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20
既然奉州书院受贿案真正的幕后主使远在皇城内,青黛当下决定先押送张秋怀回城,并一笔不落地写下了此案经过和涉及的证据
当然,公文上没有直接点明陈大将军和贵妃的大名就是了
陈逢酒看青黛写下受贿案公文的最后一字,欲言又止,无意识地来回踱步,“……把这个呈上去,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容青奚,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和陈家正面作对?”
青黛吹干纸上墨迹,“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杀了我”青黛推过公文,“然后拿走它”
她目光从指尖按住的封面慢慢掠过,落在陈逢酒身上,平静而安宁
“容青奚你可真狠”
陈逢酒已几日没睡好觉,眼下青黑,硬邦邦出声,“你明知我不会对你们下手你不用试探我”
他强迫自己不看,扭头坐到一旁,牙关都在颤
“所以逢酒兄是要放过我?”青黛眉梢一扬,恢复了和他初见时的温吞笑意,“那不如考虑与我等为伍呀?”
“别得寸进尺!”陈逢酒大声
他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拿出恶人气势,“老子放你们两条小命!回朝后,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们就光明正大拼个你死我活”
腰间佩剑出鞘,银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陈逢酒说,“我平生最恨叛徒我是陈家人,我不会叛出陈家的”
青黛起身,“哪怕明知他们是错?”
“是!”
靳鹤浊站在青黛身后,看到了青黛暗暗攥起的手掌
他抬眼,对上黑衣小将军陷入挣扎的脸,“不要留情”
陈逢酒一愣,“你说谁?”
“我让你,不要留情”靳鹤浊的声音如深夜里扑向岸边的冰凉潮水,令人神魂一震,“既然做好了决定,就做你该做的事”
心软犹豫,瞻前顾后,只会带来痛苦这句话他本可以不说,但…青黛把这人当作朋友
“哈”陈逢酒捂着眼睛笑,“一个叫我杀了他,一个叫我不要留情……我怎么没发现呢?你们两个内里是同一类人一模一样的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好好好……”他没看另外两人,往外走,“下次再见,我就当不认识你们”
“尤其是你容青奚!我不要和你当兄弟了!”
小将军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回荡在狭小的书房内青黛伸手抚过桌上纸笔,久久没有说话
靳鹤浊说,“难过?”
青黛摇头,“我只是觉得,朝中的路很难走”
起初,她商贾出身,所属的御史台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但她一路从六品下到正四品扶摇而上,她不说朝中的路难走
在即将失去一个朋友时,她说,朝中的路好难走
靳鹤浊看她单薄的肩,他袖下的手轻动,片刻后,复又握紧
“靳大人”
清亮嗓音打断靳鹤浊的出神,他转过头,青黛半垂下的发丝扫过他胸口,若有似无
“我的确有点难过”青黛说,“大人呢?”
“你走到如今,失去的大概一路也数不尽你……还会难过吗?”
靳鹤浊不语
他失去的……
倒不如说,他只剩下这一个阳奉阴违、虚与委蛇而来的官位
父母亲朋,心上挚爱,锦绣前程
他一步一步失去了所爱着的一切
青黛低头抓自己肩上的头发,“大人不说就罢”
“………不会”靳鹤浊声音更低,细听去还能察觉这位尚书令大人僵硬的安慰,“往事已矣”
青黛不理人了,提笔往空白纸张上戳一个又一个的墨点
这是她幼时心烦意乱的小习惯
靳鹤浊盯着她戳到第十二个点,出声,“我只说要舍弃过往伤心之事,又……又不是全盘否定”往日欢喜,自是在心中珍而重之
他犹豫几息,最终在青黛眼下摊开手掌
青黛停下动作,“……大人这是?”
“你……在难过”靳鹤浊面上平静,一动不动,“我娘说,这样可以安慰别人”
什么意思?接眼泪?
青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