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尽欢蓦然睁圆的茶色瞳孔里，倒映着匕首扎入胸口的画面，血迹瞬间染红白色的衣袍。
她愣愣地摸了下脖子，指腹传来熟悉的触感。
粘稠的极快冷却的液体，跟打猎时见到的差不多。
红得耀眼。
空气中涌动着浓烈的血腥味。
并不觉得可怕。
只是他过于果断的疯子行为，让她心生怯意。
打猎时，若遇到发疯的猎物，建议将其弄死埋了，人若被不小心咬一口，恐命不久矣。
霍擎苍此刻的行为，在宋尽欢的眼里，跟那些疯了的猎物没什么差别。
危险系数极高。
"要听娘子的话。"
“但我还要跟娘子长相厮守，暂时不能死，只能先扎一刀以示诚心。”
霍擎苍将她怔愣的神色尽收眼底，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云淡风轻道。
脸色因失血过多，逐渐发白，莫名多了份可欺的破碎感。
宋尽欢心底的怪异之处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面对这副美景，内心毫无波动。
哪怕霍擎苍告诉她，十几日没有记忆的原因是因为她陷入了昏迷。
“你先去处理下伤口。”宋尽欢的口吻如内心一样平静。
霍擎苍却眸色一亮，“娘子关心我。”
宋尽欢一脸莫名地瞥了他一眼，“有病？”
“我只是希望娘子多多关心我。”男子苍白的面孔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说出来的话腻得人心头发慌。
宋尽欢怀疑正在经历一场报应。
以打猎为生多年，山中精怪极有可能化作俊美的男子，来勾她的魂。
否则，近日的处处怪异，得不到合理的解释。
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或许现在只是在做梦！
等她醒来，又是左肩弓箭右手匕首。
这般想着，怀着美好的期许，她背过身就躺下。
霍擎苍不知其意，但娘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只是盯着那道身影许久，直到她的呼吸均匀，直到伤口的痛觉越发强烈，他才起身离去。
其实没那么痛，但有伤口，就该这么痛吧。
宋尽欢再次睁眼。
发现手中真多了一把弓箭，还没来得及高兴，霍擎苍的声音便传来，“娘子，与我共乘吗？”
只见男人眉眼含笑地牵着一匹马走来。
宋尽欢的目光扫过四周，怪异感再次变得强烈，满眼都是警惕，“我怎么会在这里！”
直觉不该如此。
霍擎苍：“今日狩猎，皇上特准许百官携带家眷。”
“我是指我，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不是为什么！”
她加重‘突然’两字。
宋尽欢还发现，除了霍擎苍，周围人的脸怎么也看不清。
再回忆一下杏花村的村民，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模样。
突然灵光一闪，梦里是看不清人脸的。
可为什么她能看清霍擎苍的脸？
难道对方是破梦的关键？
心念刚动，眼前景色陡然由虚化为实。
霍擎苍的脸与眼前宋飞臣的脸重合。
破梦了。
宋尽欢的目光扫过树洞里的场景，醒得这般轻易？
她叫了一声徒儿，没反应。
又拍拍他的脸，亦是没有反应。
难不成，他还在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