,她问他俩要喝什么?吴江说没有空喝茶。

    她觉得说的是托词,哪有没有空喝茶的警察?于是她给他俩每人泡一杯参茶,当吴江的舌尖触碰到参茶时,一股很酽的西洋参味充斥着口腔,可见这是上等的参茶。

    “范总监,听说你和伊人在的关系很好,是吗?”

    “是挺好的,她不是一个坏人,我们不能因为她犯过错误而把她看扁吧?何况她是我的表妹。”她戴着深度的近视镜,说话的时候习惯用手去托眼镜架。

    “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也听她的管教说她表现比较好,三观也比较正确了,不久就会出狱。不过,今天我不是为了她的表现好坏而来的。”

    “那你们是为什么来的?”她一边眨眼睛边说,好像有沙子飞进她的眼里似的。

    “你应该知道伊人在和沈伟的事情吧?”

    “当然知道,她被沈伟那个人渣害惨了,我真心为她的鸣不平,如果她不遇到沈伟,受他的蛊惑,她应该有非常美好的前途,唉——可惜她遇人不淑,让自己受尽屈辱和折磨。”

    “沈伟死了,你知道吗?”

    “他死了?是怎么死的?”她惊讶不已,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是被人谋杀的。所以,和他有关系的人,都要调查,你觉得伊人在会不会杀沈伟?”

    “这……应该不会吧?虽然她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把沈伟干掉,但是,我经常开导她,千万不要做傻事,她正值青春年华,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换沈伟的命。她在我的劝说下,慢慢放弃了杀沈伟的想法,她不可能杀沈伟。”

    “我们去省第二女子监狱询问过伊人在了,她说案发时。她和你、欧阳芳、曹荷四个人在上岛咖啡馆喝咖啡,这事是真的吗?”

    “案发时间是哪天?”

    “2019年9月30日下午1点到2点之间。”

    她蹙着眉头想了一下说:“是的,那天我们是在上岛咖啡馆喝咖啡,当时我还发了朋友圈,我找给你们看。”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相册里找到了那条朋友圈,交给吴江看。

    吴江接过她的手机来看,果然发现她和伊人在、欧阳芳、曹荷拍摄了9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时间是9月30日下午1点半。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如果范小娴和伊人在、欧阳芳、曹荷串供的话,她们可以于前几天先拍摄好照片,在9月30日下午1点半再发朋友圈。

    但是,吴江没有捅破这件事,因为四个人一起串供的可能性很小,很容易找出破绽,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伊人在是否有不在场证明,那就是调阅上岛咖啡馆的监控录像。

    “你们当时是坐在包间里还是坐在大厅里喝咖啡?”小克问她,因为小克曾经和吕莹莹去前江公园旁边的上岛咖啡馆。

    “我们是坐在大厅5号桌喝咖啡的。”

    “是谁提议要去那里喝咖啡的?”

    “是我,我为了安慰伊人在,上午我们一起去逛街,中午一起吃午饭,是欧阳芳买单,下午去上岛咖啡馆喝咖啡,是曹荷买单,晚上我们又去南海渔村喝海鲜,是我买单,晚饭之后,我们又约几个男同事去唱歌。”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去调查的。”吴江说完就站起来,和范小娴握手告别。

    他俩赶到上岛咖啡馆去调阅当时的监控录像,结果证明她们四人在案发时间,确实是在那里喝咖啡,因此,伊人在的嫌疑被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