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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今年40岁,是一个经营木料公司的小老板,有时会和朋友一起去越南或者缅甸进口木料,同时要和终端客户搞好关系,所以,生意虽小,但应酬很多,陪客户吃饭唱歌是常有的事。
8月18日晚上,有两个缅甸的朋友来找陈风玩,于是,他带他俩去吃三江饭店晚饭。吃饭时,他们就喝了很多酒,他想回家休息,可是缅甸朋友却不依不饶,要请他去KTV继续玩,顺便叫几个小姐来陪他们喝酒。
其实这两个缅甸人是他客户,很多高档木料都是从他俩手中购入的,而且他俩难得来中国,所以,陈风不好意思拒绝,爽快地对他俩说:“怎么能让你们请我呢?我是东道主,必须尽地主之谊,走,你们喜欢去哪个KTV唱歌?”
“只要有酒有陪酒小姐的地方就可以。”其中一个名叫坎奇的人说,陈风没想到他那么直白,于是带着他俩走了50米,来到一个名叫“不见不散”的KTV门口,乘电梯来到5楼。
下电梯之后,两个迎宾小姐走到他们面前,热情地说:“三位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请问你们有没有订房?”
“没有,我们是随机选择的,因为我们就在三江饭店吃饭。”坎奇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如果不是有地域口音,没有人会认为他是缅甸人。
“请问只有你们三位吗?”
“是啊,你们这里有没有陪酒小姐啊?”还是坎奇说话,另一个名叫增离的缅甸人比较内敛,似乎一切都由坎奇做主。
“肯定有啊,要不怎么做生意呢?我帮你们安排一间小房可以吗?”其中一个高个子迎宾小姐问。
“好,快点拿啤酒来,还有叫三位小姐来。”他色眯眯地盯着迎宾小姐丰满的胸脯,她见状一点也不害羞,反而挺起胸膛,使自己的胸看起来更硕大,坎奇笑嘻嘻地向陈风竖起大拇指。
迎宾小姐把他们带到5011房,请他们坐下,随后用对讲机呼叫服务员和陪酒小姐进来,很快就有6个胖瘦不一、颜值参差不齐的小姐走进来,让他们挑选,他们各自选了一个心仪的小姐之后,让其他的小姐离开了。
于是,他们开始唱歌喝酒,陈风示意三个小姐多敬两个外宾的酒,尽量少和他喝,小姐们心领神会,知道谁是买单的老板,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极尽媚态,和两个缅甸人喝酒。
陈风则和陪他的小姐唱歌,一直喝到8月19日凌晨一点,他们才散场。陈风帮两个缅甸朋友在酒店开了房间之后,回到三江饭店的停车场,这是一个小停车场,只能容纳50辆小轿车,是供食客免费停车的。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只凭借三江饭店门口的广告霓虹灯。陈风因为酒量好,而且在唱歌时又很少喝酒,所以他还是清醒的。他走到自己的丰田卡罗拉轿车前,用电子钥匙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
他启动马达之后,刚刚想踩油门,突然从后座上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将他的嘴巴紧紧捂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架到他的脖子上,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对他说:“别动,你现在一切都要听我指挥,否则立即送你上西天!”
陈风感到脖子微微疼痛,因为刀刃压在他的右颈动脉上,自己只要稍做反抗,刀子就有可能切断他的颈动脉,他只好“唔,唔,唔……”地发生声音,并连连点头,歹徒这才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但是刀子依然紧紧地压在他的脖子上,他没有胆量反抗,否则恐怕会立即送命。
“大哥,我和你无冤无仇,干吗拿刀逼着我?”他从化妆镜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头,那个人戴着口罩和墨镜,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而且声音故意伪装了,不像正常人的发声。
“别废话,立即把车往北开,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地听我的。”
“大哥,我……听你的,只要你不杀我,我一定乖乖地听你的话。”他踩下油门,把车驶出停车场,这时,另一个歹徒从车后座爬到副驾位上,拿出一把长刀顶着他的右腹部,原来有两个歹徒,副驾位上的歹徒也是戴着口罩和墨镜。
陈风感到巨大的压力,看来这次没死也得去半条命,他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到衣服上。他伸手打开空调按钮,开始制冷,并把温度调到最低。
“陈总,不要担心,我们只求财不要命。”后座上的歹徒说。
“我是一个小老板,哪来的钱,你们应该去绑架大老板,他们的钱用一列火车都运不完。”
“那些大老板都有贴身保镖,不容易下手,但是你这种小老板可就容易对付多了。你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陈风一听,才稍稍安心,至少生命没有危险,可是自从新冠肺炎病毒开始流行之后,他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已经亏损了一年半,最少亏损了80万,他实在拿不出来钱,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自己的老婆杨丽虹身上。
她是一家卫生纸厂的账务。这是一家中型企业,品牌闻名遐迩,在省内的名气比较大,也有上亿元资产。
而他老婆从财经学院毕业之后,就一直在那里当财务,已经干了16年了,从前年春初开始,她当上了财务总监,厂长和总经理都很看得起她,所以,她虽然没有什么积蓄,但是,向同事和亲友借一点钱是没问题的。
“大哥,你们需要多少赎金?”陈风试探着问。
“少说也得给我们50万元,绑架勒索的罪名不轻,风险也很大,没有50万元,我们是不会放人的。”
“50万元?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们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少废话!我们了解你们家的底细,否则不会绑架你……把车停下来。”歹徒突然对陈风大喝一声,陈风不敢怠慢,立即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后车座上的歹徒下车之后,走到驾驶位旁边,把门拉开,对副驾位上的歹徒说,“小关,把他的双手绑起来,你来开车。”
“好的,旭哥。”于是,那个叫小关的歹徒拿出一条尼龙绳,把陈风的双手扭到背后,紧紧地绑起来。因为刀还架在陈风脖子,他不敢反抗,只能配合,否则将会换来一阵毒打。
旭哥又高又壮,双手力气非常大,他把陈风从驾驶位拉下,推到车后座上,他和陈风坐在一起,再次把刀架到他脖子,然后叫小关开车。小关便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向前驶去,动作非常熟练,把车开得像赛车一样快。
车子一直往西北方向驶去,那是龙头山脉,分布着无数的山峰和山谷,他们沿着盘山公路行驶了10公里左右,把车往万峰山驶去,最后开进一个山谷,山谷名叫南坑谷,南坑谷比较平缓,虽然没有公路,但是可以勉强通车。
当他们驾车行驶了500米之后,终于停下。旭哥把陈风推下车,喝令他往上爬,爬了将近1公里,陈风的衣服湿透了,由于缺少锻炼,加上双手被绑着,行走不方便,他的双脚就软得走不动了。
“旭哥,我真的走不动了,这是什么地方?要把我往哪里送?”陈风似乎觉得他们不仅仅是绑架他那么简单,否则怎么会一直往山上爬呢?
“少啰嗦,很快就到了,走不动是吧?”旭哥抬脚踢到他的屁股上,这一脚踹得很狠,他瞬间失去平衡,跪在地上,嘴巴撞到地上,啃了一嘴泥沙,从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起来,否则,我把你屁股踢烂!”
“好!好!好!我马上起来,跟你们走……”他忍痛站起来,继续向上爬去。山上的风很大,周围是密林,树荫遮住了星星和月亮,只有少量月光从树梢上洒落下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山岚,手电筒的光穿过山岚,前景变得朦胧而神秘。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看见了一栋小木屋,小木屋是用木板和柱子搭建的,破旧不堪,周围长满了野草。陈风被旭哥推进小木屋,来到一根柱子前,旭哥把他压在柱子上,小关拿出尼龙绳,把陈风绑在柱子上,使陈风动弹不得。
旭哥对陈风说:“今晚就委屈一下,小关陪你在这里过夜,蚊香和杀虫剂我们都带了,不会让你受蚊子叮咬之苦,天亮之后,我就会打电话给你老婆杨丽虹索要赎金。一拿到赎金,我们马上放你回家,绝不食言。”
“旭哥,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可怜可怜我们吧,你们少拿点赎金,我的命不值得50万元呀。”
“这不是在菜市场买菜,可以和老板讨价还价,我也不是观世音菩萨,是没有慈悲心的,你别做梦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没有拿到赎金,就把你干掉,埋在这无人知晓的山谷里,让你当孤魂野鬼!”他伸出手,拍打着陈风的脸颊。
陈风是个聪明人,知道说再多话也是徒劳无益的,于是沉默了。他是站着被绑在墙壁的柱子上,他双手使劲往前拉,他觉得这小木屋已经建了很多年,柱子可能腐烂了,如果柱子能被拉动的话,可以想办法在绑匪睡觉时试图逃跑,但是尝试的结果让他十分失望,柱子岿然不动。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青年人,大概20岁,旭哥看见他之后,问:“小青,有没有尾巴?”
“放心吧,旭哥,绝对没有尾巴。”小青个子比较矮小,染着一头黄色头发,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眼睛像老鼠眼一样小,同样戴着口罩,但是没戴墨镜。他看了陈风一眼,坐在铺满了茅草的地上,掏出香烟,想分给小关。
“小青,你和小关一起看守陈总,你们千万要睁大眼睛,绝对不能睡去,否则让人质跑了,我就打断你们的腿!”旭哥对他说。
“旭哥,你放心吧,我上网时三天三夜都不用睡觉,现在是凌晨两点,看守到明天这时候,才24小时,我绝对不会睡着的。”小青信誓旦旦地说,极力表示他能胜任。
“这就好,一旦拿到赎金,我就通知你们放人,我现在要下山去做准备工作,这可是技术活儿,你们头脑简单干不了,只能让你俩看守人质,我走了,你们把蚊香点燃,这里的蚊子多得像蚂蚁。”他说完就走出小木屋。
2021年8月19日凌晨三点,杨丽虹起床上厕所,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空空的,她老公陈风还没有回来,她觉得奇怪,陈风是一个极其宠爱老婆和女儿的人,把她和女儿当作手心里的宝,特别溺爱女儿陈小小,简直是女儿奴,所以,他不可能这么迟还不回家。
难道陈风怕吵醒她而睡沙发吗?她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大灯,客厅顿时被照得如同白昼,她定睛一看,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他会不会去女儿房间陪女儿睡觉呢?他俩结婚比较迟,女儿今年才6岁,上幼儿园大班,她很喜欢缠着陈风陪她睡觉。
杨丽虹走进女儿的房间,打开壁灯,却发现女儿独自睡在儿童床上,手里抱着一只绒毛小白兔,露出甜甜地微笑,嘴里发出呢喃,不知她在说什么。她蹑手蹑脚地退出女儿的房间。
她回到客厅,一股莫名的烦躁袭上心头:他会不会在外面和女人鬼混呢?不,应该不会,陈风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他找女人的蛛丝马迹,因为陈风手机的解锁密码她知道,是陈风告诉她的,她可以随时查看陈风的手机。
有时陈风半夜三更回家,见她睡着了,他怕吵醒她,就独自睡沙发,其实她只是在假寐,等他沉睡之后,她会偷偷地把他的手机拿到卧室,把门反锁了,打开他的手机查看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和支付宝账单,结果没有发现问题,因为这两种支付方式都会记录主人消费了什么。
同时,她对自己的身材和颜值非常自信,她不仅有魅力,而且温柔体贴,对他关心备至,心细如发,哪怕他有小小的烦恼,她都能帮他解决,可以说他根本离不开她,更不可能背叛她。
这时,她的心突然一凛:老公会不会出事了?比如交通意外?他是开车出去招待缅甸朋友的,会不会醉驾出事了?她赶紧掏出手机,拨打陈风的手机,结果系统传来语音:“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到这种语音之后,她的心情瞬间沉重了,她知道无法接通有三种可能,一是手机出现在没有信号的地方;二是手机设置了飞行模式;三是手机被扔进水里。
想到这里,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假如老公要去出差,肯定不会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而且一定会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去哪里,更不会因没电而关机,因为他随身携带着胶囊充电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盘旋,一群讨厌的乌鸦久久不肯离去,搞得她心烦意乱。
2
杨丽虹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也许自己太过敏感,总是把问题向坏处想,为什么不把事情往好处想呢?也许老公陪缅甸朋友去了一个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玩了,比如地下赌场,很多地下赌场怕被人举报,都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听说缅甸人特别好赌,在中缅边境就设有无数家赌场。
她想到这里,慢慢放松下来,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有某种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打破宁静的夜晚。
她闪电地抓起放在枕边的手机,一看屏幕上却没有显示号码,可见呼叫她的人把手机号码隐藏起来了,她赶紧按下接听键:“喂,请问你是谁?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打错,你是陈风的老婆杨丽虹吧?”对方的声音好像是外星人,完全变调了,不男不女的,应该使用了变声器。
“我是杨丽虹,你是我老公的朋友吗?他出什么事了?”她的心瞬间被提到半空。
“我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陈风被我绑架了,请你在明天凌晨两点之前准备50万元现金来赎人,过了我定的时间,哪怕超过一秒钟,我不会等待,立即撕票!”对方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情绪。
“50万现金?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求求你收少一点吧,我真的没有办法筹集那么多现金。”她哭叫着说。
“这我不管,反正明天凌晨两点钟之前,我收不到50万现金,你就来帮你老公收尸吧。”
“你让我听听我老公的声音好吗?”她回过神来,万一是一起恶作剧或者老公已经被他杀害呢?
“对不起,我使用了变声器,即使你老公和你说话,你也听不出来。但是,我可以让你看一下你老公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好,让我看看我老公吧。否则,我是不会给你钱的,因为我不知道我老公是死是活。”她硬气地说。现在手机都有视频通话功能,不仅仅微信才有。
“没问题,不过只能让你们视频一次,接下来你必须去筹钱。记住:不能报警,如果让我知道你去报警了,我会立即杀死你老公!”他挂断电话,10秒之后,杨丽虹的手机铃声响起,对方要求她视频通话。
她赶紧接了,接通之后,她看见陈风被人用绳子绑在一根柱子上,三束绳子分别绑住他的脖子、腰部和小腿,嘴巴被黑色胶布胶住了,说不出话来,表情无比痛苦,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然后流眼泪,不知他想说什么?
她看见此情此景,眼泪瞬间奔涌而出,老公受折磨的样子让她崩溃,她的手一软,手机竟然掉到地上,电话被迫挂断,等她捡起手机回拨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关机。
她从床上爬起来,手脚竟然没有一点力气,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才能救陈风。她想了很久,决定打电话给她公司的总经理张一龙,他非常有主见,一生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是一个传奇人物,智慧过人,定力如山,处危不乱。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曙光透过绿色的窗帘,微弱地照射在地板上。她掏出手机,拨打张一龙的手机,一打就通了,他接了电话之后问:“杨总监,你好,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他的声音浑厚而有磁性,听了之后,能使人安心定神。
“张总,出事了,我老公被人绑架了……”她抽泣着,说不下去了。
“丽虹,别急,别哭,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温柔地问,同时安慰她。
“陈风被人绑架了,绑匪打电话要求我在明天凌晨两点之前拿50万元去赎人,如果到时没有收到钱,就会立刻杀死他……”
“你把细节说一下,慢点说。”他的声音很有力量。
于是她把睡醒之后发现陈风没有回家和绑匪打来的电话追索赎金的过程详细地说一遍。
“50万元现金不是很多,这倒是不难,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50万元买一条人命是非常值得的,但是我担心的是绑匪收到赎金之后撕票,那就人财两空了。”
“绑匪为什么会撕票呢?他说一拿到钱,就立即放人。”
“绑匪就是人渣,哪会跟你讲信用?因为陈风看到绑匪的模样,绑匪为了不被警察抓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我觉得必须报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语重心长说。
“可是绑匪说如果他发现我报警,他马上就撕票,这……”
“听我的建议吧,我认识市局刑警队的江队长,他们处理这种案子非常有经验,你可以完全相信他们,是我打电话给江队长,还是你打电话给江队长,我认为还是你打最好,不过,我会先和他打个招呼,我把他手机号码发给你,五分钟之后,你再打电话给他。好吗?”
“好吧,我听你的……”她挂断电话,耐心地等待,一直盯着手表看,此时五分钟就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差5秒到五分钟之后,她正要拨打江一明的手机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她按下接听键:“请问你是谁?”
“你好,你是杨丽虹女士吗?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江一明,刚才张总已经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老公被人绑架是吗?”他的语气非常柔和。
“是啊,江队长,我该怎么办?你赶紧救救我老公吧。”
“请你把过程仔细地说一遍好吗?”
“好的。”于是她又把过程说了一遍。
“这样吧,我们马上带人和设备到你家,见面时再和你详谈。你不要着急,处理这种案件我们很有经验,你要相信我们,绝对不能擅自行动。”江一明诚恳地说。
“好的,我既然报警了,就决定听你们的安排!我住在江北区华府小区80栋302房。”
“好的,半小时之后见。”
杨丽虹挂断电话,心稍稍安静下来,她再次看着手表,此时是8月19日凌晨6点整,没想到江一明能把他的睡梦中的下属叫醒,并集中起来,敬业精神令人敬佩!
果然,半小时之后,江一明带着吕莹莹一起走进杨丽虹家里,其他组员则去小区周围查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监视杨丽虹的家,他们担心如果绑匪发现警方参与,可能会撕票。
江一明一进去就把所有房间窗户的窗帘都拉上,这样哪怕绑匪拿着望远镜在远处观察,也无法发现屋子里的情况。
吕莹莹打开勘查箱,开始安装窃听设备和追踪设备,只要绑匪打电话来,哪怕没有显示号码,也能追踪到绑匪的位置,因为用手机打电话需要信号,只要有信号就能追踪到手机的位置。
“杨女士,你知道陈风昨天傍晚去哪里吃饭吗?”江一明问。
“不知道,但是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两个缅甸的朋友来找他,他要陪他们吃晚饭,叫我不要等他吃晚饭。”
“那他是从什么地方去吃饭呢?”江一明觉得应该通过视频侦查,追踪陈风的车开到哪里?在什么地方停下,然后又去了什么地方。当然,这很消耗时间,也是一种笨方法,但是必须这样做。
“他在江南区东岗木料市场开了一个店,他一般都待在店里看店,所以我认为他应该是从那里离开的。他雇了两个店员,我可以打电话问他俩一下,看我老公是什么时候离开店的。”
“好的,时间越具体越好。”
杨丽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店员,电话通了,她急切地问:“小梁,昨天傍晚你们老板是什么时候离开店铺的?”
“哦,好像是六点左右吧,对是六点,他说下班后要去应酬,等到下班时间,他就把停在店门口的小车开走了。”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吃饭吗?”
“没有。老板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你们好好看店吧。我先挂了。”杨丽虹挂断之后,把情况跟江一明说。
“陈风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车,什么颜色?车牌号码是多少?”
“是旧款的白色丰田卡罗拉,车牌号码是:长A69369。”
江一明听了之后,打电话给视侦组的华烨,叫他帮忙查找陈风车的去向。并把车的起始点和时间告诉他。华烨立即答应去办。靠视频侦查比较慢,可能要查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最后还不一定能找到车的去向,绑匪有备而来,当然知道警方会通过视频来侦查,所以会做伪装。最快的方法是对陈风的手机进行定位。
江一明叫吕莹莹对陈风的手机进行定位。
“江队,我正在定位陈风的手机,但是已经发生了搜索10分钟,却没有结果。”吕莹莹正在电脑上操作。
“以前10分钟左右就能把手机定位出来,这次为什么无法定位呢?”
“一是陈风的手机被扔进深水或者深埋在泥土里;二是手机信号被干扰器屏蔽了,这是绑匪惯用的手法。”吕莹莹微微皱眉说,江一明觉得她投入工作时的样子很美,连皱眉也英姿飒爽。
江一明转身对杨丽虹说:“如果绑匪打电话给你,你尽量和他拖延时间,和他讨价还价,好让我们对绑匪的手机进行定位。”
“好的,那么我们要去筹钱吗?”
“要筹钱,绑匪只有看到钱才能放人,因为大部分情况下,绑匪都不止一个人,有负责收钱的绑匪,有负责看押人质的绑匪,他们肯定是分开的,以免被我们一锅端。你有办法筹钱吗?”
“我的账户上只有20万元,还差30万元,我可以向朋友求助,也可以向公司预支,以后在我的工资里慢慢扣除,我相信公司的老总不会见死不救。”她的眼里水汪汪的,那不是眼泪,也不是泪囊炎,而是某种女人特有水分。
“取20万元现金要预约吧?”
“嗯,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和工商银行水桥支行的客户经理是朋友,而且我们公司的钱大部分都存在水桥支行,所以很方便。”
“好吧,你先去打电话预约。另外还差30万元,也要先预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钱和绑匪都带回来。”江一明从来都是这么自信。
这时,杨丽虹的手机响了,还是没有显示电话号码,江一明示意她接电话,同时吕莹莹开启定位器,对嫌疑手机进行追踪。
杨丽虹问:“请问你是谁?”
“我是来索要赎金的,怎么样,钱准备好了吗?”
“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求求你,少拿一点吧,我老公的店铺一年多来亏损了80万元,只能靠我的工资过日子,你行行好吧,菩萨会保佑你一生平安,大富大贵……”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不是慈善家,我是靠绑架人质赚取赎金过日子的,别废话了,如果不想你老公死,就赶紧去筹钱吧,我知道你完全有能力筹到这笔钱,否则,我不会绑架陈风,而会选择别人!”
“你等等,去银行取50万现金是要预约的……”她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挂断电话。她看着江一明问,“江队,能定位到绑匪的手机吗?”
“已经定位到,绑匪的手机出现在江北区石牌路,但是,很遗憾,手机在移动,也就是说绑匪是开车给你打电话的。所以,对移动的手机我们无法确定绑匪的去向……咦,绑匪的手机信号消失了?”吕莹莹看看杨丽虹,又看看江一明。
“绑匪是不是关机了?”杨丽虹问。
“不是,即使是关机也能追踪到绑匪的电话,一是绑匪使用了信号屏蔽器;二是绑匪把手机的电池卸掉了。绑匪的反侦查能力很强啊。”吕莹莹说。
“绑匪这么聪明,我们会不会人财两空?”杨丽虹担心地问。
“不会,我们有很多种方法找到绑匪。当然,凡事都不是绝对的,但是我们有90%的把握抓获绑匪,并把钱追回来。你去银行取钱吧,为以防万一,我派我的组员温小柔陪你一起去,她有过硬的功夫,不至于钱在半路上被人抢走。”
“为什么不派个男警察陪我去,我更信任男警察。”
“万一绑匪跟踪你,发现有陌生男人陪着你,他会警惕,所以,派女警察去更稳妥。她在楼下等你,你们要装得像亲姐妹一样。这样才不会引起绑匪怀疑。去吧。”江一明看着她,眼神坚定,这让她感到心安。
江一明打电话给吴江他们,问他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说没有发现。小克带着望远镜,站在小区的最高楼天台对周围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同时还用无人机观察小区居民的动态,结果他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吴江、周挺、罗进和温小柔则分散在小区周围,观察着每个遇到的人,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温小柔开车陪杨丽虹去水桥工商银行取钱。在去银行的路上,杨丽虹打电话给张一龙,请他帮忙借30万元。张一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他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财产几千万,30万元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张一龙的钱也存在工商银行水桥支行里,当杨丽虹取到钱之后,张一龙走进了银行,杨丽虹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一样,赶紧走上去,紧紧地抱着他,激动得要命。张一龙慢慢地把她推开,对她露出迷人的微笑,然后走进客户经理的办公室。
一刻钟之后,张一龙就提着一个小皮包,走到杨丽虹面前,把皮包交到杨丽虹手上:“杨总监,打开数一数吧……你是市局刑警队的警花温小柔吧?”他转过头来问温小柔。
“是的,不过我不是警花,真正的警花是莹莹姐。”温小柔对年近六旬的男人不感兴趣,所以淡淡地回答。
张一龙笑着说:“吕莹莹是绽放的警花,你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不可同日而语。”
温小柔想问:你老婆是什么花?但是忍住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他肯借给杨丽虹30万元,说明他是侠义之人,这种人品德不会太坏。
“谢谢你的赞美,也谢谢你借钱给杨姐赎人……杨姐,可以走吧?”温小柔说完转身问杨丽虹。杨丽虹点点头,感激地看了张一龙一眼,紧紧地牵着温小柔的手走出银行。温小柔感觉到杨丽虹的手是冰凉的,深知杨丽虹还处于惊恐之中。
3
温小柔和杨丽虹顺利完成任务回家,这时是8月19日上午11点,自从绑匪早上八点半打电话给杨丽虹之后,就没有再打电话来。
吕莹莹和温小柔把所有钞票都拆开,把每一张钞票的编号都记录在电脑中,因为银行的钞票是旧的,编号不可能是连续的,所以要手动记录下来。吕莹莹打字的速度非常快,温小柔一报完编号,吕莹莹就已经完成记录工作了。
她俩花了三个小时记录完5000张钞票的编号,接着用银行专用的扎钞纸重新把钞票捆绑好,这时已经下午三点了。中午杨丽虹给他们三人煮了方便面,随便应付一下肚子,就开始工作。
吕莹莹把和百元人民币高度相似的追踪器夹在钞票里面,只要绑匪一拿到钱,就可以发现绑匪在哪里。他们曾经用这种方法抓捕过绑匪,当时绑匪查看过拿到的赎金,并没有发现追踪器,他们没想到追踪器是一张人民币。
吃完方便面之后,他们在等绑匪的电话,结果等到傍晚5点,绑匪没有打电话来,又等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绑匪还没有打电话来。大家感到蹊跷:难道绑匪发现了警察已经介入而放弃索要赎金吗?
江一明吩咐吕莹莹持续对绑匪的手机进行追踪,但是一无所获。
“江队,绑匪会不会知道你们介入,然后杀了我老公?”杨丽虹忧心忡忡地问,眼角眉梢都是牵挂。
“不会,如果绑匪发现我们介入而不敢来取赎金的话,他们只会选择躲藏起来,他们绑架陈风是为了钱,而不是为了报仇,杀人罪比绑架罪重很多,他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既然如此,为什么绑匪不放我老公回来?”
“绑匪极有可能逃到别的城市去,而继续把陈风捆绑在柱子上,这是为了赢得逃跑的时间。所以,陈风一定有办法挣脱捆绑,自己逃回来,请不用担心。”江一明安慰她说。江一明担心绑匪不是为了赎金,而是为了杀陈风,顺便向杨丽虹敲诈一笔钱,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如果警方介入的话,绑匪有可能既杀不了陈风,又得不到钱。
直到深夜11点,绑匪才打来电话:“杨总监,赎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老公在哪里?”杨丽虹紧张地问。
“这你不用知道,你只要乖乖地听我们的,我们收到赎金之后,就会放你老公回家,绝不食言!”对方的声音依旧是通过变声器发出来的。吕莹莹边偷听边录音。
“什么时候交赎金,我想让我老公早点回家。”
“你现在把赎金放在一个手提袋里,然后听我指挥。你家应该有手提袋吧?”他说完就挂断电话。杨丽虹走进卧室,从衣柜拿出一个中号提包,拉开拉链,把50万元装进了提包里。这是一只新提包,很牢固的。
过5分钟之后,绑匪又打电话来,叫她坐的士到莱山脚下去,在皇冠路的星海酒店门口等他的电话,不许带任何人去,否则,就见不到陈风了。杨丽虹赶紧点头称是。
江一明叫杨丽虹按照绑匪的话去做,他们会暗中保护她。杨丽虹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提起提包下楼了。吕莹莹在杨丽虹的口袋里安装的追踪器,所以,不用担心杨丽虹会走丢了。
江一明叫温小柔和吕莹莹开车跟在杨丽虹后面,不能跟太近,最少要保持100米。他又叫小克骑越野摩托车跟在吕莹莹车后,为了防备绑匪拿到赎金之后,骑越野摩托车从山上逃跑,所以叫小克骑摩托车跟随。他和吴江、周挺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小克后面。
当杨丽虹下车来到星海酒店大门时,她的手机响了:“杨总监,星海酒店背后50米左右有一栋烂尾楼,你现在到那里去,爬上8楼的天台上,听我的命令。”杨丽虹还没有回答对方就挂断电话了。
吕莹莹对绑匪的电话进行追踪,依然无法定位,可见绑匪挂断电话之后,就开启了信号屏蔽器,让手机信号消失了。
当杨丽虹费尽力气爬到烂尾楼的天台时,看见一架无人机停在角落里,她忽然明白:绑匪要用无人机把赎金带走。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她赶紧接通:“我把钱拿来了,我没有带人来。”
“很好,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确实没有人跟着你。现在你把提包挂在无人机下方的挂钩上,把挂钩上的铁扣扣上,然后你就可以回家等你老公的好消息了。”对方说完又挂断电话。
杨丽虹只好按照他说的去做,把提包挂在无人机的挂钩上,把扣子锁紧。接着,她看见无人机起飞了,速度很快,瞬间就消失在夜空中。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顺着楼梯慢慢走下楼。
杨丽虹下楼之后,看见江一明,把交赎金的过程说一遍。江一明说:“我们知道了,也看见了,你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抓住他们的。你先回家吧,剩下事情由我们来处理。”
杨丽虹看到他坚定而自信的目光之后,相信了他,于是,在星海酒店门口拦下一辆的士,坐上去,叫司机去华府小区。
“江队,绑匪的无人机停在万峰山的南坑谷里,绑匪要逃走必须经过江夏镇到罗村的盘山公路,当然,除非绑匪翻山越岭,翻过龙头山,逃往西方。现在我们只需守住盘山公路两头,必然会将绑匪抓获。”吕莹莹说。
“南坑谷的地形怎么样?绑匪有没有可能骑摩托车往山上逃走?”江一明知道使用北斗导航连一辆小轿车都能看出来。
“我看过地形了,南坑谷上面陡峭,下面比较平缓,上小下宽,而钱袋下处于陡峭和平缓的接壤处。”
“现在已经8月20日凌晨1点半了,我们刚好开两辆车来,这样吧……”江一明刚刚想分配任务,华烨便打电话来:“江队,我们发现陈风的车最后出现在江罗盘山公路8号监控器里,但是没有驶出9号监控器,说明车是在这两个监控器之间的盲区消失的。”
“好了,我知道了。”江一明挂断电话之后,把情况对大家说,随后叫吕莹莹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路通往南坑谷。
吕莹莹划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下说:“有一条小山路通往南坑谷底,上面就没有路了……江队,钱袋移动了,往南坑谷下方走。必须快点赶到那里。”
“我和周挺开一辆车,老吴和小柔、莹莹开一辆车,小克跟着老吴的车,一起去那些抓绑匪。开车要快一点。”江一明边说边向车走去,他们今天开的是民用车,穿的是便衣,绑匪一眼看不出他们是警察。
小克骑着摩托车飞一般向江罗盘山公路驶去,他们紧跟小克之后。21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江罗盘山公路的入口,接着往上驶去,因为吕莹莹监视着钱袋,所以不用担心他们逃得掉。
当他们的车驶到8号监控器下时,吕莹莹看见钱袋的信号已经向他们靠近,于是叫温小柔把车停在路边的树下,同时,周挺也把车停下,躲在一边守株待兔。
五分钟之后,小关提着一个袋子走到路边一辆摩托车前,后面跟着小青,当他们刚刚想上摩托车时,埋伏在树林里的组员闪电般地冲到他俩面前,他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四个男组员按倒在地上,双手被扭到背后,铐上手铐。
“大哥,你们是谁?我们是旭哥的小弟……”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不是黑帮,你们涉嫌绑架陈风被捕了。”小克掏出警官证让他俩看。
“我们没有……没有绑架陈风。”小青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但是依然为自己辩解。
“没有绑架陈风,赎金怎么会在你俩手上?咦,赎金怎么少了30万元?”小克拉开提包,里面竟然只有20万元。
“你们怎么能肯定这20万元是赎金?”
“因为我们在钞票上安装了追踪器。”
“不可能,我们在提包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是用来反追踪的……”小青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的追踪器是抗屏蔽的,以前只用于军队,现在我们警察也用上了,想拿赎金,得多学一点高科技知识,否则不配当绑匪!快说,那30万元去哪里了?”小克狠狠地盯着小青问。
“被旭哥拿走了,我和小关每人只分10万元。”他的个子只到小克的肩膀,他觉得小克像一座山耸立在他面前,令人胆寒。“旭哥叫我们分开走,免得被警察一锅端,他从山路逃走了,我们嫌弃爬山累太苦,就原路返回。”
“陈风呢?”小克厉声问。
“他被我们绑在南坑谷的一个小木屋里,为了不让他报警,我们只好继续把他绑在柱子上,旭哥说陈风有办法解开绳子,顺利逃回家,叫我俩不要担心,陈风绝对不会饿死在山上。”所有问题都是由小青来回答,小关则沉默不语,但是,他双手发抖,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流,可见他有多么恐惧。
“走,你俩马上带我们去解救陈风,如果陈风死了,你们就是罪上加罪,必死无疑!”小克没等他说话,就把他往山路上推,他只好在前头带路。江一明叫温小柔和吕莹莹在车里等,他们四个男人上山去找陈风就行了。
“谢谢江队!”她俩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他们爬了50分钟的山路,终于来到小木屋里。陈风嘴巴上的胶布已经被撕掉,正竭力低头用牙齿咬着脖子上的尼龙绳,看见他们来之后,欣喜若狂:“江队,你们终于来,这帮绑匪实在太狠了,拿了赎金还不肯放我回家,想把我饿死在山上啊,你们一定要把那个叫旭哥的绑匪抓捕归案,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陈先生,委屈你了,你别说话,保持体力,我们会尽快把你送到医院去检查。”江一明一边帮他解开绳子一边说。绳子很快就被他们解开了,陈风得救了,他热泪盈眶,和每个人握手,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20多个小时,就像到鬼门关走一回啊,生命太珍贵了。”陈风舒张着双脚和双手。由于长时间被绑架,他的脖子和双脚都留下深深的瘀伤。双脚完全麻木了,站不住,只能坐下用双手去搓揉,让血液快速流动起来。
“江队,请给我老婆打电话,告诉她,我已经被你们解救了。”陈风的双手停不下来。
“好吧。”于是江一明掏出手机,拨打杨丽虹的电话,一拨就通了,江一明说,“你好,杨女士,陈风已经被我们解救了,同时缴回20万现金,遗憾的是被另一个歹徒带走了30万元,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抓捕归案的。你要不要和陈风说话?”
“太感谢你了,江队,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让我和我老公说两句话吧。”于是江一明把手机递给陈风。
陈风接过手机,激动地说:“老婆,我……我平安了,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和女儿了啊,感谢上天的眷顾,及时被江队他们解救,等我回去再和你慢慢说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们要更加珍惜人生……”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们收队下山,来到陈风的车前,陈风说要把车开回去,江一明不让他开车,于是叫温小柔把他的车开回去。反正绑匪已经被抓获,不需要对车子进行勘查了。
江一明叫小克陪陈风去医院检查身体,交代小克要把医生的检查结果拿回来。大家回队之后,把小青和小关押到两间审讯室里,江一明和周挺去审问小青,吴江和吕莹莹、温小柔去审问小关,必须趁热打铁,否则会让旭哥潜逃了。现在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把旭哥抓捕归案,并追回那30万元。
“小青,你叫什么名字?”江一明问。
“你们不是把我的身份证搜走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哪来的底气反驳我们?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告诉你,绑架勒索最少要判刑15年到无期,如果致人死亡,可以判处死刑。”
“我又不是主犯,是从犯,分的钱也只有五分之一,最多判刑5年,这我上网查过,5年嘛,出狱之后,我才25岁,还大有前途……”
“你真是愚蠢到家了,凡是刑事犯罪分子,都会被记录在案,一辈子都别想洗白,哪来的前途?那个旭哥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如果他没有归案,我们就当你是主犯,你可要好好想想。”
“他名叫旭东方,住在江南区星光路明珠小区15栋204房。旭哥只叫我做两件事,一是等他和小关把陈风绑架到手后,骑摩托车跟在车后,看有没有警追踪;二是把陈风看住。只做两件小事就能得到10万元,我当然非常乐意干呀。”他心里很明白,主犯和从犯的量刑完全不同。
“他是不是发现赎金里安装有追踪器?所以,他要和你们分开逃走?”
“他应该没有发现追踪器,可能只是碰巧把有追踪器的赎金交给我们吧,要不他肯定会找出追踪器,把它扔掉。我和小关被抓,他没有一点好处,而且有暴露的风险啊。”
“你觉得他会逃离本市吗?”
“不知道,如果他发现我们被抓,极有可能逃跑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他反侦查能力非常强,脑子比我们聪明,懂得用屏蔽器来屏蔽你们的追踪。”他眼里露出敬佩的光。
“结果他聪明过头了。”江一明对他审讯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发掘好的线索,于是结束了审讯。而小关那边的说法和李小青的说法大同小异,一切都是旭东方安排他们做的。
天亮之后,江一明带周挺和小克去旭东方家里找他,结果他不在家,手机也无法打通,应该是畏罪潜逃了。江一明从李小青的手机上拿到旭东方的头像,发给吕莹莹,叫她去发布通缉令,全国追缉旭东方。这时已经早晨8点了,因为今天还要上班,我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睡觉。
4
绿茵山庄位于江西区西北方向,离市区20公里,是个小型度假村,处于莱山和万峰山之间,它没有特别美的风景,只因这里种着千棵梅花而闻名,但是,此时是8月中旬,梅花没有绽放,所以旅客比较少,也就清静了许多。
绿茵山庄依山傍水,背后有一座小山名叫福来山,山庄里有30栋单层小楼,星罗棋布地围着绿茵湖而建,其中有一栋三层楼是主楼,称为接待中心,一楼除了接待厅之外,其余都是餐厅,供游客用膳,二楼是娱乐城;三楼是会议室。
单层小楼一晚上租金为800元,共有三个卧室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可供一家人住宿,当然也有单间的小楼,单间小楼只有卧室和客厅,一晚上收费300元,比较实惠,小楼之间的间隔30米,严格按这个距离分布着。
绿茵山庄大约一平方公里,虽然这里的生意不太好,但是,也略有盈余,山庄已经经营了29年,所有的硬件都没有更新过,只作部分维修,建筑物显得破旧而沧桑。当然,电脑、床铺、衣柜、地板、墙纸都换过了。
当时设计路灯的间隔太宽,每100米一个路灯,加上大雾弥漫,绿茵山庄显得昏暗而诡异,风吹过时,发出鬼叫般声音,胆小的人会浑身发抖。唯一吸引游客的是前面绿茵湖。
这个湖只能算小水库,才1.5平方公里。可是最初开发绿茵山庄的老板为了好听,在打广告时把它改成绿茵湖,也不知道谁给他的权力,但是久而久之,市民都被潜移默化了,也跟着叫绿茵湖。
这是2021年8月19日晚上,此时,夜已经很深了,所有旅客都已经关灯睡觉了,接待中心的服务员认为所有旅客会提前下班了。白天的暑气仍然没有完全散去,住在这里的旅客都开着冷气睡觉。
熊飞今年28岁,他在江北区的皇岗路,开一家维修和销售电脑的小店,虽然生意不太好,但是勉强可以挣点小钱,他也把店开到网上,因此大部分的生意都是来自网上,其中请求他远程帮助修复电脑的客户最多。
他今晚入住在1号楼,其实就是一房一厅的平房,叫楼过于夸张。此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喝茶边帮客户远程重装系统,这种活儿最轻松,和写程序对比,有云泥之别。
他习惯在深夜工作,也喜欢躲到僻静之处,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状态下,静静地干着自己喜爱的活计。此时,他在等一个重要的人物来临,这个人物极有可能改变他的命运。
“笃,笃,笃。”熊飞的门被敲响了,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疾步走到门口去开门,门开了之后,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熊飞问:“钱老板,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我的车上,我要先进来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埋伏。你带我到处看看吧。”他示意熊飞往前走,熊飞不知是计,带他往卧室方向走去,突然,他感到背后一阵剧痛,像是一把刀插入他的肺部。
他转身过去,只听到对方说:“熊飞,你太贪婪了,必须死,否则我们永无宁日。”说完得意冷笑起来。熊飞用力呼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看见自己身上流满鲜血,接着感到头晕,意识渐渐剥离他的身体,终于倒下了。
钱老板冷静地走到沙发旁边,把熊飞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抓起来,放进背包,然后溜出去,悄然地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目击,只有天边还没圆满的月亮在偷偷地窥视着。
8月20日中午11点,指挥中心主任苗俊打电话给江一明,说绿茵山庄发生一起命案,请1号重案组立即前往勘查现场。江一明答应马上召集组员赶到。他们今天凌晨刚刚把两个绑匪抓捕归案,大家还在睡觉,又发生了命案,还好他们刑警队有临时休息的房间。
江一明走到办公区去看,果然只看见吕莹莹和温小柔在那里查看监控录像。吴江、小克和周挺应该还没有醒来,所以他们不在办公区。他们有规定,如果连夜加班,第二天可以到下午两点钟来上班,甚至不用上班。吕莹莹和温小柔是因为昨晚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所以才有精力来上班。
江一明打电话给吴江,叫他把小克和周挺叫醒,马上出现场。出现场就等于去救火,哪怕两天两夜没睡也得去。这时罗进提着勘查箱到了,五分钟之后,大家都到齐了,于是,他们开着两辆警车,向绿茵山庄飞驰而去。
大家对绿茵山庄非常熟悉了,2017年12月在那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当时住在5号楼的客人被人杀死在里面,后来凶手被他们抓捕归案,背后还揪出一个主谋周受贵,他是市委常委兼任组织部长。
他们把车开到绿茵山庄大楼前面停下,各自提着勘查箱打开车门下车。总经理彭军上前与江一明握手寒暄之后,带着他们向现场走去。整个绿茵山庄呈缓坡之状,坡度大约10度,1号楼位于西北方向,是最上面的一栋平房,离接待中心将近200米。
现场有两个保安守护着,见他们来了之后,其中一个保安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大家把勘查踏板铺好之后,戴上勘查设备,让罗进先进入,接着让周挺进入。周挺负责对现场进行录像和拍照,小克和吴江负责寻找痕迹,最主要的是指纹和鞋印,当然,如果能发现毛发、唾液、皮屑等生物样本是最好的。
吕莹莹和温小柔按照惯例负责查看周边的监控录像。江一明一般负责外围现场勘查,也叫延伸现场勘查,或者询问报案人。
报案人是一个清洁工,她今年45岁,来自本市郊区的红柳镇,名叫田秋艳。总台服务员打电话到1号房间,想询问死者是否还要续住,结果座机无人接听,刚好田秋艳正在2号房间打扫卫生,于是,她就来到1号楼前,用房卡打开房门,结果看见房客倒在米色大理石地板上,流了一地鲜血,她吓得赶紧跑到中心大楼去向大堂经理报告。
大堂经理马上打电话给总经理彭军,向他汇报情况,他及时叫来两个保安前往观察。他很有保护现场的意识,他脱掉鞋子,穿着袜子独自上前去查看,结果发现熊飞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
“死者名叫什么?”江一明问彭军。
“死者名叫熊飞,是昨天傍晚6点10分入住的。在我们餐厅吃过晚饭之后,就进入房间,从此再也没有见到他,直到今天上午11点才被田秋艳发现,除了我没有进入过现场,这方面的知识我还是有的。”
“有熊飞更详细的信息吗?”
“有的,他是用身份证登记入住的,你看,我已经把电脑里的登记信息进行截图,发到我的手机上。”他打开手机图库,调出一张照片,上面的文字显示:熊飞,1993年10月10日出生,家庭住址是江西区文星路40号天香雅居16栋504房。
“你们这里监控有盲区吗?”
“应该没有吧,我们都按照管辖我们派出所的规定去安装监控器的,不过,有没有坏掉的监控器,我就不知道了,这种小事保安队长会管的,不用向我汇报。”
“熊飞以前有来过这里住宿吗?”
“这个我们没有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上登记系统查询。”
“好吧,你去帮我们查询一下,熊飞入住过几次,具体时间,每次都住多久等,越详细越好。”
这时,吕莹莹来到江一明面对,对他说:“江队,离案发现场有一个监控器,但是,已经坏了一个星期了,绿茵山庄的后勤人员没有及时更换,所以,不能清楚地看见谁进入了死者的房间,不过,在离案发现场50米外有一个监控器拍摄到嫌疑人的身影。”
“哦,能够把监控录像处理得清晰一点吗?”
“可以,但是结果可能不理想,因为嫌疑人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侧影,而且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所以没有参考价值,只知道他穿一套紧身运动服,连穿什么鞋子都无法分辨。”
“能看见嫌疑人去敲1号木屋的门吗?”
“可以看见,但是不知是谁,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你肯定能计算出嫌疑人的身高和体重吧?”
“嗯,我已经计算出嫌疑人身高168厘米到172厘米,体重在60公斤左右,但是,对离监控器这么远的嫌疑人,我还是第一次计算,不知道误差有多大。”吕莹莹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水,因为他们站在烈日下谈话。
“这已经很有价值了。嫌疑人是什么时候去敲门的?”江一明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示意她把汗水擦掉。
“谢谢!8月20日凌晨00:05:10,死者来开门,嫌疑人进入案发现场之后,不到5分钟就跑出来了。嫌疑人非常狡猾,他是跑去敲门,然后又飞快跑出去的,所以监控器只捕捉到模糊的身影。”
“嫌疑人是从哪个方向来?又向哪个方向跑去?”
“从西方来,又跑向西北方,因为西北方没有监控器,和案发现场接壤的是一个篮球场,再往西北是一片种满榕树的山坡,山坡过后是福来山,嫌疑人可能是从福来山逃跑的,当然,也不能排除他绕过山坡,迂回到绿茵山庄前面的公路逃跑的,所以,要扩大查阅监控录像才会有结果。”
“也就是说,山坡上可能会留下嫌疑人的足迹。”江一明说完,看见吴江走出现场,于是上前问,“老吴,现场有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
“没有,现场非常干净,除了死者的鞋印之外,没有可疑的鞋印、指纹,连死者身下的血泊也没有被破坏,但是,我们提取了少量的泥土,我认为嫌疑人是穿着鞋套从山上下来,然后进入现场行凶的。”
“从中可以判断出嫌疑人对绿茵山庄很熟悉,连监控器坏掉他也知道,不,监控器可能是被嫌疑人故意破坏的。如果不是被嫌疑人破坏掉,那么,一定有内鬼,所以才会知道监控器坏掉了。我和你去篮球场的山坡上看看,莹莹说嫌疑人极有可能从山坡下来,然后进入现场,又从山坡离开的。”江一明指着西北方说。
吴江点点头,和江一明穿过篮球场,来到和篮球场接壤的山坡上,因为篮球场是水泥地面,加上上午有人在这里打篮球,所以嫌疑人的足迹可能被破坏了。
他俩走进榕树林,这些榕树是开发绿茵山庄时种下的,如今29年过去了,榕树已经长成大树,树荫浓密得像无数大伞,把炎炎烈日全部遮住,留下一片阴凉。
榕树林里有许多鞋印,有新的,有旧的,有一种没有鞋印的足迹是最新的,吴江认为这是嫌疑人穿着鞋套进入树林而留下的。他蹲在地上,去观察足迹,看了一会儿说:“江队,这些新鲜的足迹是41码鞋子留下的,从泥土的硬度和足迹的深度来分析,嫌疑人的体重在60公斤左右。”
“这和莹莹在监控录像中计算出来嫌疑人的身高和体重非常相似,十有八九是嫌疑人留下的。嫌疑人真是狡猾,他从头到尾都穿着鞋套。是哪种鞋子留下的?”
“只能判断是运动鞋留下的,运动鞋的鞋底最主要的特征是边缘的线条比较柔和,而皮鞋恰恰相反,它的鞋底边缘一般呈直角形,而且顺着脚底板的线条有轻微的弧度。”吴江拿出软石膏,对足迹进行倒模。
江一明则拿着单反相机,对足迹进行拍照,然后跟随足迹往前寻找,足迹一直往上延伸,有的地方因为要经过岩石而中断了,接着又连上了,最后消失在一个名叫虹角的山坳,这里是公路的尽头。
江一明认为嫌疑人应该是从莱山翻过来到这里的,他在路尽头的泥地上继续寻找嫌疑足迹,结果再也找不到了。难道嫌疑人不是从莱山翻越到福来山去现场去作案吗?
这时,吴江已经把足迹倒模好了,他也寻找到虹角坳,看到江一明后,问他有没有收获?江一明摇摇头说没有。于是,他俩沿着宽4.5米的公路往下走,走了两公里,回到了案发现场。
这时大家都已经结束了勘查,坐在开着冷气的警车上等待江一明和吴江。江一明上车之后,和罗进坐在后座上。江一明问:“怎么样,能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吗?”
“可以,尸斑和尸僵都已经形成,并且固定下来,尸斑大多数积聚在尸体的低下部位,说明尸体没有被移动过,地上的流血量也证明1号木屋是第一现场,根据尸斑、尸僵、肛温和眼角膜的浑浊度来判断,死者死于8月19日23:30到20日00:30。”
“致死原因呢?”
“死者被一把双刃匕首刺中肺部,导致死者失血性休克死亡,因为肺部被匕首刺中是无法发出呼救声的,所以离1号楼30米外的住客没有发现异常,一刀毙命,又知道刺中肺部,这说明嫌疑人有医学知识,懂得人体结构。”
“会不会是医生或者护士?”
“这不一定,现在很多刑侦小说和刑侦电视剧都会涉及这方面的知识,只要嫌疑人喜欢看这方面的小说和电视剧都能学到。当然,嫌疑人这么精准地一刀刺中死者肺部,可能在家里练习了很久,否则不会如此自信。又是一桩有挑战性的谋杀案。”罗进神色凝重地回答。
5
熊飞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和罗进判断的死亡时间差不多。江一明召集大家召开案情分析会,大家认为应该从有杀人动机的人入手,这是屡试不爽的方法。但是,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恐怖分子作案,或者无差别杀人。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熊飞家里,熊飞还没结婚,和父母住在一起。他父亲名叫熊正是,母亲名叫安徽桐,熊飞是独生子。安徽桐因为认尸时过度悲伤而晕倒,被送到医院抢救,此时还在住院。
熊正是今年55岁,是红柳镇政府的人大主席,干了一辈子,只弄了个正科级干部,因为他在仕途上没有野心,所以安于现状,内心平静、安定、从容,但是,熊飞的死对他是打击很大,他的头发一下就白了,一脸憔悴,连声音也变得沙哑,显得非常苍老。
他和熊飞的关系不咸不淡,他不是一个善于表情情感的人,否则,他一个20世纪80年代的本科生,也不至于混个小科长。但是,他对熊飞的爱是深沉而内敛的,熊飞没有当公务员,这让他有点失望,但是,熊飞靠技术养活自己,这点让他感到欣慰。在计算机方面,熊飞教了他很多技术,不会让他落后于时代。
熊飞和安徽桐最亲,她从小到大就很溺爱熊飞,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熊飞的事情她爱管,占有欲非常强,不管他和任何人交往,她都要过问,这让长大后的熊飞很不适应,于是,他经常不回家住,拿着一部电脑,在小旅馆一住就一星期才回家。
刚好安徽桐退休了,她就去店里帮忙。其实她一点也不懂电脑,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帮熊飞和两个店员煮饭、洗衣、扫地,就像一个任劳任怨的保姆,但是,她觉得很快乐。店员教她玩智能手机,刷拼音、拍摄小视频,日子过得不亦乐乎,万万没想到熊飞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抛下她,离开这个世界,从此,她的整个世界崩塌了,至今还神志不清。
“熊先生,请问熊飞都和哪些人来往?”因为安徽桐还处于迷糊之中,无法接受询问,所以他俩来询问熊正是。
“我儿子……熊飞,他很少和我说起他的朋友,我因为公务比较忙,所以,也不关心他和谁交朋友,除非周末或者假期,我们很少见面,他也很忙,经常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钟。”他眼里似乎弥漫着迷雾。
“熊飞的朋友你一个都不认识吗?”
“也不是,他的同学我认识几个,有一次他请同学吃饭,刚好有个同学在红杉镇开电脑维修店,所以我欣然赴约。其中有一个名叫苏起航和一个名叫南方楠的同学和他最要好,当时这两个同学也在一起吃饭。”
“安徽桐退休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是红柳镇的妇女主任,她原来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和我结婚五年之后,我通过关系把她转到镇上的计生办工作,退休时是计生办主任,当初计划生育工作非常严峻,她得罪了不少人……唉,有时候我都看不下去,硬生生地把怀孕8个多月的妇女抓去引产,实在残忍。现在国家反过来鼓励人民生第三胎,我真无法理解。”
“社会进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不能一概否定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政策应该随着时代的改变而改变,这才是执政者最人性化的表现,封建社会那么漫长,就是因为政策呆板、腐朽、残酷,所以导致人类社会进步无比缓慢。现在好了,祖国繁荣昌盛,日渐强大。”
“江队,你说会不会是我妻子得罪了那些被强迫引产的人,他们来报复我们?毕竟我妻子让不少家庭绝后……”他眼里含着泪水,摇摇头,十分愧疚的样子。
“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概率不高,我们会把它当作一条线索去查……如果为国家计划生育工作的公务员,都面临着被杀的风险,谁愿意搞计划生育?我们也是为人民和国家抓坏人的,面临的风险比计划生育工作者大得多,但是,我们从不退缩……熊先生,你再好好想想,熊飞得罪了什么人?”
“江队,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向你们提供线索,早日将凶手抓捕归案,让我儿子瞑目九泉之下……哦,我想来了,我听苏起航说,我儿子去年冬天和什么人争女朋友,和那个人吵架了,但是,我问了我儿子,他说没有这么回事。具体情况我不懂,你们不如去找苏起航问一下。”他歉意地说。
“好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什么疑点,请给我打电话,顺便把苏起航的手机号码发到我手机上。”江一明站起来,掏出名片,双手递给熊正是,然后和他握手告别。
江一明和周挺下楼之后,来到停车场,江一明刚刚要上车,便收到熊正是发来的短信,他一看,原来是苏起航的手机号码。
江一明直接在短信上提取号码,拨打出去,电话很快就通了:“你好,请问你是苏起航吗?”
“是的,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对方很警惕的样子。
“放松一点,你是搞电脑网络的人,手机上肯定安装了防骚扰APP,至少我这不是诈骗电话吧。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江一明,我们想找你了解熊飞的情况,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哦,原来是江队,久闻你的大名,今日有幸听到你的声音,非常高兴……我在红杉镇的电脑店里,你加我微信吧,成功之后,我再发定位给你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似乎担心江一明不肯加他微信好友。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红杉镇找你。”
“好的,幸会!幸会!”
江一明上车之后,苏起航便发来请求江一明加他为微信好友,江一明按下确认键之后,苏起航就把位置发给他。江一明叫周挺去红杉镇。市区离红杉镇大概50公里,40分钟之后,他们准确地把车子停在苏起航的电脑店前。
苏起航见到他们之后,热情地和他们握手,不停地说着恭维话,心情非常好。店子很大,将近80平方米,外面是店面,里面是办公室,立式空调机正在努力地制冷。
苏起航请他们进办公室谈,坐下之后,动手烧水泡茶,一会儿,茶香弥漫着整个办公室,这是一种类似兰花的芳香,闻之让人精神一爽,可见茶叶的品质很高。
在一个小镇上能把电脑开得这么大,说明苏起航很有能耐,而熊飞的电脑店只有20平方米。苏起航中等个子,身体结实,他和熊飞是省计算机学院的同学,而且同宿舍,所以,他俩的感情非常好。
“小苏,熊飞是被人谋杀的,这你应该知道了吧?”江一明问。
“知道了,他父亲打电话和我说的,我真的不敢相信……唉,人生如梦,世事无常,我从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也许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他眼里含着泪,悲戚又伤感,“当时一听到这个噩耗,我的双手软绵绵的无法握住手机。”
“既然你和他那么好,一定知道熊飞得罪过谁吧?”
“熊飞性格比较内向,这可能是理工男的通病吧?我原来也是内向的,毕业后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性格变得外向了,这也是环境所逼,为了让镇上的各个单位购买我的电脑,我要和各个领导打交道,所以……离题了。”
“没有,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聊,但是最好能聊熊飞的事情。听说熊飞曾经和什么人因为争女朋友而吵架?”江一明笑着说。
“是的,事情是这样的,熊飞曾经网恋一个名叫寂寞花开的女孩,这个名字有点暧昧,他们网聊差不多一年,经常视频聊天,去年冬天,寂寞花开终于答应和熊飞见面。
“熊飞约她在上岛咖啡厅见面,初次见面,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见面之后,他们相互看了对方的身份证,那个女孩名叫真瑞芳,和我们同岁,从此以后,熊飞就经常约她见面,一起玩游戏,一起唱歌,一起郊游,我是应熊飞之邀,去赴他的晚宴时,才认识真瑞芳的。
“真瑞芳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皮肤雪白,身材苗条,气质不凡,浑身散发着女孩特有的魅力,而且很健谈,她的笑声特别爽朗,像是个男孩,只要有她在,气氛就很热烈,歌声也甜美。”
“后来,他们成为恋人,熊飞以为她会嫁给他,俩人做一辈子夫妻,但是,今年6月20日,他俩在一个名叫好时光的酒店开房睡觉时,被人举报熊飞在那里嫖娼,结果,门被警察打开,这时,一个名叫江宏的男人对警察说:真瑞芳是他的老婆,熊飞诱奸了她。
“警察把他们三人带到派出所讯问,结果真瑞芳说自己是自愿陪熊飞睡觉的,已经睡过很多次了,从来不收钱,她绝不是卖淫,更不是被熊飞诱奸。她虽然是江宏的老婆,但是已经分居了半年,正在向法院起诉离婚,因为江宏是个酒鬼,一喝醉就会打她,所以,她决定离婚之后嫁给熊飞。
“江宏则认为熊飞设计诱奸真瑞芳,后来次数多了,她便得了斯得哥尔摩综合征,爱上了熊飞这个可恶的诱奸犯,夺走真瑞芳的芳心,所以,她才会和他分居。
“但是,熊飞说自己根本不知道真瑞芳已经嫁人,他还以为她是个未婚女孩,而且他和她网聊了差不多一年,志趣相投,心有灵犀,有说不完的话题,所以俩人的心渐渐地靠拢,直到相爱、同居。
“警察相信了熊飞和真瑞芳的话,但是,警察批评熊飞和真瑞芳开房睡觉有违公序良俗,同时也批评真瑞芳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和他人恋爱,甚至上床,是不道德的行为,然后对熊飞和真瑞芳象征性地罚款500元,放他们回家了。
“但是,江宏就是一个无赖,他说自己的老婆不能让熊飞白睡,叫熊飞必须赔偿给他精神损失费5万元。熊飞当然不能接受这种无理要求,于是,俩人在派出所门口打起来,幸好被民警劝开了。民警开车把江宏和真瑞芳送回家,临走前,江宏当作熊飞的面,说要杀掉他,否则,难平夺妻之恨。
“熊飞是一个固执的人,尽管知道真瑞芳从头到尾就欺骗他,说她没有男朋友,但是,熊飞仍然深深爱着真瑞芳,真瑞芳向熊飞承诺:一旦和她和江宏离婚之后,就嫁给熊飞,对此熊飞深信不疑,而真瑞芳怕江宏继续打她,回娘家去住了,再也不回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江宏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无业游民,跟一个大哥混社会,但是挣不到钱,他是啃老族,主要的经济来源是当过江北区政协副主席的老爸和退休的老妈,当时,真瑞芳是因为看上了江宏家的背景。这说明真瑞芳很天真。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什么都会贬值,只有一技之长不会贬值。”
“说明熊飞也是很单纯的,连对方是别人的妻子都不知道,还和她同居了,还被警察当作嫖客叫去讯问……你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熊飞还有没有得罪别人?”
“嗯……我暂时就知道这些,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吧。江队,你们一定要将凶手抓捕归案,不能让熊飞兄弟白死啊!”他望着江一明说,眼里满是渴望。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江一明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于是和周挺走出去。苏起航送他们到车边,亲自为江一明开车门,搞得江一明很不好意思。
当江一明和周挺出现在江宏面前时,他正在家里和朋友打麻将,听说他们是警察之后,牌友们赶紧收起桌上的筹码,一阵风似的逃走了,他们生怕被处罚。
“你名叫江宏?”江一明看着他,他穿一件白T恤,但是已经破旧得发黄了。他个子不高,体重大约60公斤,脸颊两边留着络腮胡子,有几粒白色头屑留在胡须上面,样子非常邋遢。
“是啊,你们是刑警队的,我又没犯法,打麻将应该是归治安队管的事情吧?”他的声音很粗犷。
“你认识熊飞吗?”江一明坐在麻将桌旁边,看着对面的江宏问。
“当然认识,他就是那个让我戴绿帽子的王八蛋,我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吸他的骨髓!如果不是他当第三者,我老婆也不会和我离婚,现在正中他下怀,我和妻子离婚了。”他翻着白眼说道。
“不,他已经死了,是被人谋杀的。”
“真的吗?太好了!”他突然举起左拳头,狠狠地打在右手心上,“我就知道这种人没有好下场的。”他十分兴奋,脸上的肉在微微抽搐。
“你曾经说要杀掉他是吗?”
“是啊,我是说过,他就是人渣!杀掉他是帮这个世界清理垃圾。”
“我们怀疑你杀了他,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们,8月19日深夜十一点半到20日0点30分,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江一明看不起这种啃老族,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干,行尸走肉一般地过一辈子。
“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会杀他呢?我当时只是一时气话,我外表看上去比较凶,其实,我很胆小的,连看人杀鸡我都会胆战心惊,同情鸡的命运。”
“少废话,既然你想洗脱嫌疑,就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这……唉,我心都被你们打乱了……让我好好想想,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和几个牌友在红都宾馆打麻将,我这个人没有高雅的志趣,远大的理想,就是喜欢打麻将和喝酒。”
“你确定吗?从几点打到几点?”
“从19日晚上8点打到第二天凌晨1点,然后去红都宾馆旁边的山茶花大排档吃宵夜,一直吃到凌晨3点,我们才散场。”
“如果你说谎的话,是要受法律制裁的,你想好了再说。”江一明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没有说谎,不信你们可能去红都宾馆调阅监控录像,那里的监控设施很完善。”他从容地说。
江一明和周挺离开江宏家之后,就去红都宾馆调阅监控录像,结果证明江宏所说没错,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此,他的嫌疑被排除了。江宏没有经济来源,雇凶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6
吴江和小克走访了五个嫌疑人,但是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江一明和周挺走访的结果也一样,接下来,他们不知往哪个方向走。
江一明认为极有可能是安徽桐在计划生育工作得罪了人,嫌疑人可能只生一个女儿或者一个儿子,如果他的子女意外去世了,他就不想活了,因此,可能会杀掉熊飞来泄愤,让安徽桐和他受一样的痛苦,反正活着没有一点意思。
江一明把这种情况向吴江和小克说,叫他们尝试从这里入手。他俩一听,头一下就大。安徽桐在红杉镇计生办干了23年,她经办过的计划生育对象有上千人,这简直是大海捞针,问题是大海里并不一定有针。
他们正在讨论时,吕莹莹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江一明的办公室,看见他们四个都在,便笑着说:“看你们的神色,肯定是遇到难题了,你们放心吧,我是来给你们打兴奋剂的。”
“莹莹,难道你们发现了新线索?”江一明最爱问这句话。
“差不多吧,但是不能肯定。你们过来看看。”吕莹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点击播放器,开始播放监控录像,她指着屏幕说,“你们看,这个人是不是似曾相识?”
画面上出现一个戴着头盔的人,他穿着一套运动服,骑着一辆本田越野摩托车,从绿茵山庄旁边的公路边骑过,连续出现在5个监控器拍摄的录像中。摩托车是往山上骑去的,公路的终点是虹角坳。但是,从绿茵山庄到虹角坳的路上没有安装监控器,不知道此人在哪里停车。
“莹莹,这个人不仅戴着头盔,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见他的五官,怎么查?”小克皱着眉头问。
“虽然我们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他有很大的嫌疑,现在新冠肺炎病毒大流行,大多数人都戴口罩,可是既然戴着头盔,就没有必要戴口罩,因为封闭式的头盔比口罩的防病毒效果更好,所以,这个人非常可疑,而且他是在8月19日23点30分经过绿茵山庄旁边公路的监控器的。你们接着看——”
监控录像显示:骑摩托车的人又于20日凌晨1点1分进入五个监控器的录像中,这和谋杀熊飞的时间吻合,绿茵山庄的游客不多,深夜里游客就更少了,此人如果不是凶手的话,他一定去山上偷什么东西,比如在山上电野兽之类的。
“这个人是有嫌疑。可惜看不清他摩托车的车牌号码。”周挺说。
“嫌疑人是故意把车牌号码遮住的。莹莹,你说嫌疑人似曾相识,我们怎么看不出来呢?”江一明问。
“给你们10分钟思考,发挥你们强大的想象力,看谁最先想出来,我就服谁。”吕莹莹神秘地微笑着,像蒙娜丽莎的微笑。
10分钟即将到来,还没有人看出来,在5秒倒计时,江一明弱弱地问:“这个人的身材有点像陈风……不,不可能啊,陈风当时被绑匪绑在南坑谷的木屋里。”
“不愧是队长,真是英明啊。我认为他的身材像陈风,小柔也同意我的观点。”
“可是,嫌疑人穿的是运动鞋和运动服,而我们解救陈风的时候,他穿的是T恤、牛仔裤和皮鞋。而从南坑谷到绿茵山庄直线距离最少在五公里,难道他有分身术?还有,他是怎么挣脱捆绑的?跑到绿茵山庄杀人之后,又回到木屋去,把自己绑起来呢?”小克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吕莹莹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我们本着大胆推测小心求证的原则来分析,假设陈风串通旭东方和小关、小青制造假绑架,用来制造陈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小关和小青会在19日深夜把陈风放走,让他骑摩托车去现场杀人,回来之后,再把陈风绑起来,等我们去解救,这样就水到渠成了。”她有点不满地看着小克说,这也是她向老公撒娇的一种方式。
“可是绑匪们要面临着绑架的罪名,甚至要判好几年刑期,他们会愿意合谋吗?”周挺也不理解。
“小关和小青认为自己能逃脱警方的打击,而且干一件小事就能轻松地挣到10万元,他们当然愿意,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年轻,经常被大哥当枪使,有钱叫他们去杀人,他们都愿意。”吕莹莹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嫌疑人是从哪个监控器的盲区进入的?”江一明问。
“803省道和绿茵山庄公路接壤,此路一共8公里,安装了8个监控器,编号为1到8号,从下而上,直到绿茵山庄。嫌疑人第一次出现在5号监控器,说明他是从5号监控器的盲区中间进入绿茵山庄公路的。最后消失在5号监控器中,也证明这一点。”
“假如嫌疑人是陈风,那么,他是骑越野摩托车从南坑谷翻越两座大山,去案发现场杀人的?”
“对。”吕莹莹向周挺点点头。
“可是从南坑谷到绿茵山庄没有路,骑摩托车极难翻越两座大山,因为这两座大山的地势崎岖不平。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除非陈风是越野赛骑手。”吴江也感到不太可能,尤其是在夜里,骑摩托车翻越两座大山,随时有可能车毁人亡。
“我查过了,这两座山一座名叫万峰山,一座名叫谷壳山,两座的特点是上面陡峭,下面平缓,如果是越野赛骑手的话,是有可能骑摩托车翻过这两座大山的,而且说不准山脚下已经有被市民踏平的路。”
“这个设想成立了,接下来只需去验证,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审问小青和小关,逼他俩说出真相。”江一明说。
“如果他俩死都不承认呢?”
“那就对他俩进行测谎,我不相信他俩都能逃过测谎仪。”
“这是办法之一;第二个办法,我们可以去调查陈风以前是否是摩托车越野赛骑手;第三个办法,可以去调查陈风是否有本田越野摩托车,或者他是否向朋友借过摩托车。最可惜的旭东方还没有落网。”江一明说。
“还有一种方法,摩托车经过两座山时,必定会留下轮胎印,我们沿途追查,应该能查到。”周挺说。
“不一定,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下了暴雨,摩托车的轮胎印可能早已被雨水冲洗掉了。”吴江说。
“这样吧,老吴和小克去调查陈风曾经是否是骑手。我和周挺去审问小关和小青,如果他俩不承认,就给他俩测谎,莹莹带视侦组继续查看绿茵山庄公路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别的嫌疑人。”江一明安排工作。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河东看守所,他俩先叫狱警把李小青带到审讯室,五分钟之后,李小青被两个狱警带到,他被戴上手铐,神情郁闷,看到他俩之后,疑惑地说:“江队,我全部交代清楚了,除了这次被旭东方教唆帮忙看守陈风外,我没有犯别的法。”他边说边坐到审讯椅上。
“李小青,你还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你的态度是恶劣的,试图隐瞒事实,这会加重对你的刑罚,你必须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不能一错再错了。”江一明冷冷地看着他说。
“江队,我真的不明白我隐瞒了什么?你能提醒一下吗?”在看守所里待了好几天,他的精神变得萎靡,态度变得柔和,不再像第一次被审讯时那么无畏无知了。司法部门对犯人的改造绝大部分是有效的。
“我们怀疑你们制造假绑架,其实,你们于8月19日深夜把陈风松绑了,让他骑摩托车去了绿茵山庄杀人,等他杀完人之后,陈风重回南坑谷的木屋,你们重新把他绑起来,制造陈风一直被绑在木屋里的假象……”
“不!不!不!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绝对没有把陈风松绑了,让他去绿茵山庄杀人!”他睁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不承认没关系,小关会承认的,如果小关承认是你们放走了陈风,你就罪加一等了,而小关有帮助我们破案的立功表现,可以轻判,你却故意包庇陈风,会加重你的罪行。”
“江队,我们真的没有放走陈风,他是人质,我们没有收到赎金,怎么可能放走他呢?那不是自毁前程,引火烧身吗?”他看着江一明,渴望江一明相信他。
江一明仔细地看他的反应,觉得他不像说谎,于是又问:“你和小关在看押陈风时,有没有离开过木屋?”
“没有,除了走出木屋拉尿之外,我和小关都没有离开过木屋,自从8月19日凌晨两点左右我们把陈风绑架来,直到20日凌晨1点左右拿到赎金为止,我和小关都在木屋里看押陈风,赎金是旭哥去拿的。”
如果李小青说的是真的,那么,吕莹莹的推测就不成立了,出现在监控录像中的嫌疑人可能是一个和陈风身材很像的人,毕竟身材相似的人多如牛毛,难道是吕莹莹判断错误?还是李小青说谎?
江一明叫狱警把李小青带走,再把小关押来审讯。于是狱警押着李小青走出审讯室,十分钟之后,狱警把小关押来了。小关名叫关华,他朋友都叫他小关,今年20岁,因为从小父母离婚,没有人管他,学习成绩不好,没有考上高中辍学了,初中毕业后就跟着旭东方混,所以,关华把旭东方当作自己的父母,言听计从。
关华身高大约175厘米,身材偏瘦,皮肤稍黑,眼神涣散,原来的披肩的长发已经被剃成光头,神情憔悴而焦虑,不像李小青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走进审讯室之后,凝神聚力地看着江一明,不知他们会对他如何,他最怕就是被挨打,他觉得警察除了刑讯逼供之外,没有别的本事。
“关华,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不要担心,只要实话实说就行了,这是我们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得好好把握,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哦。”江一明的口气比较柔和。对不同的人,江一明的语气是不同的。
“江队,你问吧,我一定说实话。”他的声音尖细而嘶哑。
“8月19日深夜,你和李小青是不是把陈风松绑了,让他骑摩托车去绿茵山庄杀人,等他杀人完回来,你俩又重新用绳子把陈风绑起来,制造陈风不在案发现场的假象?”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怎么可能放虎归山呢?”他矢口否认,“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你和李小青有没有离开过小木屋?”
“除了出去方便,我和小青一直守在木屋里,而且我们想方便时,都有一个人留下木屋里看守陈风,没有两人同时出去过。江队,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请你们相信我,我现在知道自己被旭东方利用了,非常后悔,我再也不敢隐瞒事实,免得罪上加罪。”他注视着江一明说。
“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听说你们公安局有测谎仪,你们可以带我去测谎,这样就可以证明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行,那就让测谎仪来证明你们是不是说谎吧。”江一明结束了问话,又叫狱警去把李小青押来。把关华和李小青押上囚车,送到市局刑警队。江一明和周挺开车跟在囚车后面。
江一明叫吕莹莹和温小柔先对李小青进行测谎,周挺押着李小青往测谎室走去。温小柔把测谎仪打开,然后连接电脑,接着把导线连接到李小青的手指上,对他进行测谎,结果只用了10分钟就得出结果:李小青没有说谎。
吕莹莹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自己的推测错误吗?不,应该不可能。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难道李小青受过训练,能逃过测谎仪?测谎仪对三种人无效,一是精神病患者;二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三是过度惊慌和愤怒的人。
但是,李小青很平静,情绪没有波动,也不是精神病患者,更不可能是特工,特工绝对不会为区区的10万元参与绑架勒索。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李小青没有说谎。吕莹莹对这种结果有点气馁。
吕莹莹接着对关华进行测谎,结果仍然证明关华没有说谎,如果说李小青能逃过测谎仪,那么,关华逃过测谎仪的可能性更小,因为他头脑简单,甚至有点木讷,凡事都听从旭东方的,没有一点主见,这种人是很难逃过测谎仪的。
吕莹莹走进江一明的办公室,把结果告诉他说:“江队,说实话,我很难相信这种结果,但是又必须相信测谎仪的能力,你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她知道江一明的脑子最好用,所以有想不开的问题都会问他。
江一明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假如你推测嫌疑人是陈风,而关华和李小青都没有说谎,那么应该是旭东方搞的鬼。”
“他怎么搞鬼?”她疑惑地问。
“很简单,假绑架勒索是陈风和旭东方合谋的。旭东方在离开木屋去拿赎金之前,他把关华和李小青用迷药迷晕,然后解开陈风身上的绳子,让他去绿茵山庄杀人。等陈风杀完人回到木屋后,这时旭东方也已经把赎金拿回来了,于是,又把陈风绑在柱子上,然后叫醒或者用解药把关华和李小青弄醒,这样的话,陈风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江队,你的脑袋真是金做的,竟然能做出这种推测,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旭东方不在白天打电话给杨丽虹,叫她送赎金,而要等到19日23点才打电话给杨丽虹送赎金,原来是为了方便陈风夜里潜入案发现场杀人!你觉得杨丽虹是同谋吗?”吕莹莹非常兴奋地问。
“19日那天,我一直在观察杨丽虹,从她的微表情和动作来看,我觉得她对陈风被绑架的事情一无所知。据了解,陈风爱妻子和女儿如生命,为了防止万一自己谋杀熊飞被我们侦破,他肯定不会连累杨丽虹,但是,我认为杨丽虹不知情。”江一明自信地说。
“接下来我们只需去询问关华和李小青在案发时间有没有睡着,就能识破陈风和旭东方的诡计。”吕莹莹笑着问,她的笑容很灿烂,很甜美。当嫌疑人的诡计被他们识破时,他们笑得最开心,满满的成就感溢满心胸,如同画家完成了一幅伟大的作品一样。
7
江一明和吕莹莹把李小青带到审讯室,再次对他进行询问:“李小青,经过测谎,你和关华都没有说谎,这种态度值得表扬,但是,我还需要你继续配合调查。”
“没问题,我一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很想将功赎罪。”他表情轻松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受到江一明的表扬吧。
“你仔细想想,旭东方是什么时候离开木屋去拿赎金的?”
“应该是19日晚上9点左右,他背着一架无人机下山,然后骑摩托车去莱山,操作无人机把赎金带回木屋。他说站在莱山的一棵大树上,用望远镜可以观察烂尾楼下面的情况,哪怕有警察跟在杨丽虹后面,也无法将他抓捕,更不可能把赎金抢回去,保证万无一失。”
“在旭东方离开你和关华之前,有没有异常举动,比如让你们吃东西,或者喝水?”
“哦,对了,他离开我们之前,他从背包里拿出三罐百威啤酒,递给我和小关每人一罐,叫我们喝,他也喝一罐,他喝完之后才离开木屋的。”
“他看着你和关华把啤酒喝完才走吗?”
“是的。”
“接着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睡着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你是神仙下凡吗?”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江一明,好像他躲在木屋后面偷看似的。
“我不是神仙,我是根据多年的刑侦经验推测出来的结果,关华有没有睡着呢?”这点很重要,如果关华没睡,说明他有可能放走陈风。
“他也睡着了,非常奇怪,我是很能熬夜的人,曾经在网吧玩三天三夜的游戏,没睡都可以忍受得住,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只熬了21个小时就睡着了,为了得到10万元,我比任何时候都有精神,因为我怕陈风跑掉,如果让他跑掉,不仅人财两空,还极有可能挨旭哥一顿毒打,所以我拿出百倍精神看押陈风。”
“你们真愚蠢,被旭东方卖掉还帮他数钱,告诉你,旭东方给你和关华的啤酒里有麻醉剂,你们喝下之后马上就睡着了。”
“这怎么可能?旭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非常不理解。
“因为他要放走陈风,让他去绿茵山庄杀人,杀完人之后,又回到木屋,陈风拿赎金回到小木屋之后,重新把陈风给绑上,给你和关华造成陈风一直被绑在柱子上的假象,这样陈风就有你们帮他证明:案发时间陈风没有离开过小木屋,因此,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原来如此……难怪我喝了啤酒之后,昏昏欲睡,我努力去掐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睡去,结果还是没有用。唉,我怎么都想不到会被自己的大哥出卖,幸好不是我放走陈风,要不我就是杀人同谋,那比绑架勒索严重多了。”
“当小弟的人都必须被大哥利用的,否则,大哥养小弟干吗?所以跟大哥混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你们把空啤酒罐扔在哪里?”
“我们随手把啤酒罐扔在小木屋的地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你们是怎么醒来的?”
“我感觉手臂被虫子咬了一下就醒了,醒来之后,看见旭哥……不,现在不是旭哥了,是旭东方……他用手拍打我的脸,叫我和小关来分钱,于是,他拿出10万元递给我,接着又拿出10万元交给小关,然后叫我们赶紧下山,最好是分开走,于是,我们就拿着钱下山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山下等我们落网。我真的很佩服你们。”
“我们希望你通过这次教训,好好做人,千万不要干犯法的事情。让我看看你的手臂。”江一明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臂,认真看起来,结果看到一个针眼,“我猜得果然不错,你不是被虫子咬醒,而是旭东方给你们注射了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
“比如巴比妥或者水合氯醛之类的药物就能解麻醉药,这要根据你喝下哪一种麻醉剂来决定用哪种解药。”江一明说完之后,就叫看守把他带走,接着把关华带来审问,结果他的说法和李小青的说法大同小异。
现在线索已经非常清晰,陈风有重大的杀人嫌疑,而旭东方是共犯,只是不知道他俩对熊飞有什么仇恨,或者有什么重大利益冲突。
江一明叫上周挺和罗进,一起去南坑谷的小木屋里寻找啤酒罐,因为当时没想到案情这么复杂,竟然案中有案,所以,没有对小木屋进行勘查,当时只是急着解救陈风。
他们一走进小木屋,就发现地上有三个啤酒罐,还有8个方便面的空壳、4个烟盒、28个烟头、三把塑料调羹、一截黑胶布等等。
他们试图从山上找到摩托车的轮胎印,不久便找到了,但是轮胎印的花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了,只有模糊的印子,周挺对轮胎印进行拍照,保存在手机上。
他们从南坑谷下方往绿茵山庄方向一路寻找,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新的轮胎印,这说明他们可能找错了方向,如果陈风骑摩托车从草地上经过,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星期了,被轮胎压倒的草都已经恢复原状了,所以无法找到轮胎印。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天渐渐暗了下来,山谷里刮起凉风,鸟儿正一声声互唤着归巢。江一明只好叫大家收工回队。
江一明和周挺在食堂吃饭时,正好吴江和小克回来,他俩打了饭菜之后,坐到江一明面前。吴江说:“我们通过走访,询问了陈风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名叫李准的人,他说陈风年轻时,曾经是个越野摩托车的骑手,28岁那年荣获过全省摩托车越野赛季军,直到35岁才没有参加比赛。”
“陈风有越野摩托车吗?”江一明问。
“没有,但是李准有摩托车,陈风于8月16日向李准借摩托车,李准本来不想借的,但是,碍于陈风曾经是他的车友,所以把摩托车借给了陈风,直到8月20日傍晚,陈风才把摩托车还给李准。”吴江边吃边说。
“摩托车有没有被清洗过?”江一明认为:如果摩托车没有洗过,车轮上肯定能粘上绿茵山庄的泥土,而每一座山的土壤成分都有些微不同,只要能证明摩托车去过绿茵山庄,陈风就有巨大嫌疑。
“很可惜,陈风说把摩托车弄脏了,已经拿到洗车店去,把车清洗过了,叫李准可以放心用。陈风真是狡猾透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吴江遗憾地回答。
“不,有些痕迹是无法洗掉的,比如血迹……你们有没有把李准的摩托车带回队?”
“带回来了,开始李准不同意,但是被我们严厉警告:如果他不肯把摩托车交给我们的话,我们就会把他当作嫌疑人,对他深入调查。他害怕了,只好把摩托车的钥匙交给我们。”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风,我们必须把他监视起来,再去寻找证据。陈风在杀害熊飞时,衣服上、裤子上、鞋子上都会喷溅上熊飞的血迹,如果他没有把衣服扔掉的话,对他家和木料店进行搜查,可能会搜到证据。”
“以陈风的智商来判断,他把血衣带回家的可能极小,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把血衣埋在从绿茵山庄回南坑谷小木屋的路边。”小克说。
“我们在绿茵山庄的监控录像中看到陈风穿的是运动服和运动鞋,而两小时之后,我们去解救他时,他穿的是T恤、牛仔裤和皮鞋,这点也证明陈风是把运动服和运动鞋埋在或者扔在回南坑谷的途中。”
“对……但是,如何才能找到这些证据呢?万一他把鞋子和衣服烧掉,我们就找不到了。”周挺担心地说。
“烧掉的可能比较小,即使是烧掉,运动鞋的鞋底是很难烧掉的。如果上面有熊飞的血迹,我们可以叫肖兵带血迹追踪犬去搜查,罗进解剖尸体时,肯定留有熊飞的血液,可以把它当作嗅源。”江一明说。
“等明天罗进把木屋里提取到的啤酒罐里的物质化验出来,就能知道李小青和关华是不是喝下了麻醉药,喝的是什么麻醉剂。”
“我们明天就行动,叫肖兵带两条血迹追踪犬来,一条从绿茵山庄的5号监控器下往南坑谷追踪;一条从南坑谷往绿茵山庄追踪,最后在中间会合。这样会快很多,因为多南坑谷到绿茵山庄只有4公里多。”江一明说他已经吃饱了。
“我和小克等一会儿加班一下,用蓝光潜血试剂检查一下摩托车上有没有血迹,如果有血迹的话,那么,就不用调动血迹追踪犬了。”吴江说。
“不行,陈风可以说是别人把熊飞的血迹沾染到摩托车上的。只有找出陈风穿的鞋子和衣服,才能让他口服心服,无法辩解。因为衣服和鞋子上面肯定有陈风的生物样本。”江一明摇摇头说。
“你说得对,别像黄滔河冤案一样,再犯错误了,一定要让嫌疑人口服心服。”
江一明打电话给监视组组长黄华,叫他带人对陈风进行24小时监视,绝对不能让他潜逃或者被人灭口。黄华答应立即去办,并答应安排好之后,会打电话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这才稍稍放心,他非常相信监视组的能力。
第二天上班时,罗进来到江一明的办公室,告诉他:从啤酒罐里检测出东莨菪碱。东莨菪硷又叫魔鬼气息,只要有0.3到0.6毫克的剂量就可以在短短的几秒内让人失去意识。东莨菪碱为颠茄中药理作用最强的一种生物碱,可用于阻断副交感神经,也可用作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剂。
“果然不出所料,旭东方用东莨菪碱迷晕了关华和李小青,放走陈风也是旭东方,旭东方犯下了绑架罪和杀人罪,如果他被抓捕归案的话,要判决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当晚就逃跑了。幸好陈风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这时吴江也来到办公室,他对江一明说:“我们没有从李准的摩托车上找到血迹,但是,从把手上提取了汗水,这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汗水是陈风的只能证明他用过这辆摩托车,如果是李准的汗水,就更没有意义了。”
“不管如何,都要把汗水拿去做DNA比对,你把样本交给罗进吧。肖兵和他的助手金光已经带两只血迹追踪犬来了,正在路上,你和小克、小柔配合金光带追踪犬从南坑谷往绿茵山庄方向追踪,我和周挺、莹莹配合肖兵从绿茵山庄往南坑谷追踪。”江一明对吴江说。
“好的。”吴江说完和罗进一起出去了。
自从昨天江一明安排黄华去监视陈风之后,没有收到黄华的消息,江一明有点担心,其实,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陈风逃跑了,黄华肯定会打电话给他,向他汇报情况。
但是,江一明仍然拨通黄华的手机问:“陈风的情况如何?他现在在哪里?”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放心吧,此时陈风正坐在他开的木料店里悠闲地喝着茶。”黄华回答。
“一定要盯紧他,他诡计多端,无比狡猾,很难对付的。”
“嗯,我谨记在心。除非他长翅膀飞走,否则,甭想离开我们的视野。”
“如果发现他有逃跑的迹象,马上把他抓回来。对付这种人要强硬一点,不一定要死守规矩,如果造成不良后果,责任由我来承担。”江一明霸气地说。
“知道了。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办。”
江一明挂断电话之后,走到办公区门口,发现除了罗进之外,其他组员都在门口整装待发。肖兵和金光正在和大家聊天,见江一明来了之后,肖兵对他说:“江队,罗法医已经把熊飞的血样交给我们当嗅源,只要嫌疑人把血衣扔在山上,或者埋进地下,追踪犬都能把它嗅出来。”
“这下我就放心了。上车吧。”江一明叫肖兵和他乘坐同一辆车。肖兵上车之后,周挺开车向绿茵山庄驶去,吕莹莹坐在副驾位上,江一明和肖兵以及追踪犬坐在后座。
他们到绿茵山庄5号和6号监控器之间停车,下车之后,肖兵把嗅源给追踪犬嗅,它只嗅了一下,便点头表示记住了。于是,它爬上山坡,一路往南坑谷方向寻去。
肖兵培训出来的血迹追踪犬非常优秀,这只名叫小虎的追踪犬只要五分钟就能成功嗅探到被稀释2000万亿倍的血样,而且创造连续追踪200公里的记录,半个月之内的血迹都能追踪到,据说它有3.5亿的嗅觉细胞。
每个人的血都具有残留性、散发性、可变性、特定性、粘附性这5个特点。真正的破案专家是动物,犯罪嫌疑人无论逃到哪里、运用任何方式掩盖,这种气味都可以被警犬找到,难逃法网。
追踪犬追踪了大约两公里时,对着一块岩石下方叫起来,肖兵非常兴奋,对江一明说:“小虎果然厉害,它已经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肖兵跑上前去,看见一小堆新土,小虎用嘴巴拱着泥土。
周挺叫肖兵命令小虎停下,由他来挖。于是,肖兵叫小虎站到一边去,周挺拿出折叠铁锹,使劲把铁锹插入泥土之中,把泥土挖出来,挖到20厘米处,便看见一件黑色的运动服。
周挺接着挖,一会儿,又露出一双安踏牌运动鞋,鞋面和鞋帮都有喷溅状血迹,虽然血迹已经变色,但是不会妨碍DNA检测。那套运动服上也有许多血迹。
周挺把运动服放进勘查箱,把箱盖放下,遮住大部分光线,用多波段光源进行照射,发现上面都是喷溅形血点,是呈线条状的,这说明陈风在杀熊飞的时候,熊飞的鲜血喷溅到陈风的身上。接着他们又发现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上面仍然能看见血迹。
大家全胜而归。
8
罗进把运动服和运动鞋上的血迹提取出来,拿去做DNA检测,结果出来后拿去比对,果然不出所料,上面的血迹是熊飞的。罗进又在运动鞋的鞋垫上提取了汗水,并拿去做DNA检测,证明汗水是陈风的。
吴江在运动鞋的鞋帮上提取到指纹,经过比对,也是陈风的。因为当时解救陈风的时候,吴江就提取了陈风的指纹,小克也提取了陈风的唾液,所以,就有了陈风的指纹和DNA样本。
江一明迅速向方理华申请逮捕陈风,方理华同意了。他笑着问:“江队,这次不会再像黄滔河冤案一样了吧?”
“如果这次再抓错人,我就主动辞职,去办个保安培训公司,度过余生!”
“别老吓唬我,说实话,没有你的领导,我真的不放心,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们的错案率只有千分之一。”
“是,我以后不说这种话,坚决团结在您的周围,继续为民除害,匡扶正义!”江一明调侃地回答。
江一明拿到逮捕证之后,走出方理华的办公室,来到办公区,叫上吴江、小克和周挺,并带上配枪,去抓捕陈风。
江一明打电话给黄华,问他陈风现在在哪里?黄华说陈风正在木料店看店。于是,他们把警车开到陈风的店门口。陈风一看到他们,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想逃跑,才跑了几步,就被黄华的人按倒在地上。
江一明他们走上前去,拿出逮捕证给陈风看,然后给他戴上手铐。陈风色厉内荏地问:“江队,你们怎么无缘无故就把我抓起来了?”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如果没有证据我们能拿到逮捕证吗?到刑警队时,我再把所有证据让你看,保证让你输得口服心服。”江一明不屑地盯他一眼。
陈风坐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临了,唯一能保命的就是坦白交代,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当江一明把他的运动鞋、运动服、牛仔裤、监控录像、李小青和关华的口供摆在他面前时,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无论如何辩解都是徒劳的,因为这些物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不可撼动。
“怎么样,这么多证据足够让你开口了吧?”江一明和吴江、吕莹莹坐在审讯室里,对陈风进行审讯。
“我……我说……我坦白算不算戴罪立功?”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下,双手不停地颤抖,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坦白交代总比抗拒好,说吧,是不是你杀死了熊飞?而且还筹划了假绑架案,来制造你有不在场证明?”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和旭东方同谋制造假绑架案,利用李小青和关华来证明我不在犯罪现场。”
“你为什么要杀害熊飞?”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的笔记本电脑坏了,就送到他店铺去修理,结果没有想到,他竟然破解了我隐藏在电脑里加密文件夹的密码,文件夹里都是我和小情人白兰的裸照和不雅视频。
“当我去拿电脑时,他说修理费要10000元,我以为听错了,他说:‘没错,你隐藏的文件夹里有你和情人的裸照以及不雅视频,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老婆杨丽虹,你想结果会怎么样?’
“我一听又后悔又气愤,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些东西来敲诈我,最让我害怕的是熊飞把不雅视频交给我老婆……我非常爱老婆和女儿,没有她们,我宁愿去死,所以,我屈服了,我向朋友借了10000元给他……”
“你既然那么爱你老婆和女儿,为什么还要去找情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江一明冷冷地看着他。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和白兰发生关系是酒后乱性,没有把控好自己,但是,新冠肺炎病毒爆发以来,我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开始亏空,我的压力很大,一旦有人向我讨债,我就想喝酒,喝醉之后,就想去找白兰,因为我不想在老婆面前示弱,而我可以向白兰诉说我的烦恼和喜悦……
“接着说熊飞吧,没想到过了一个月,熊飞又来敲诈我,叫我给他20000元周转,否则,他就去找我老婆告密,我只能一再妥协,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家庭,于是,我继续向朋友借钱,把钱交给熊飞。
“从去年新年到现在,我已经给了熊飞15万元,我知道如果不想办法把熊飞干掉,我一辈子都会被他敲诈,于是,我就想到用假绑架来证明我不在犯罪现场,这些都是熊飞逼出来的,我不得不这样做……也许都是命,我逃过熊飞的狼窝,很快又进入了法律的虎口……”他万分痛苦的样子。
“白兰是哪里人?从事什么职业?今年多少岁?”江一明怕他找借口。
“她是陕西凤县名花镇人,在蓝海酒店当迎宾小姐,这家酒店是我朋友开的。白兰出生于1998年7月1日,我和朋友或者同事聚会,都会去那里吃饭,而每次去吃饭时,白兰都会来敬酒,有时我们会打电话给朋友,帮白兰请假,让她陪我们喝酒,喝完之后,又会陪我们去唱歌。
“就这样,我们慢慢地有了感情……不,应该说是激情,她是一个温柔又随和的女孩,最主要的是她善于倾听我的苦恼,而她也会把小时候吃过的苦,和父亲抛弃她与她妈这些家事说给我听,她从不向我要钱,也不要求我离婚,有时还会把钱借给我周转,唉,再见了,一切美好的事物,如今只能成为记忆,一去永不复返……”
“好了,我们不想听你感叹人生,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有什么好感叹的?这叫因果报应知道吗?旭东方为什么要配合你谋杀熊飞?”
“我没有错,要说错只能说我不应该把电脑交给熊飞修理……我很早就认识旭东方了,大概有15年了吧?他也是被熊飞威胁而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他也把电脑交给熊飞修理,熊飞也是破解了文件夹里密码,文件夹里有许多他和公安保护伞交易的证据。
“熊飞复制了文件夹里的视频和保护伞交易的金额和次数,因为旭东方为了抓住保护伞的把柄,他和保护伞的交谈以及分成金额都做成流水账,一看就知道,熊飞威胁旭东方说:如果旭东方不给钱,他就把视频和账目交给反贪局。
“旭东方又气又恨,只能把钱付给熊飞,再慢慢做打算,他说迟早要把熊飞干掉,他本来想制造交通事故,结果叫小关开车跟踪了熊飞两个月都没有办法下手,因为熊飞很少开车,当时,我听到旭东方的话之后,就商量和他合谋杀害熊飞,他一拍即合,我把杀人办法说给他听,他认为非常好,于是我们就制造了假绑架,用来证明我不在犯罪现场。
“这时,能飞竟然又要敲诈我20万元,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并且向我发誓。我才不会相信一个敲诈犯,于是,我叫他8月19日晚上12点左右,在绿茵山庄的1号楼等我,我会把钱送给他,他当然不会想到我是去向他索命的。”
“旭东方为什么要潜逃?当时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你的共犯。”
“他不知道听谁的话,说你们介入了,只要你们介入,没有破不了的案,所以,他说要出去躲避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他会再回来,否则,可能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我问他谁告诉他说你们介入?他叫我别问。于是,他给李小青和小关各10万元之后,就向山顶爬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而我不相信你们能找出证据,来证明我杀熊飞……唉,都是我自作聪明。”
“你知道旭东方的保护伞是谁吗?”
“不知道,我问过他,他不肯说,从此我就不敢再问了。”
“旭东方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躲避?”
“没有,他做人非常理智又有原则,不应该说的话,哪怕打死他也不会说,我真的很佩服他这点。”
他们对陈风审讯了一下午,觉得问得差不多了,江一明就叫狱警把他押走。接着,他和周挺去找白兰询问。白兰一听说陈风是杀人犯,她顿时惊呆了,转而又眼泪汪汪地说:“不,陈哥绝对不会杀人,他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成熟稳重,怎么可能犯下死罪?”
“现在铁证如山,哪怕神仙也救不了他……他说你和他是情人关系,是真的吗?”江一明看着眼前这个让陈风迷恋的女孩,其实她的颜值并不高,和杨丽虹比差距比较大,唯一的优势就是她比杨丽虹小15岁,身材比杨丽虹苗条一点而已。
“对,我爱他,但是,我并没有破坏他的家庭,我也没有向他索要钱财……‘其实我盼望的,也只不过就是那一瞬,我从来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她忽然开始吟诵席慕蓉的诗。
“我们不是来听你诵诗的。陈风说你们在一起时,曾经拍摄了一些不雅视频和裸照,这是真的吗?”
“啊……陈哥为什么要把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告诉你们?”
“陈风就是因为你们的不雅视频被人发现后,才被人敲诈的。这事你不知道吗?”
“我们是有拍摄过……不……不雅视频,我只是想纪念我们的爱情和我的青春胴体,完全属于情侣之间的分享,没有传播,不会犯法吧?”
“虽然不会犯法,但是却被坏人利用它犯法了。”江一明没想到现在的女孩如此开放,说到拍摄不雅视频和裸照时,没有一点羞涩,而且非常坦然,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又问了白兰不少事情,这都和陈风的说法对得上,于是,他们向白兰告辞。回队之后,江一明开始写结案报告,这件案子虽然侦破了,但是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将旭东方抓捕归案。
夜已经很深了,脚下是万家灯火,整座城市都沉浸五彩缤纷的灯海里,仿佛在尽情地释放激情和欲望。无数的窗户射出雪亮的灯光,天上的残月在偷偷地窥视着人间,不和瑰丽的霓虹灯争宠。
杨丽虹穿着一袭束身的红色长裙,露出洁白如玉的肩膀和乳沟,从成熟圆润的玉体中散发出迷人的清香,她涂着粉红色的口红,嘴像未熟的樱桃般小巧玲珑,眉毛也画得很精致,如果她站在舞台上,绝对不会输给任何明星。
她举着一杯1983年的拉菲葡萄酒,置身于国际大酒店68楼的总统套房里,静静地望着脚下的城市,仿佛在云端漫步,听着仙乐飘飘,喝着沁人心脾的红酒,心里充盈着满满的幸福和温馨,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激情要溢出心海。
穿上高跟鞋的她,身高已经达到178厘米,标准的模特身材,可惜她没有当模特的天赋。此时,她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一个宽厚的胸怀里,这个人就是张一龙。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举起酒杯,“当”地一声和张一龙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她呵气成香地说:“张哥……不,我应该叫你老公……好吗?”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张一龙问。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张哥,叫老公好别扭,也太张扬。”
“哎呀,人家想叫你老公嘛,你从了吧。”她一边撒娇一边啜上一口酒,她已经喝了400毫升葡萄酒了,此时,她的脸颊红得像桃花,艳丽而妩媚,风情万种,柔情似水。
“好吧,我就从了你……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简直像做梦一样啊……只是有点残忍……”他感叹着。
“老公,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你不是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她娇嗔地瞟了他一眼说。
“只要你能过这道坎,我很快就会忘掉此事。”
“我当然能过这道心坎,谁叫陈风那个王八蛋先背叛我的?我和他结婚前,他就在我面前发誓过,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如果他背叛了我,任由我处置,绝无怨言!好了,不谈这个了……老公,你是如何想出这条借刀杀人的妙计的?”
“我的灵感来自美国电影《超完美谋杀案》,剧情讲述富豪史蒂芬泰勒把他年轻貌美的妻子艾蜜莉视为珍宝,深爱着她,而艾蜜莉却趁工作之便,和穷画家大卫偷情。史蒂芬很快就察觉妻子的异常,调查后发现大卫是个骗子,他觊觎的是艾蜜莉的钱。史蒂芬重金聘请的凶手去杀妻。但计划没有完成,被艾密莉知道后,她决定杀掉老公,最终以开枪自卫的方式,完美地杀掉她老公。而陈风那么爱你和女儿,只要你给他压力和暗示,他必然会去杀熊飞。当然,在这之前,我已经雇侦探把陈风和熊飞的矛盾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老公,我真的佩服你,看了一部电影竟然能触类旁通,想到借警察的手干掉陈风,他即使不被判死刑也会被判死缓,一辈子都将关在监狱里,而号称全省精英的1号重案组竟然毫无察觉……所以,我深爱你,更爱你的才华和智慧。老公,好担心等我红颜老去,被你抛弃,答应我,别抛弃我好吗?”她微微皱着眉头,一丝淡淡的忧郁涌上心头,非常认真地说。
“傻瓜,我大你20岁,要老也是我先老,我要你答应我陪我一起到死才对……好了,不谈这些了,来,干完这杯酒,然后我们去洗个鸳鸯浴,我要缠绵你一个通宵,痛饮这来之不易的爱情!”他伸手将她抱起,向浴室走去。
“老公,这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我最爱听。我恨不得把你榨干呢,我可是如狼似虎哦,只怕你吃不消呀。”她放肆地大笑起来,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伸出头,把性感的嘴唇贴在他的嘴上……原来放荡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