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墨玉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危险气息重重而来。
他下意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怎么都动弹不了！
——咔咔、咔！
秦风已经被撕咬得鲜血淋漓的身体之内，突然发出了骨骼碰撞的声音。
同时，他的胸骨好像活过来一样，居然直接卡住了墨玉的一只手。
一股凉意，顺着墨玉的指尖，缓缓地朝着他的手臂上攀爬……
这种寒意，并非冬日苍雪落下的凛冽。
却像是在寒冬十二月，连着下了三天的小雨。
他却独自坐在没有生活的小屋里，身上盖着一床潮湿的棉被……
这种阴冷的感觉，让他几乎只剩下白骨的身体都在战栗。
甚至很快，这种阴冷潮湿就沿着手臂的骨头，忽略了覆盖在他身上的黑色黏液，直接钻进他的身体！
“不、不行！”
墨玉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之色，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做不到。
此时他和秦风的距离非常近，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秦风的表情。
他的唇角勾起，眼睛里看不见一丝光芒。
邪肆的气息扑面而来。
“墨玉，你来不及了。”
来不及停下，来不及赎罪，甚至来不及逃跑。
秦风的半张脸都被那些黑色的幽魂布满，它们在疯狂地啃食着秦风的血肉，然后在获得了满足之后消失。
但是秦风整个人却好像不在意一样，只是不断地产生新的血肉，任由那些幽魂汹涌而上。
拒绝声、啃食声在耳边源源不断。
这让此时的秦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邪祟。
明明异变的是墨玉，可现在他却觉得秦风看起来比他这个真正的邪祟还要吓人。
秦风伸出手，抓住了墨玉伸进自己胸腔的那只手，然后缓缓将他朝着自己拉。
同时，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在贴着墨玉的骨头，朝着墨玉的身体里蔓延。
墨玉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可恶！”
墨玉怒吼了一声，立刻做出了决定。
——咔嚓！
他自己折断了自己的一只手，同时快速地收回那些扑在秦风身上的黑影。
下身好像一团又一团的黑色岩浆汇聚在一起，那些没能啃食到秦风血肉的幽魂开始发出凄厉地嚎叫。
这种声音让墨玉无比难受。
他的手留下了一节在秦风的体内，剩下的被他自己收回来。
从断口开始，他的骨头居然变成了黑色，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这种黑色还在朝着他身体内部蔓延。
阴冷、痛苦。
仿佛被邪神啃食过。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秦风，身上的黑色黏液在快速消退、回到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脸露出来，上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这不该是你的力量！”
从开始到现在，他所看到的秦风展现出来的，全都他见所未见的。
那些力量仿佛根本不属于一个人，诡异、邪肆、强大……
让他不得不怀疑：站在他面前，真的是秦风么？
别说他了，此时的秦风自己都不明白，刚才那些力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明明都是他从未修炼过的力量，但又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而且运用起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本来的力量该如何使用，却能在潜意识里，用一个念头就动用这些力量。
不过在墨玉面前，他不打算展现出自己的疑惑。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墨玉，问道：“你现在还有两个选择。”
“要么，告诉我活死人瘟疫的解除办法，以及幕后主使在哪儿。”
“要么，我会杀了你，而且让你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刚看到墨玉的时候，秦风是惊讶且怀念的。
其实当初入仙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墨玉。
在他的眼里，墨玉不是什么内侍，而是他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在他身边几百年，情谊却不如短短的十几年深厚。
可他入仙门后，只听说了墨玉去了一家二流宗门。
等他终于有机会和这家宗门的人接触后，却没能打听到墨玉的消息。
甚至在仙门内，都没有人叫墨玉这个名字。
后来他想通了：墨玉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做内侍的时候，父王送他的名字。墨玉应该有自己本来的名字，或许他用回了自己本来的名字呢？
而墨玉从来主动来找过他，他只是觉得失落，认为墨玉可能并不想回忆起当内侍的时光。
他也理解。
但他没想到，多年之后再见，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听到墨玉的遭遇时，他是愤怒的、是愧疚的。
可这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墨玉。
感受到了秦风身上的杀气，墨玉的笑容变得有些惨淡。
可是笑着笑着，他又不断地点头起来。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你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在乎我的生死呢？”
“就算我们年少时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情谊，可在你的大义面前，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墨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着秦风的眼睛越来越红，那样痛恨的眼神，好像秦风是什么怪物一样。
秦风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到。
他知道墨玉可能在消失的三百年里，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但那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秦风并不觉得亏欠。
他只知道，墨玉做错了事情，伤害了无辜的人，他必须要接受惩罚。
而之后，他也会去找到把墨玉变成这副样子的人，再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武昌国那些深陷活死人瘟疫中的普通百姓。
黑色黏液已经尽数被收回到了墨玉的体内，他的身体又再度庞大起来，恢复成了一具白骨的样子。
但是那一身长袍还是紧贴在他身上，就好像长在他身上的一样。
他看秦风的眼神恨意越来越浓重，这种眼神让秦风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下一刻，就听到墨玉的声音响起：
“我要是说，这两种我都不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