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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市西湖不同于杭州西湖,它位于市区中心区域,至今有1700多年的历史,具有苏州园林的风格,是市民休闲最佳去处。听说是晋太康三年郡守严高所凿,在唐末已经是游览胜地,到宋代更富盛景。清道光八年,林则徐为湖岸砌石,1914年辟为西湖公园。
她虽然没有杭州西湖出名,面积也没有杭州西湖那么大,但是,景色不输给杭州西湖,有许多景观:仙桥柳色、大梦松声、古堞斜阳、水晶初月、湖心春雨……
江一明依照惯例请大家吃饭,他请大家在西湖小楼吃中餐,这里的菜美味又实惠,装饰古色古香,朴实无华,尽显原色,而且可以边吃边欣赏湖光山色。江一明记得第一次请宋婉晴吃饭就是在这里吃的,那天晚上还下着小雨,使西湖充满了诗情画意。
“江队,你想什么?好像失魂落魄的样子。”吕莹莹最爱说话,和温小柔恰恰相反。
“天机不可泄露。”他神秘一笑,“你们点菜了吗?”
“都点好了,就差你没有点,快点点菜吧。”吕莹莹催促着。
“我就喜欢菜心和蕨菜,你帮忙写上吧。”江一明和宋婉晴一样喜欢吃蔬菜。
温小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此时正是傍晚,金色的斜阳倒映在湖面上,微风轻轻一吹,把湖水吹皱了,像黄金在熔炉里晃动,杨柳也被夕阳染上金色,在晚风中摇晃,发出嗽嗽声。观荷亭里有个老人在吹笛子,歌曲是李叔同作词的《送别》,歌声悠扬婉转中带着一缕淡淡的惆怅与伤感……温小柔眼睛湿润了,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把头转到室内。
服务员把菜一道一道送上桌子,大家都饿了,开始大快朵颐,因为是星期六,又没有案子要办,所以大家把酒倒上,互相敬酒,他们喝的是啤酒,所以不用担心酒菜会超过标准。
“罗进,听说你要结婚了?”江一明问。
“嗯,我爸妈老催我结婚,他们说最孝顺的方式就是让我们生一个孩子让他们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为什么人老了总想抱孙子呢?”罗进实在不理解。
“因为孙子也是老人生命的延续,人无法抗拒生老病死,只能让儿孙把他们的生命延续下去,在他们有生之年,能看着孙子长大成人,是他们最渴望最享受的事情。再说你也36岁了,不小了,我36岁时,孩子已经10岁了。”吴江说。
“你和叶佳音商量好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呀?我真想喝你们的喜酒呀。”吕莹莹俏皮地向罗进眨眼睛。
“说好了,佳音说新年办结婚酒,我同意了。”
“你好像不太热情,你不仅要同意,而且要热烈支持,比如主动约佳音拍摄婚纱照、买钻戒、订酒楼、写请柬、装修婚房等等,这可是要花很多力气和时间的,千万不能马虎哦,否则……在洞房花烛夜会她把你踢下床的。”吕莹莹很有经验的样子。
“唉,我们的案子一个接着一个,好像凶手故意为难我似的,现在还没有去拍摄婚纱照,更没有去买首饰。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罗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只要接下来没有案子,我准你三天假,加上周末一共有五天时间,你带佳音去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很快就要过新年了,不要耽误婚期哦。”江一明拍着罗进的肩膀说。
“来,祝我们的大暖男终于抱得美人归!”周挺举起酒杯和罗进干杯,大家也都举起酒杯祝贺他。
罗进连说谢谢!然后望着周挺和温小柔说:“接下来应该是你们俩了。”
“我不急,我可不想过早地把青春葬送掉。”温小柔赶紧说。
“我也不急,一切随缘,缘分没到,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还想多办几年,积累更多的经验,目前不考虑个人的事情。”周挺边说边把酒倒满。
“明天是周日,我想去北市看看华小容的妹妹和妈妈,顺便去找同事聚一下。我觉得华小容的妹妹和妈妈很可怜。”江一明说,江一明就是这样,他总喜欢把事情扯到案子上。
“难道叶清香和周笑笑就不可怜吗?”吕莹莹反问。
“是啊,他们也很可怜,但是,周洋毕竟有不少财产,可以使叶清香母女衣食无忧,而华小容的妹妹和妈妈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江队,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我想看看她俩的情况,如果真的生活很艰难的话,我想帮助她们。”周挺说。
“好,那就我俩去吧,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同学们。”
这一餐他们吃得非常开心,直到晚上8点才各自打的回家。十五的月亮悄悄升起,把西湖染上银光,使它变得更加清雅、唯美、娴静,像一首朦胧诗。很适合大家的心境。
江一明和周挺开车来到北市,用导航找到新浪镇明星大街134号,现在导航实在好用,精确到10米之内,他俩下车之后,看见华小容的家是一栋砖木结构的平房,一共4间房子,还有一个小院子。门前是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一条河堤把小溪和民宅隔开,堤岸上种植了一排杨柳,墨绿色的柳条在风中向行人招手。
周挺走到华小容的家门前,看见院门虚掩着,便伸手把门推开,院子里有个50岁左右的妇女正在挖地,准备种菜。她看见两个气宇轩昂的客人走进来,赶紧放下手上的锄头,把卷起的裤脚放下,穿上拖鞋,走上前来问:“请问两位来找谁?”
“你是华小容的妈妈吴凤吧?我们是长江市局刑警队的,我名叫江一明,他名叫周挺。”江一明指着周挺说。
“哦?我是吴凤,是不是我儿子犯法了?”她惴惴不安地问,眼睛里充满疑虑。
江一明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华小容犯了谋杀罪呢?如果告诉她的话,她可能承受不了打击,如果隐瞒事实的话,也不是办法,因为迟早要让她知道的。于是江一明说:“华小容是严重犯法,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还在调查。”
“严重犯法是什么意思?”她焦急地问。
“他杀人了。”江一明在她的追问下,还是说出来了。他注视着她,怕她吓晕过去,做好去扶她的准备,但是她听了之后,并没有晕倒,而是用双手紧紧地按着头,眼泪无声地流下。
“我儿子为什么要杀人?”她虽然才50岁,但是抬头纹和鱼尾纹很深,皮肤粗糙黝黑,没有一点光泽,满脸风霜,可见她是一个饱受生活之苦的女人。
“他说为了他妹妹华小雅报仇。”
“为我女儿报仇?小雅和谁有仇?”她有点莫名其妙。
“华小容说华小雅被雄天下服装贸易公司的周洋灌醉,然后送给周洋的客户玩弄,最后,华小雅得了抑郁症辍学了,说你和华小雅都非常痛苦,所以,他要为华小雅报仇。华小容把氯仿充进周洋宝马车的轮胎里,导致宝马车在长北高速公路上爆胎,发生车祸死亡。”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她更加疑惑了。
江一明大吃一惊,难道华小容杀人另有隐情?江一明皱着眉头说:“华小雅辍学了吗?有没有得抑郁症?”
“我女儿是辍学了,但是,绝对不是因为她被人诱奸,而是她主动休学,执意要回家帮我减轻负担,因为当时华小容还在职业学校读汽车修理,家里只有我帮乡政府煮饭,领2000元的月薪,完全不够开销。我女儿她没有抑郁症,只是有点焦虑,偶尔会失眠,要长期服用谷维素来帮助入眠。”
“你不认识周洋?”江一明不知道她是在故意隐瞒华小雅的难言之隐,还是华小容说谎,如果华小容说谎的话,案子远没结束,里面的水很深。一股压力渐渐压向江一明的心头,因为漏查案子他要负主要责任。
“我们是一介平民,哪里高攀得上大公司的老总?”这时一阵秋风刮来,吴凤哆嗦一下,过了十一之后,天气就开始转凉了,她刚才挖地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感到阵阵凉意。
“请问华小雅现在在哪里?”
“她在我们镇上的陈记鞋厂上班,她已经18虚岁了,不是童工,她从没让我操心过,是一个很乖的女儿,唯一让我操心的是华小容,他从小没有父亲,经常被人欺负,所以养成非常倔强的性格……”说到这里,她再次抽泣起来,因为杀人是要判死刑的,她能不伤心吗?儿子再坏,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大姐,你不要太伤心,只要华小容能坦白交代,他还是有救的,我们会尽量想办法救他,毕竟他还年轻,但是,如果他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就真的没机会了。”江一明从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让她擦掉眼泪。
她擦干眼泪之后,突然双腿跪下,要给江一明磕头,边磕头边说:“求求两位警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他……”说到这里,她又痛哭起来。
江一明赶紧把扶起来说:“大姐,你放心吧,我们也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来办案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尤其是年轻人,禁不住诱惑,所以我们会给他更多机会。”
她站起来之后说:“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哪怕他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我都心安。”
“嗯,我知道了。我们告辞了,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华小容,去之前来找我们,我们会为你提供方便,如果你见到他之后,别的话不要多说,只需劝他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就行,只有这样才能救他的命。”
“好,我一定听你们的。”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华小容的家,吴凤一直送他们上车,他俩没有启动车子,她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俩,江一明劝她回去,不要想太多,建议她有空去看望叶清香和周笑笑,尽量取得她们的谅解。她点点头,挥挥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孤单、瘦小、落寞。
“江队,我们这一趟收获不小啊,华小容杀人案可能还有一个幕后操纵者,就像王海滨操纵钱来、冯永祥、梁胜水和江山一样。”
“你觉得吴凤会说谎吗?”江一明问。
“我看她不像说谎。她也没有理由说谎。”
“理由是有的,因为她不想让华小雅被人诱奸的事情传出去,败坏了华小雅人名声,以后不好嫁人,所以,很多被强奸的女人都不选择报案,宁愿默默地吞下苦果,就是因为在世俗的观念中,被人强奸是可耻的。吴凤也不想让人知道华小雅有抑郁症,当然还是为了华小雅以后好嫁人。”
“要不,我们去问一下华小雅或者当地的派出所吧。”
“华小雅可能不会承认她被诱奸,不过我们可以从侧面问她,我们先去派出所,然后再去找华小雅。”
周挺把车开进新浪镇派出所里面,下车去找所长了解情况,所长名叫徐杰,他很早就认识江一明和周挺。对他俩的到来热烈欢迎,不停地给他俩送茶递烟。
江一明把吴凤和华小雅的情况和他说,问他是否知道华小雅被人诱奸和得抑郁症的事情。徐杰认识吴凤和华小雅,他说不知道华小雅被人诱奸过,也不知道她得了抑郁症。因为新浪镇医院就在派出所旁边,徐杰带他俩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有个名叫夏庆的医生对华小雅的情况很了解,他说华小雅没有抑郁症,只是有点焦虑和失眠,从来不服用抑郁症药,只是定期服用谷维素,以帮助入眠。因为夏庆看过华小雅在省精神病医院的诊断书,所以很有把握地说。这说明华小容在说谎。他的背后肯定有主谋。
徐杰带他俩去看望华小雅。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色白里透红,很健康的样子,眼睛和嘴唇都很好看,唯一不足的地方是鼻梁太扁,否则可以算得上是美人。
江一明问她是否认识周洋?她说根本不知道周洋是谁。问她为什么辍学,她说为了减轻母亲的生活压力,同时供华小容读职业大专。她性格开朗活泼,爱运动,爱音乐,爱交朋友,还是一个很有爱心的女孩。
江一明对华小雅询问了半个小时,从她的言谈举止看出她不像个抑郁症患者。结束对华小雅的询问之后,他俩就驱车回队。在路上江一明想:华小容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他背后真的有主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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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时,江一明把大家叫办公室来,把他和周挺去北市找吴凤和华小雅的情况向大家说明,叫大家发表意见。这种情况让大家吃惊不小,觉得华小容的杀人动机并不充分,可能是被人收买了当枪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烈,尤其是小克,他认为华小容背后肯定还有主谋,华小容可能是因为金钱的诱惑,替人当了凶手。吴江也这样认为,最后大家都一致同意重新审讯华小容。
如果没有办法从华小容口中得到有价值线索,就对朱谷忠和林超进行审讯,可惜史湘已经被叶林打死了,而叶林根本不知道史湘背后的主谋,这当然是主谋高明的地方。
此时此刻,主谋应该非常想把华小容、朱谷忠和林超干掉,但是,他们都被关押在河东看守所里,河东看守所关押的都是重犯,杀人犯特别多,想要谋杀他们难上加难。因为看守所周围都是农田,一般的狙击手也无法将他们杀害。
当然,除了像罗大卫那样的狙击手,能在离看守所2300米的地方将证人击毙,但是他成功完成狙击任务之后,照样被无敌的小克抓获,罗大卫已经于2017年10月5日被执行死刑。
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去追查朱谷忠和林超的杀人动机是否充分。一般情况下,他们是应该去落实这个问题的,但是,案子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无暇顾及,所以被忽略了。
他和周挺去河东看守所提审华小容。
河东看守所的位置非常有利安保,它建立在西郊一片开阔的田野上,设计者为安全考虑,特意在田野中间征购了50亩地,用于建筑看守所,它的西面是莱山,其他三面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看守所只有三层楼,站在天台上观望,四野一览无余。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所长苏南坡,苏南坡是他俩的老朋友,他听说他俩要重新提审华小容之后,用对讲机叫狱警把华小容带到审讯室去,然后要去泡茶给他俩喝,结果被江一明婉拒了。江一明想早点撬开华小容的嘴巴。江一明办案历来追求高效率。
当他俩走进审讯室时,华小容已经坐在审讯椅上,他脚上戴着脚镣,双手铐着手铐,身体被审讯椅的木封锁住,他的长发被剃光了,穿着囚服,微微歪着脑袋,毫无神气,他肯定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离开这五彩缤纷的世界,所以,精神非常萎靡,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华小容,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重新提审你吗?”江一明问。
“我不知道,反正我杀了人,要死要活随你们便。”他的声音很轻,充满绝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们昨天去你家看望你妈妈和你妹妹了,你妈妈还不知道你犯事,还在院子里挖地种菜,等你回家吃呢。她种的是香菜,他说你最喜欢吃香菜火锅,所以种了两畦地。”
“是我不孝,以后再也不能孝敬她了。”
“你妈把你当作心头肉,掌上明珠,我把你的情况告诉她了,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用手狠狠地捶打着胸脯,在责怪自己从小没有把你教育好,使你走上了犯罪道路,她真的很痛心。”
他沉默了,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落,在心里无声地呼喊着:妈妈,是儿子不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做您的儿子,哪怕在家种田,我也要一辈子守护在您身边……
“后来,我们又去看望你妹妹华小雅,她勤劳、活泼、阳光,而且很有爱心,她是为了能让你读完职业大专而辍学的,你有一个好妹妹好妈妈,为什么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呢?”江一明心平气和地问。
“我……我以为只是在周洋的车轮胎里充一点氯仿,应该不会有事……没想到会导致周洋死亡……我还认为你们查不到我的头上……唉,都怪我抱着侥幸心理……”他低下头,眼泪打湿地面。
“如果你是真心忏悔的话,我们还会给你一个求生的机会。”
“什么机会?”他抬起头来看着江一明,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把你的幕后主谋告诉我们。”
“我……背后没有主谋……我确实是想杀周洋,为我妹妹报仇……”
“你这是在自断生路!昨天我们要离开你家的时候,你妈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们给你一条生路,你妈和你爸离婚之后,为了你和你妹妹不受委屈,顺利成长,她选择守寡,非常不容易,也非常值得敬佩,所以,我答应你妈,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你却不珍惜,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们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主谋?”
“因为你妹妹根本不认识周洋,也没得抑郁症,她辍学是为了帮助你读完职业大专,才去打工的。这些情况我们调查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要拿生命来金包庇主谋呢?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
“我们判断你应该是收受雇主的巨额金钱,才去干这种罪大恶极的勾当,既然我开始调查了,你收到的钱是保不住的,我们有办法把赃款找出来,比如去搜查你的家,去调查你的银行账户,反正我们有很多种手段对付你。我真心希望你能悔改,给你妈妈和妹妹一点希望。”
“唉……都怪我太想回报我妈的养育之恩,我确实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被他人当作杀人工具,我太傻了,总想一夜暴富……现在我才知道:所有能够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赚钱没有捷径可走。”他抬起双手,狠狠地拍打着前额。
“说吧,是谁雇用你谋杀周洋的?”
“是雄发制药公司的宁向国,他给了我30万元,叫我去谋杀周洋。”他泪流满面地说,和刚才完全变成了一个人。不管他的心再硬,但是面对亲情,他还是有柔软的一面。
“那些钱呢?你妈妈知道吗?”
“钱藏在我家的谷仓里,我妈妈不知道,我想万一我被警察抓获的话,在执行死刑之前,我再告诉我妈,让她可以衣食无忧……”他哽咽着说。
“宁向国为什么要杀周洋?”
“这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杀人方法是他想出来的,钱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而我的杀人动机是凭空捏造的。唉,我真后悔啊,其实凭我修车的手艺,过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惜我太急功近利了,说到底就是想不劳而获。”
“你表现很好,同时救了自己的命,我们会把你的坦白情节写进卷宗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请代我转告叶清香和周笑笑,我对不起她俩……”他说不下去了,内心极其愧疚。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审讯室,狱警把华小容带走了。他俩向苏南坡告辞,回到刑警队。
傍晚,吴江和小克也回队了,吴江兴奋地对江一明说:“收获满满啊,江队,朱谷忠和林超都坦白交代了,他俩在生死抉择面前,都选择苟且偷生,他俩都承认是收受了宁向国的钱,去谋杀汪文兵和牟平坚,每个人都收了40万元人民币,朱谷忠把钱存在工商银行的保险柜里,林超则把钱拿去进货了,找不回来了。”
“太好了,接下来我们要把华小容和汪文兵的现金取回来,我想这些现金上肯定能找出宁向国的指纹。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宁向国在江南区罗塔工业区办了一个制药厂,专门生产感冒药和止痛药,他们公司的资产将近十亿。但是华小容不知道宁向国为什么要谋杀周洋。”
“我们也问过朱谷忠和林超,他们也不知道宁向国为什么要杀牟平坚和汪文兵。”吴江回答。
“雄发制药厂怎么会和牟平坚、汪文兵、周洋有利益冲突,而且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呢?难道这些死者也是试药者吗?”
“这种可能极小,制药厂的设备齐全,我觉得最有可能制造毒品,我们假设宁向国为了利益,制毒贩毒,而且牟平坚、汪文兵和周洋……不,应该包括何欢在内,他们如果是宁向国的下线,而他们可能被警察盯上,宁向国为了灭口,于是雇用朱谷忠、林超、华小容和史湘,分别去谋杀他们。”
“对了,那个给叶林打电话的神秘人物我们还没有找到,我怀疑他可能是宁向国,因为他挑拨叶林杀死史湘之后,就没有人知道是宁向国指使史湘杀何欢的,可惜史湘已经死了,无法出来指证。”
“如果是这样的话,汪文兵可能是宁向国在西岩市的毒品代理人,牟平坚是北市的毒品代理人,而周洋和何欢则负责本市的毒品市场。可惜凭华小容、朱谷忠和林超的口供是不能抓捕宁向国的,我们都知道,法官是重证据轻口供的,所以,接下来,我要去寻找证据。”
“在华小容和朱谷忠的现金应该可以找到宁向国的指纹。”
“即使有宁向国的指纹,也只是孤证,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要把案子坐实,我必须去北市和西岩市调查,也许能从这两个市中找到线索,这些死者肯定已经被缉毒队列入黑名单了,否则,宁向国没必要下血本杀害他们。”江一明说。
“对,虽然我们可以凭这些凶手的口供和现金上的指纹把宁向国送上法庭,但是,如果他否认收买朱谷忠、林超和华小容,而是和他们有生意来往,检察院可能会将我们侦办的案子驳回,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我们派监视组先把宁向国监视起来,免得他畏罪潜逃,然后再去调查他,一旦有证据,立即对宁向国的公司和住宅进行搜查。”
“好,就这么办。我和周挺去西岩市和北市调查,顺便把华小容藏在家里的现金带回来,你和小克去调查何欢和周洋,看看他们和宁向国有没有交集,顺便去江北区、江南区、江西区、江东区缉毒队问一下何欢和周洋是否被列入黑名单。”
江一明和周挺先去西岩市调查,他俩首先去西岩市的缉毒队了解情况,队长游义和江一明是老相识,听说他们要了解汪文兵的情况之后,马上说:“这个汪文兵确实有贩毒嫌疑,已经被我们列入黑名单,但是,在他管理的KTV里贩卖毒品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马仔,因为毒品的量不大,我们没有抓捕他的马仔,而是想通过他的马仔,钓到汪文兵这条大鱼。”
“可是汪文兵的上线雇人将他杀害了。”
“怎么回事?我听说汪文兵是被他表哥林超杀害的,林超是因为汪文兵不孝,迫使他母亲跳楼自杀而杀他的。”他疑惑地说。
“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的,但是林超已经交代了,他是为了钱,受雇于人宁向国,将汪文兵杀害的,直到昨天,我们才发现林超的杀人动机不充分,汪文兵是因为贩毒被你们列入黑名单而被杀的,你们缉毒队内可能有内鬼,把机密泄露给宁向国。”江一明很严肃地说。
“啊?内鬼?是不是真的?”
“要不如何解释呢?宁向国怎么会知道汪文兵被你们盯上了?”
“这事非常严重,我一定想办法彻查。”游义说。
江一明和周挺又去北市,他们先去吴凤家里,把情况向她说明,她马上带他俩来到谷仓前面,谷仓是用铁皮制成的,里面装满了1000多斤稻谷,吴凤爬上谷仓,拿起畚箕把稻谷舀出来,周挺在边上接畚箕,然后把稻谷倒在楼板上。
一会儿便露出了一个蛇皮袋,吴凤把蛇皮袋交给江一明,他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结果看到里面全是百元现钞,他数了一下,刚刚好是30万元,华小容没有花过一分钱。
江一明把钱放进挎包,安慰吴凤说:华小容因为坦白交代了幕后主谋,有立功赎罪的表现,应该不会被判死刑。吴凤听了之后,喜极而泣,又要给江一明下跪,结果被江一明拉住了。
他俩从吴凤家出来之后,去北市公安局找缉毒队的队长罗键,了解牟平坚的是否有贩毒史或者是否被缉毒队盯上了。罗伊说他们从一个毒贩那里得知牟平坚曾经把10颗摇头丸交给他的马仔出售,但是,他们带人去搜查牟平坚的住宅和公司,什么都没有发现,因此,只能把他列入黑名单,等以后再去查他。
牟平坚和汪文兵果然有贩毒的巨大嫌疑,而且被西岩市和北市的缉毒队列入了黑名单,所以,宁向国要杀人灭口。
3
吴江和小克也查出周洋和何欢有巨大的贩毒嫌疑,分别被江南区分局缉毒队和江北区分局缉毒队列入黑名单,江南区分局缉毒队正要对周洋采取行动时,没想到竟然遭遇车祸死亡,因此,对他的调查终止了。
何欢则因为经常去广州进货,把毒品带到广州去卖,但是,警察正要去抓捕他的时候,他提前得知情报,把毒品全部倒入马桶,用水把毒品冲掉了,缉毒警察扑空了,他们把何欢带到缉毒队讯问,结果他矢口否认。警察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回长江,但是广州市白云区的警察把何欢的情况向江北区缉毒队通报了,因此,何欢被列入黑名单。
“江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小克问。
“这么多线索都指向宁向国,我们可以对宁向国的制药厂、办公室和住宅进行地毯式搜索,叫缉毒队配合我,带上缉毒犬,我相信应该能搜出东西来。”江一明回答。
“如果搜不到毒品怎么办?”
“有朱谷忠、林超和华小容的指证,和他留在给朱谷忠和华小容的现金上的指纹,即使没有搜出毒品来,也可以把他带回来审讯,我相信宁向国在我们强大的攻势下,不可能守口如瓶。”
“好,就这么做。”
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带10位缉毒队的同事,以及缉毒犬去搜索雄发制药厂,江一明和周挺带罗进、吕莹莹和温小柔去搜查宁向国的住宅。同样叫上两位缉毒队的同事带上缉毒犬一起去。
宁向国住在黄金海岸别墅区的4排7栋,他们来到宁向国的家门前,周挺按响了门铃,几秒钟之后,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开门,她穿得比较土,应该是宁向国的保姆,她打开门之后,看见那个人站在外面,觉得不妙,赶紧冲着房里喊:“宁大哥,有警察找你——”
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走出来问:“我是宁向国,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和缉毒队的,我们怀疑你家里藏有毒品,这是搜查证,请看一下,我们要对你的住宅进行搜查。”周挺从挎包拿出搜查证,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下,脸色大变,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既然如此,我也无法抗拒,你们请吧。”他把另一半大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江一明叫周挺看着宁向国,他和大家走进去,别墅总共三层,每层共10个房间,他们从一楼开始搜查,用了将近半小时搜查完毕,没有发现毒品,接着他们搜查二楼和三楼,用了一小时搜查完,仍然没有发现毒品。
最后开始搜查天台,天台上有一个水塔,缉毒犬到水塔旁边之后,冲着水塔大叫起来,江一明知道缉毒犬发现了什么,于是叫人爬上水塔去看,结果看见水塔底下有一个灰色的箱子。
江一明拿来一个铁钩,把箱子从水塔里钩上来,原来这是一个防水性极好的铝合金箱子,箱子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江一明提了一下箱子,大概有10公斤,不用说,箱子里面肯定藏着毒品,否则,缉毒犬绝对不会冲着箱子叫起来。
江一明提着箱子,来到一楼,把箱子放在宁向国的面前说:“宁向国,请把箱子打开吧。”
“这个箱子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密码,打不开。”他皱着眉头,内心极度恐惧,但是还要强装镇定。
“如果不是你的,怎么会放在你家的水塔里呢?”江一明厉声问。
“肯定有人想陷害我,才把这个箱子放在我家的水塔里。”虽然天气已经很凉快了,但是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脸上流下,他举手擦拭了几次也没办法擦干净。
“既然你不肯配合,只好把你带走了,我们有办法把箱子打开的。”江一明叫周挺把他铐上手铐,周挺便从挎包里掏出一副手铐,准备铐他。
“我犯什么罪?你凭什么随意铐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我要去告你们滥用职权。”
“你罪大恶极,指使四个人杀害了何欢、汪文兵、牟平坚和周洋,还有史湘也是在你的挑拨之下,被叶林杀死,我们在你交给华小容和朱谷忠的70万钞票上,提出了很多你的指纹,就凭他们的指证和指纹,足以把你送上绞刑架,带走!”
宁向国一听,觉得自己大势已去,双手在微微发抖,周挺抓起他的手,把手铐铐在他的手上,把他推到门外,向警车方向走去。
箱子的密码很快就被吕莹莹解开,里面装了18包冰毒,每包1斤,共18斤。这足以判宁向国死刑。吕莹莹戴上手套,把18包冰毒取出来,交给吴江和小克,让他们提取上面的指纹。
吴江和小克分别从这些冰毒包装袋中提取了两种指纹,他俩判断其中一种指纹是宁向国的,另一种指纹不知道是谁的,这得问宁向国才知道。所以,宁向国的交代非常重要。他俩把提取的指纹和宁向国的指纹进行比对,结果其中一枚指纹完全和宁向国的指纹相同。
宁向国在铁证面前,承认了自己为了丰厚的利润,从金三角买回大量冰毒,分别批发给何欢、汪文兵、牟平坚和周洋,从中赚取利润,但是何欢、汪文兵、牟平坚和周洋都被缉毒队盯上了,他必须除掉他们,才能确保安全,并且重新开拓市场,于是他花钱雇佣华小容、朱谷忠、林超和史湘去杀人。
他同时挑拨叶林去杀史湘,因为史湘不满足他给他50万元的杀人佣金,威胁他再给50万元,否则,他就去缉毒队举报他,然后他逃到别的地方生活。他当然不能容忍这种贪得无厌的狂徒,于是利用叶林的无知和冲动,杀死了史湘。
“这么多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江一明问。
“是……是我从住在云南和缅甸交界处的一个毒贩那里买的。”
“那个毒贩叫什么名字?哪个国家人?具体怎么联系?”江一明不肯放过这些线索。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我都叫他阿阮,或者阮哥,是缅甸人,具体怎么联系……我都是通过云南沧源和缅甸交界处的一个村民和他联系的,我没有阿阮的手机号码。”
“你贩毒多久了?”
“这……已经有三年多了,由于制药厂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原材料涨价,而药品又不涨价,我们很难维持下去,于是我就开始想办法贩毒赚钱,从缅甸带回来的毒品价格在本市会翻倍。”
“据我了解,你们制药厂的价值将近10亿人民币,既然有这么多资产,你为什么还要去贩毒?”江一明觉得他说得不靠谱。
“那是表面上的,其实我们已经资不抵债了。我贩毒赚取的钱,只够付银行的利息。为了不让制药厂倒闭,我只能铤而走险,别无出路。”他的声音很轻,情绪落寞而焦虑。
“在冰毒的包装上有两种指纹,现在已经证实其中一种指纹是你的,请问另外一种指纹是谁的?”
“当然是阿阮的呀。”他脱口而出。
“你们是用现金交易吗?”
“对,我把人民币换成美元之后,带到边界和阿阮交易。”
江一明暂时结束了对宁向国的审讯,他觉得应该去银行调查一下宁向国的银行账户,看他的资金来往,是否真的像他说得那样:雄发制药厂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江一明叫吴江把阿阮的指纹输入指纹库进行比对,如果比对能成功,那么说明宁向国在说谎。因为缅甸人的指纹被中国警察录入指纹库的可能性很小。虽然吴江还不知道江一明的用意,但是他照办了。
指纹比对结果,让吴江大吃一惊,原来这那个指纹竟然是乐溪的!乐溪是鑫程制药公司的总经理,因为乐溪曾经在六年前带头参与聚众斗殴,把指纹留在了派出所,所以才能从指纹库里比对出来。
鑫程制药公司是市龙头企业,资产在50亿人民币以上,他本人是市人大代表,又是优秀企业家,公司主要生产狂犬病疫苗注射液、磺胺嘧啶钠注射液、复合维生素B注射液、氨茶碱注射液、胆木注射液等,在市制药企业中排名前三,而且口碑载道,这么优质企业怎么会参与贩毒呢?
吴江赶紧把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沉吟一会儿说:“不管乐溪是什么身份,只要他犯法就必须一查到底!周永康是政治局常委,他的地位够高吧,照样被判无期徒刑。”
“他是市人大代表,这事必须跟方局汇报,因为方局是市委常委,他有权请求市人大常委会取消乐溪的人大代表资格,否则,我们不能抓他,《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组织法》规定:对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如果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应当经该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
“我会按照程序办案的,你和小克重新审问宁向国,我叫莹莹和小柔去查宁向国的银行账户,我怀疑宁向国和乐溪早就有勾连,他们可能共同生产冰毒和销售。我去向方局汇报。”江一明说完说走出办公室。乘电梯来到顶楼,走进方理华的办公室。
江一明把情况的严重性向方理华说明,方理华听了之后,同意向市委书记汇报,请求人大常委会主任召开常委会,取消乐溪的人大代表资格。方理华叫江一明放胆去干,政治上的问题他来解决。江一明有了方理华授予的尚方宝剑之后,信心十足,浑身充满勇气。
江一明回到办公室之后不久,吴江和小克就进来向他汇报情况:宁向国为了求生,他已经交代冰毒是乐溪交给他销售的,乐溪负责制毒,他负责销售,单线联系,除了他俩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秘密。
宁向国说乐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有20%的股份,董事长黄烁占50%的股份,剩下的股份由其他6个股东所占有,宁向国也是小股东之一。贩卖毒品得到的利润,乐溪给宁向国分20%,剩下的80%都是乐溪占有。
吴江问他黄烁有没有参与其中,他说不知道,他曾经向乐溪打听过,但是乐溪说他是瞒着黄烁干的,乐溪所得的80%利润要分给另外两个制毒师,所以,乐溪得到的利润并不多。
鑫程制药公司在龙头山和莱山的交界处,属于江北区管辖,占地将近500亩,有两栋22层的厂房,一栋12层的行政楼,两栋宿舍楼,还有停车场、员工食堂、娱乐室等,当时投资了20亿元,这是12年前建造的,现在已经涨到了50亿元。
而宁向国的雄发制药厂和王海滨的上达制药厂都是鑫程制药公司的分厂,乐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何欢、汪文兵、牟平坚和周洋都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必须将他们一一灭口,否则他们的处境极其危险,宁向国对乐溪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于是开始策划谋杀他们四人。
宁向国不知道制毒车间在哪里,因为乐溪不告诉他,对他防备极严,最有可能是鑫程制药公司的某个秘密的车间里。
“有一点我不明白,乐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怎么会把指纹留在冰毒的包装袋上?这不符合一个反侦查能力极强的人的做事风格。”江一明看着吴江说。
“宁向国说乐溪把冰毒交给他之后,他要对冰毒进行分装,把一袋一斤的冰毒包装成每袋50克,然后交给各个销售点,分装完之后,他会把原来的包装袋烧毁,但是,他还没有开始分装,我们就去他家搜查了。”
江一明打电话给黄华,叫他带监视组对乐溪进行24小时监视,绝对不能让他逃跑掉。黄华说保证完成任务。
五天后,方理华对江一明说: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了,所有常委一致同意取消乐溪的人大代表资格。江一明知道这样做已经打草惊蛇了,但是这是无奈之举。还好乐溪在监视组的掌控之中,料他插翅难飞。
江一明把副队长刘小伟叫来,让他带领一帮人去搜查乐溪在钻石水岸的别墅,他带一队人马去搜查鑫程制药厂。刘小伟于是和缉毒队的同事联系,叫他们带两条缉毒犬来,一起去搜查乐溪的家。
4
因为鑫程制药公司的厂房占地面积非常大,如果要进行全面搜查的话,需要很多警力。江一明带1号重案组所有组员,把在队里上班的刑警和缉毒队的人都带上,一共61个人,开着13辆警车,声势浩大地向鑫程制药公司驶去。
当13辆车开进鑫程制药公司门里面时,几百个工人上前围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乐溪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江一明面前问:“江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这样大动干戈的对我们正常生产有影响啊。”
乐溪今年41岁,中等个子,体重80公斤左右,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戴着一条碎花领带,很有总经理的派头,他的脸色白皙,嘴唇比较厚,一双眼睛像鹰眼,发出锐利的光,但是,此时他脸色已经由白变黑了,他内心非常清楚,如果警察没有证据是不可能出动这么多人来到制药厂搜查的。
“这是搜查令,经过我们调查,怀疑你们鑫程制药公司有制毒贩毒行为,我们奉命对你们制药厂进行搜查,请你配合。”江一明把搜查证递给他看,他接过搜查看了一下,心在发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们这是无中生有!我要去告你们滥用职权,干扰我们正常生产,我们公司每年要上缴给国家5000万元的税收,这些税收足够养活你们整个公安局,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只要你违法,哪怕你上缴100亿给国家,照样要追究责任,袁宝璟愿意拿出500亿给国家,换一条命,但是没有用,照样被判死刑,法律的尊严是不容用金钱来玷污的。”江一明说完,转身对大家说,“你们给我仔细地搜查,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的违法证据。”
吴江、周挺、小克和吕莹莹当临时组长,他们分成四个组,带着4条缉毒犬,对鑫程制药公司的每一栋建筑进行仔细搜查。江一明和黄华站在乐溪旁边看住他,防止他逃跑。
两个小时之后,吕莹莹的那组传来好消息,他们在缉毒犬的带领下,在行政楼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大量的毒品,其中有冰毒、海洛因、摇头丸、麻古、K粉、神仙水等,种类繁多,加在一起,有500多斤,还有没有加工成毒品的麻黄素、罂粟、大麻、古柯和各种制毒设备。
在铁的证据面前,乐溪终于低下头,不敢作声。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为了阻止自己不争气的双手,他紧紧咬着舌头。他知道大势已去,这条命不久就会烟消云散,想到这里,他竟然失禁了,拉了一裤子尿,丧尽尊严。
江一明叫小克和周挺先把乐溪押回去,其他人留下来把毒品和制毒原料以及制毒设备全部搬出来,准备雇几辆货车运回刑警队。这需要比较多的时间。
从鑫程制药公司回市局要经过鹿湖,它位于市西北方向,占地150公顷,湖水面积110公顷,园内林木苍翠,鸟语花香,亭榭桥廊点缀其中,是一片城市中的绿洲,是市民休闲的好去处,而且不需要门票,但是因为离市中心比较远,所以游人不多。
小克和周挺坐在车后座,两个人把乐溪夹在中间,刑警队的专职司机童烨坐在驾驶室里开车,他从武警部队退役之后,就被刑警队聘请来当司机,已经在刑警队开15年车了,所以,他的驾驶经验非常丰富。他开车最大的优点就是稳,从来不超速,也不和人抢道。
车子进入鹿湖路之后,一辆8吨的中型货车悄悄地跟上来,紧紧地跟在警车后面,鹿湖路宽只有7米,刚好够两辆车交会,当中型货车驶到鹿湖路中段时,突然开始加速,接着猛地向警车撞去……
童烨感到有车追尾,立即踩下刹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警车像一头猛兽冲进水里,在车子下沉的刹那间,童烨飞快按下开窗键,四个车窗慢慢开启,几秒钟之后,警车深入湖底,童烨赶紧从车窗逃出。
水底的淤泥被警车碰撞之后,泛起浑浊的水,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小克眼前一片浑浊,看不见乐溪,他在水里摸索一阵之后,没有找到乐溪,但是他抓住了一个人手,他感觉是周挺的手,因为乐溪手上戴着手铐,他一摸就知道是谁。
小克想周挺可能被撞晕过去,如果不把他救上岸的话,周挺肯定会被淹死,于是,小克奋力拉扯着周挺的手,往水面游去,经过几番努力,小克终于浮出了水面。他擦掉眼皮上的浑水一看,果然是周挺,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小克一只手托着周挺的头,一只手竭尽全力地划动着,把周挺拖到岸边,把他平放在草地上,接着去试探周挺的呼吸,结果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小克顿时泪如雨下,他顾不得悲伤,把眼泪擦干,赶紧为周挺做心肺复苏,不时停下双手,往周挺的嘴里吹气,五分钟之后,周挺能自主呼吸了,小克欣喜若狂,紧紧抱着周挺,连声叫着他的名字,但是周挺没有回答。
童烨比小克先上岸,他的体力透支了,闭目躺在草地上休息,这时他看见小克抱着周挺大叫,以为周挺牺牲了,他赶紧跑过来看,结果发现周挺还有气,他终于放心了。
“童师傅,我们被凶手算计了,你照顾好周挺,我去水下找乐溪。”说完之后,他跳入水中,慢慢潜入水底,试图找乐溪,但是水还是很浑浊,看不见水下的情况,他摸索了一阵之后,浮出水面换气。
换气之后,他又潜入水中寻找乐溪,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乐溪,看来即使找到乐溪了,也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不,如果乐溪的水性很好,即使他的双手被手铐铐着,一样能逃走。
小克身上的手机已经进水,不能打电话了,童烨的手机也一样进水了,不能用。小克向来看他们的游客借一部手机,打电话给江一明,把情况说清。江一明说他们马上赶来。小克接着打120电话,叫附近的医院赶紧派人来救人。
20分钟之后,江一明带着吴江、吕莹莹和温小柔赶来了,后面还跟着缉毒队两辆的警车。
吕莹莹看见小克挺立在湖边,因为天气已经很凉了,浑身湿透,被风吹一下,身子微微在发抖,她情不自禁地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小克说:“老公,我真想躺在你怀里哭,感谢上苍,你安然无恙……”
小克轻轻推开她说:“别让他们笑话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年我左胸被打了一枪都没死,这点小风波能打垮我吗?”
“不,我要抱着你,给你温暖,他们要笑话我们,就让他们笑吧。”很少撒娇的吕莹莹竟然开始耍赖了。
“温暖什么,我又不是婴儿,大不了感冒一场呗。”小克再次推开她,她瞟他一眼走了,眼里是满满的娇嗔和怜爱。
救护车来了,医生和两个护士从车上跑下来问谁是病人?这时周挺已经醒来,他不愿意上救护车,更不想住院,但是江一明命令他去医院检查,周挺只好依依不舍地上走上救护车。
江一明打电话江北区的蓝天救援队,叫他们派三个潜水员来鹿湖。队长谷轩认识江一明,他答应马上赶到。
在等待救援队到来的时候,小克说:“江队,我认为乐溪应该是从水下逃走了,我们必须找到撞我们车的司机,他肯定是乐溪的帮凶,或者是他的属下。”
“哦?可是一个双手被手铐铐着的人,哪怕他水性再好,也是很难从车后座的中间位置逃出去的,而且撞车的凶手不能保证乐溪不受伤,如果万一乐溪受伤,只能淹死在水里,凶手既然想救乐溪,他应该不会采取这种手段吧?”江一明不认可小克的说法。
“难道你认为凶手是来杀乐溪的?”
“对,我认为乐溪九死一生,他的尸体可能已经沉入湖底了。”
“如果凶手想救乐溪,他们先派水鬼潜伏在湖底,等凶手把我们的车撞进湖底之后,再把乐溪带走,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吧?”
“嗯,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你认为凶手是谁派来的?”
“当然是黄烁,他虽然不是鑫程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他是董事长,占公司50%的股份,最大的主脑应该是他,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要走程序,先取消乐溪的人大代表资格,因此让主脑有足够的时间去料理后事。只要乐溪一死,就死无对证,没人出来指证黄烁。”
“但是,我们迟早会将撞车的凶手抓获的。”
“嗯,撞车的凶手肯定是无法逃走的,因为鹿湖路上到处都是监控器,今天又是大晴天,他的面貌应该会清晰地被监控器抓拍到,还有车牌号码和车型等等,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时蓝天救援队的潜水员到了,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谷风。三个潜水员穿好潜水服之后,一一潜入水中,开始搜寻。十几分钟之后,一个潜水员就拖着一具尸体上岸了,他就是乐溪。
“江队果然神机妙算!”小克向江一明竖大拇指。
“黄烁真是发疯了,我们马上回队,莹莹和小柔你们带视侦组,立即对鹿湖路的监控录像进行查看,我去向方局汇报情况,既然黄烁如此疯狂,我们也应该以牙还牙,使用非常手段来对付他。”江一明眼里充满怒火,他是极少如此动怒的。
大家回队之后就开始工作,吴江和小克也加入视侦组,沿着交通监控录像寻找撞车凶手的下落。
江一明去方理华办公室汇报情况。方理华也生气了:“凶手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敢袭击警车,差一点让我们的人牺牲了,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黄烁犯罪的证据,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坚决支持你们!”
“是,我们一定会将凶手抓捕归案!”江一明向方理华行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回办公室,思考如何才能找到黄烁的杀人证据和制毒证据,黄烁肯定参与了制毒,否则,他完全没有必要杀乐溪。
罗进对乐溪的尸体进行初步检查,发现他的脚踝上有掐痕,手腕上也有撕裂伤,这些伤痕不是对撞伤,而是碰撞造成的。这说明凶手怕乐溪从水底逃走,早就潜入湖底,拉住乐溪的双脚,不让他往上游,而且乐溪和凶手搏斗过,因此会在手腕上留下了撕裂伤,但是他最终因斗不过凶手,导致他溺水死亡。
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想法,罗进对乐溪的尸体进行解剖。死者衣着整齐,指甲青紫,口鼻腔附近黏附着泡沫,鼻腔内有沙子,胸腹腔膨胀,胃内有大量溺液,肺部水肿,全身血液不凝固;内脏淤血;睑结膜、黏膜、浆膜瘀点性出血,溺死征象非常明显。
最终罗进判断乐溪的双脚被人拖住,无法游上水面,导致他溺水死亡。罗进把尸检报告交给江一明,江一明看了报告之后,证实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对的。黄烁果然雇用了水鬼去谋杀乐溪。这样更好,又留给他们一条线索。因为鹿湖周边都是监控器,水鬼想躲开监控器进入湖里是件很难的事。何况鹿湖里还有很多游客,肯定有人目击到水鬼。
视侦组通过鹿湖路的交通监控录像,跟随着那辆行凶货车一路寻找,结果发现车子停在长西高速公路万前路段的路边,也就是龙头山脚下,但是,因为监控器离货车比较远,无法看清车里的情况。
吕莹莹把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立即带吴江和小克赶往停车处,当他们打开驾驶室的门时,发现司机躺在座位上睡觉,小克爬上驾驶室,伸手把他拉起来,司机没有反应,小克一看,发现司机竟然死了。
小克不信,怕他假死,拿出一把小刀,向司机的胳臂扎下去,这是小克的做事风格,结果司机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如果司机是假死的话,肯定会流血的。小克看见司机的嘴角有少量泡沫,他闻了一下司机嘴,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判断他可能是氧化物中毒死亡。
小克把尸体翻过来,脱掉他的衣服,发现尸体已经形成淡淡的尸斑,尸斑呈鲜红色。氰化物中毒的尸体,因其体内氧利用不足,血液中含有较多的氧合血红蛋白,故其透过皮肤呈现出来的尸斑是鲜红色。
“江队,凶手已经服毒自杀了,黄烁太强大了,竟然有人肯替他去死,简直不可思议,我们的线索又断了。”
“我们先尸体拉回去,给罗进解剖再说,这个司机可能身患绝症,为了妻子和孩子得到足够的金钱,才愿意去杀人,然后自杀。”江一明不相信世上有人讲义气讲到舍弃生命的地步。
“江队,也许我们能从车牌号码中找到司机的身份信息。”吴江说。
“我觉得这车牌应该是伪造的,当然,我们可以通过发动机编号找到车主,不过,我相信这辆车应该是失窃的车。不可能轻易将司机的身份找出来。”江一明认为黄烁不会轻易留下把柄给他们。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吴江问江一明。
“先去查司机的身份,然后再进行调查,黄烁要让司机去自杀,肯定会给司机的家属巨额抚恤金,否则,哪怕是司机得了绝症,也不会随意杀人和冲撞警车,因为那是犯法的。”
他们回队之后,江一明叫视侦组对鹿湖周围的所有监控录像进行筛查,吕莹莹负责监听黄烁的手机和座机,温小柔负责入侵黄烁的电子邮箱和微信以及QQ聊天记录。罗进负责对司机的尸体进行尸检,命令黄华带领监视组24小时对黄烁进行监视,一旦他有逃跑迹象,马上把他抓起来。
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带队去搜查黄烁的办公室和住宅。
“我就不相信黄烁是神仙,能违背罗卡定律,犯下天衣无缝的案子!”江一明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信心满满地说,犯罪智商越高的大案越能激发他战斗力。
2020年11月26日初稿于村中。
2020年11月30日修改于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