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行的两个男人并排坐着，脑袋几乎凑到一起。</br> 感谢这个时代虽然都点着烛火，林立这个秀才还没有近视。</br> 他能借着烛光清晰地看到书页上竖写的所有字迹。</br> 只是，林立惊讶地发现，第二篇《作战》中，开篇就有好几个字不认识。</br> 根据上下文，他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但却念不出来。</br> “哥，兵法也有过时之处，比如这驰车，现在就少有了，就是革车，分类也多。</br> 我一直以为作战应该出其不意，以快为主，战车这东西，太笨重了。”</br> 林立大约知道方煜说的是哪几个字了。</br> 他又联系上下文看看道：“也不知道现在的战车都是什么样的。”</br> 方煜道：“我看过图，驰车一般是单匹马拉着的，革车就要至少两匹马了。</br> 主要是拉着攻城的器械，人力抬不动的东西。”</br> 方煜连比划再解说，林立听懂了些。</br> “如果没有这些费用——我以为作战就是讲怎么战斗，还要先考虑粮草花费。</br> 上一次我看《孙子兵法》就是看到这里就烦了。</br> 还要考虑经费，还要宴请宾客的费用——打仗还要宴请宾客？</br> 宴请俘虏吗？有那个银子多买铠甲不好吗？”</br> 林立道：“你以为将军除了打仗什么都不考虑了吗？</br> 只冲锋陷阵，不管其他的那是小兵，永远只能是个小兵。</br> 但凡做个小头，也要先有脑子的，至少能安排身边人如何作战。</br> 再大一点的头，就要想着如何在进攻中减少人员伤亡。</br> 你想要做将军，考虑的就得更多，即便你有幕僚军师，但大事上也要心里有数。</br> 这个宾客之用，应该是招待来往使节用的。</br> 战争的最终目的是能坐下来谈判，解决问题，这部分开支就得有。”</br> 想起在北地看到的王府，不由又道：“也是有炫耀和震慑作用。</br> 就如你交友，大抵都是与你一般，要么有一定经济实力，要么有一定才华的。</br> 总是要让对方不得小觑才好。”</br> 方煜点着头道：“也是，若是对方来谈判，看着我们吃糠咽菜，衣着褴褛，那肯定谈判不成。”</br> 林立也道：“所谓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里说战争花费银钱无数，粮食无数，所以才要……”</br> 说着这些，林立忽的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br> 说的是为什么人人都高喊着热爱和平，地球每年却都有战争发生呢？</br> 就是因为大国花费巨大研究制造了武器，就要销售出去换得金钱，所以，就要挑起某处战争，以消耗自身的军备。</br> 他眯着眼睛，完全忘记了他刚刚说了一半的话。</br> 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不该有的想法。</br> 他从北地回来，潜意识里就考虑了边境的局势。</br> 所以才想要弄出酒精，还想着连弩——张木匠那边一直没有消息。</br> “才要什么？”方煜等了半天，问道。</br> “方煜，你觉得我们和北匈奴还会打起来吗？”林立问道。</br> “会啊，肯定会！”方煜斩钉截铁道，“北匈奴觊觎我们大夏，若不是二皇子殿下镇守着北疆，也不能安宁这么长时间。</br> 早晚，说不定多久，北匈奴肯定要挑事的。”</br> 林立相信方煜的判断，不过他还是确定了一句：“全是你的想法？”</br> 方煜挠挠头，不大好意思道：“我大哥也这么说的，我大哥还说，我若是错过了明年的武举选拔，说不定就赶不上了。”</br> 林立微微点头，既觉得时间紧迫，又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个坏消息。</br> 从方煜这边看，真打起来了，战场似乎也到不了这里。</br> 输，貌似不大可能，毕竟大夏地域辽阔，且京城也偏北。</br> 这也是让林立不解所在。</br> 据林立了解，前世的历史，明朝朱棣称帝，才将京城移到了北平。</br> 可他观察大夏，从农田里的产出种类上看，仿佛汉朝初期。</br> 因为土豆、胡萝卜这些作物，都没有传到大夏。</br> 还有个问题就是这里也是北方，四季分明，极为像前世的辽宁所在。</br> 但，汉朝时代，辽宁归大汉了？</br> 这个，林立也弄不懂了。</br> 看来，开春之后有得忙了——战争既然迫在眉睫，留给大夏的和平不多了，曲辕犁一定会被推广的。</br> 过完年，开春之前，还得多买点耕牛。</br> “又想什么了？”方煜奇怪道。</br> 这一会功夫，林立出神两次了。</br> “哦，”林立定定神，“想着，若是打仗，粮草就要提早准备出来，还有武器，士兵的铠甲。”</br> 方煜长叹一口气：“你和我大哥一样，提起打仗，操心的全是银子。</br> 我大哥还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开战。</br> 说打不打的，苦得都是老百姓。”</br> 林立看着兵书的字，想的却是其它。</br> 他想想道：“若是大夏战胜了，会如何？”</br> 方煜笑道：“边境和平安宁几年或者十几年呗。”</br> 林立挑眉：“这么简单？”</br> 方煜理所当然道：“当然啊，难不曾还能要了北匈奴的地盘？</br> 那边虽然幅员辽阔，可冬天冰天雪地的，一年倒有半年时间比我们这都冷。</br> 那边的人全靠放牧为生，咱们汉人也不习惯放牧。”</br> 林立没有言语，半晌道：“也不知道咱大夏的地盘有多大，幅员有多辽阔。”</br> 方煜也道：“我在父亲的府衙里见过咱们永安城周边的舆图，北边也有部分。夶风小说</br> 全大夏的舆图，估计也只有京城才能见到。”</br> 这倒是未必，但林立并没有反驳。</br> 这时代舆图应该是机密的东西，草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的。</br> 两人说着，林立乏意上来：“困了，不睡么？”</br> 方煜还没有聊够，瞅着林立实在是乏了，才放过他。</br> 第二日一早，林立照例早早起床，每日早晨的锻炼之后，陪着方煜吃了早饭，就去后院里取了提早准备的茶叶。</br> 这茶叶还是董姑娘从京城里带回来的，预备过年宴请宾客用的。</br> 这时候正好拿出来作为上门拜访的礼物。</br> 这才和方煜一起出了门。</br> 林立还以为要从侧门直接进入后院，方煜却领着他直接从正门进入。</br> 绕过了正堂，从旁边进入中院，再从一个月亮门穿过，就见到方晓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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