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这一脚真爽！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br>“你是谁？是谁！”</br>“我抓到你了，抓到你了！”</br>西斜的红日之下，角魔踉跄着行走在荒原之上，忽而高呼，忽而大笑，嘴里还在不停地吐出一些逻辑缺失的言语。</br>现在的角魔，就是一个疯子。</br>可与之同时，他也是一位天才。</br>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罗南静静地观察，并为角魔定性。</br>角魔确实是个天才，他在精神层面的感应极其敏锐，并且自具一份逻辑，能够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现常人难以理解的微妙处。他品尝土壤、泥块、粉末，从物性感知入手，与更广层面的信息挂钩，其不可思议之处，罗南至今无法理解。</br>也无怪乎，他分明是性格古怪，却仍能受游老亲炙，许为夏城分会最具潜力的精神侧之一。</br>可是，成也天才。败也天才。</br>角魔此刻的境遇，也是受天赋反噬之故。</br>正因为其敏锐的感知力，他能够感受到罗南意识的浸染，捕捉到罗南存在的蛛丝马迹，本能地察觉到危机。</br>特别是在实验室，踹落真神的那一刻。悖逆常规的操作，已经超出了心理暗示的范畴，是由罗南强控完成，也由此暴露出了更多的痕迹。</br>实验室虚空动荡的同时，角魔也凭借天赋，以他独特的“嗅觉”，反向追踪而至，并形成了某种“窥伺”。</br>本的“单向导电”的线路，变成了双向。</br>这是致命的一环。</br>相较于罗南的层次，角魔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br>罗南的灵魂披风、多重虚空交织的“夹心领域”，还有刚刚沉淀了“深渊世界”海量信息的“祭坛蛛网”……对角魔来说，这一整套精神层面的架构，大约也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深渊世界”，远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br>偏偏他还强要去窥伺、解析，等于拧开了最后一个限流的阀口。</br>庞大的信息流轰然压落。</br>本已经被罗南渗透成千疮百孔的精神防线，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反噬力量的冲击。况且，角魔并没有“祭坛蛛网”，没有缓冲沉淀的可能。</br>在恐怖信息流的冲击下，角魔本已经自成逻辑，自具规则的精神领域雏形，便如一个“鸡蛋壳”，砰然粉碎。</br>“他完蛋了。”</br>罗南确信，角魔的自我逻辑体系，已经短路并彻底宕机。</br>他自己做的、罗南操控他做的、他自身的欲望妄想……彻底地混淆在一起，不知真伪，不分内外，彼此污染、变质。</br>旧的秩序毁灭，新的秩序已没有建立的可能。</br>所以，角魔疯掉了。</br>“如果我承接不住，也会是这个样子吧。”</br>罗南在感慨，更多还是后怕。也许他距离这种疯癫状态，也只是一步之差。</br>一步之差……</br>罗南似乎明白了什么。</br>他站稳了脚跟，没有迈出那一步，可是像角魔这样的“其他人”，其下场已经明晰无误。</br>比如……爷爷？</br>心思一旦萌发，便遏止不住，向着更深层面去延伸。偏在此时，虚空之后，阴影蔓生，倾压而至。</br>“真神……貌似真生气了呀！”</br>废话！</br>被踹进雾气迷宫的真神，或许一时狼狈，可在他这个层次，“虚空定位”之事，终归还是难不住他的。</br>罗南也不想让真神在“雾气迷宫”呆太久。</br>不管怎样，真神还是凭借独门手段，锚定了角魔，并以其作为支点，意图隔空穿梭，杀将过来。</br>罗南肯定是拒绝的：直接滚回阪城去！</br>以角魔为载体，罗南的灵魂力量也隔空传送而至，刺在仿如一张薄纸般脆弱的虚空壁垒处。</br>两边的角力态势瞬间成形。</br>论势头，还是真神更猛。虚空之后弥散的阴影，展现的是“扶桑神树大神藏”威能多层次、多角度作用的结果。在阴影深处，蕴藏着如大日般蓬勃炽热的力量。</br>一旦暴露真形，强大的爆发式杀伤，将从渊区倾压而下，扫荡六合，当者披靡。</br>罗南处在守势。</br>除了相较于老牌超凡种，修为上确实还有点儿差距以外，更重要的问题是，角魔这个“载体”，目前来说太低效了，其已崩溃的精神状态，已经成了不良导体，时不时就来个“电阻异常”，大幅影响了罗南的控制力。</br>虚空壁垒已经被“阴影”渗透进来，如同阳光下的浓荫，点线面交织错落，偶尔未弥合的缺口处，则映射着阳光利刃的锋芒。</br>角魔身上也有几块“缺口”，稍一点落，就是皮开肉绽，前后通透。</br>“抓到你了！”</br>真神的意念比大日更为炽烈，他是对角魔讲的，但意念纵贯的锋芒，分明刺向了精神领域的更深层。</br>怎么办？</br>“那么……”罗南脑海中，冷不丁地跳出个念头，“用灵魂磁化，正合适！”</br>呃，啥玩意儿来着？</br>罗南恍惚了一记，总算是前段时间的记忆特别深刻，迅速锁定了相应区间——所谓的“灵魂磁化”，是此前外接神经元脱机测验中的某个场景。</br>古怪的是，这套方法，并不是罗南一直研究琢磨的“中继站”一方，反而是源自于他的对立面，那个什么“幻想种”附庸……</br>罗南是有些印象的，可绝不像现在这般，呈现得如此清晰、深刻。</br>“深渊世界沉淀的信息……又激活了！”</br>罗南只得到这个理由。</br>他没法再深入分析，真神的力量已经破界而入，且毫无保留地拿出了“扶桑神树大神藏”的威能，牢牢锁定角魔，在穿刺其肉身躯壳的同时，试图侵入其精神层面，追根溯源。</br>罗南必须组织起坚固的防线。</br>“那就做吧！”</br>“祭坛蛛网”仿佛在微微地颤抖荡漾，就在这微幅的动作中，丰富详实至不可思议的信息灌入罗南脑海。</br>来自于脱机测验的场景细节，是如此地清晰明确，以至于罗南根本不需要另行解析，只要依葫芦画瓢，就可以实现极端近似的效果。</br>正是在这一刻，高原的的天空下，真神倾压过来的阴影巨掌、阳光利刃之外，阴云雷霆平空而生。</br>规模较“脱机测验”时的场景大有不如，但该有的手段，一点儿不缺。</br>角魔体外，电光缭绕，又有云气蔓生，来自于物质和精神层面的双重力量，强行刷落，扭曲甚至是彻底改变了角魔的形神架构。</br>恍惚中，罗南的意识，仿佛与测验场景中，那如云气山脉般的“磁光云母”同化，不分彼此，洞析其内部运作的奥妙，稍稍变化场景，高效作用在这一方天地。</br>角魔痛苦地嚎叫，本能地挣扎，身上的新旧创口通通迸裂，惨不忍睹。但在这种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作用形式下，些微的抵抗，已经不具备现实意义。</br>云气弥漫，雷鸣电闪，角魔的身形在电光中消解，随即又实现了重生。</br>也是这一刻，罗南真正实现了对角魔彻头彻尾的控制，二者之间再无阻滞可言。</br>荒原上，角魔霍然抬头，直面刺落的阳光利刃。其精神层面，更是穿透了层层虚空，与真神的“注视”形成了对接、碰撞。</br>连绵的电火，瞬间烧透了虚空壁垒，但随即又穿梭往来，在混乱弥散的碎片烟云中，做起了最精妙的修补和缝合。</br>虚空随灭、随生。</br>在最前沿的虚空战线之后，又有新的架构立起、推进、交融、修正，一层叠过一层，逐步固化虚空缺口。这样的手段，也是参考了脱机测验的场景，是“中转站”一方的“时空壁垒”防御工程，对罗南来说，更加“理所当然”。</br>态势有所回稳，但注定了是一场苦战。</br>罗南当然不是第一次和超凡种交手，但先输一头，再强行扳正的经历，还从有过。他有些小兴奋，并做好了长期僵持、对抗的准备。</br>可在这时，对面真神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短促又起伏的音节透过来：</br>“****！”</br>原谅罗南，完全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br>这应该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否则罗南这边，智脑内置的语言系统，肯定会做好标识和翻译。</br>可从另一方面讲，这句话的音节划分和韵律，又有强烈的熟悉感，在浑沌的矛盾感中沉浮。</br>沉浮数遍之后，镇压在罗南意识核心处的“我”字秘符，骤然大放光明，照彻脑海，也重新梳理过这串音节，形成了现实意义。</br>“灵魂磁化！”</br>意义同步，可是那特殊的表达方式，却让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