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乐章 森林的动物告诉我(9) 她们(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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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br>范宁屏住的一段呼吸徐徐吐出。</br>真正进入一处移涌秘境后,首先必然会知晓造成这处地带演化的见证之主神名,这是很基础性的启示收获。</br>“旧日”也的的确确是从启明教堂带出的,在维埃恩作了颅骨钻孔手术、灵感几年内升至中位阶后。</br>现在所处这个房间,也许是“旧日”在新历年间第一次来到世界表象的场所?</br>范宁不清楚自己一踏入房门就陡生异变的原因是否与此有关。</br>“维埃恩竟然是‘无终赋格’的使徒?这难道就是他会自幼梦见教堂的原因?‘无终赋格’竟然和西大陆神圣骄阳教会有关?……”</br>另一段由于未受重视而蒙尘的过往记忆,这一下被范宁重新挖掘了出来。</br>那是自己毕业典礼刚结束没多久,发现了特纳艺术厅的暗门后,在神圣骄阳教堂寻求维埃恩这个管风琴师供职信息的时候。</br>……</br>“您和他一样,对吗?”刚结识不久的克里斯托弗主教,在攀谈中如是问道。</br>“嗯?”那时的自己有些不明所以。</br>主教口中的“他”是指安东教授,但自己起初不确定具体指的是哪方面,以为对方是在强调其音乐师承关系。</br>“唯有信仰,才能留存她的高位阶‘烛’之回响。”克里斯托弗在微笑。</br>自己则是压下了内心疑惑,不置可否地微笑,同时斟酌着开口询问起维埃恩的事情。</br>……</br>当时乌夫兰塞尔的官方组织,都清楚指引学派行动拔除愉悦倾听会据点一事,知道范宁制作并使用了“烈阳导引”,而其制作过程需要颂念致敬“不坠之火”的祷文,来储存她的“沐光回响”。</br>克里斯托弗提到了若想调用“不坠之火”较高阶的无形之力,需要信仰作为支撑,这是教会类组织的神秘学规律,再加之范宁师承安东教授,所以他认为范宁也是“不坠之火”的信徒。</br>但实际上,范宁自己清楚并没有这回事。</br>这件事情引起过他的微微疑惑,后来便置之脑后。</br>现今来看,难道是因为“无终赋格”和神圣骄阳教会有关,所以研习其隐知后,同时获得了可以调用‘不坠之火’无形之力的能力,如此一来,造成了克里斯托弗主教的误判?</br>“无终赋格”和“不坠之火”有什么关系?</br>其实,官方有知者们都清楚范宁拥有“烛”相无形之力,但几乎都对其来源产生了误解,最初他在中位阶之前时,一部分人认为其来自“不坠之火”,后来出任分会会长后,更多的人又认为其来自“焚炉”……</br>最远可能还推测到“芳卉诗人”头上去,总之鲜有人会想到还有另一位见证之主。</br>“如果说维埃恩和瓦修斯一样是使徒……结合他不同人生阶段的不同梦境进展,还有一点也开始耐人寻味了:我曾经总是感叹像维埃恩这样天资聪颖、信仰虔诚、品性坚定的管风琴家,为什么偏偏一生总被眼疾来来回回困扰——从先天白内障,到塔拉卡尼大师手术引荐后改善;从搬到美术馆旧址后出现的青光眼,到漂洋过海的颅骨钻孔手术,最后回去又被污染、用餐具刺穿眼球……”</br>“难道说,有什么人想让他看清现实和梦境,而又有什么人不想让他看清,所以,博弈之间总是反反复复,跳不出那个命运的怪圈?”</br>】</br>解读出了很多事物的新含义的范宁,自身难以避免地出现了较大的灵性波动。</br>一帧帧跳出的过往启示画面,开始变得阻滞和不稳定了起来。</br>这时启示画面中又出现了另一位年纪看上去不大的男性。</br>他穿着高领白衬衫和纯黑西服,打格子领带,没戴眼镜,梳有云朵状的短黑头发,嘴唇两边留着宽而翘起的胡须。</br>这个人在和维埃恩握手。</br>“这是谁?这肯定不是托恩大师,托恩大师是有留下不少相片的,他不是这幅模样,这难道是……”范宁心中疑惑越来越浓,突然,某道记忆如电流般击中了他。</br>“!</br>!”</br>“这个人是f先生!?”</br>“在托恩故居书信里读到的‘那个朋友’,是f先生?”</br>历史长河中的字句仍在脑海中徜徉,仍然无法分辨是字迹、是讲述、还是内心独白:</br>「一位相谈甚为投机的旅人,临别前告诉了我一个可以“真正引导出那件奇物力量”的方法……」</br>「他坦诚地警告了一些可能出现的不适或代价,但一切关乎那座教堂的秘密,涉及到我的信仰,我的差遣,我的追求之物,值得探寻更深。况且,他还在一张密封的信件中预留了一些“善后的建议”,待得在我万一有需要时启阅。」</br>「成功了,崭新的灵感如同开闸泄洪般灌进颅骨,崭新到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一部新的管弦乐作品即将问世。」</br>“f先生居然来找过维埃恩,并帮助他引导出了‘旧日’的力量?然后,维埃恩就这样写出了一部新的作品?”</br>“‘旧日’除了在指挥方面的权能和‘钥’相无形之力的加成外,还会有什么?……”</br>范宁隐隐约约想到了某个可能性的方向。</br>“再者,按照之前联梦复盘会议分析出的结论,f先生和瓦修斯、西尔维亚同属于那个特巡厅正在追查的‘关于蛇’的组织,而维埃恩又是神圣骄阳教会信徒,且可能是‘无终赋格’的使徒……”</br>“那么f先生去接近维埃恩,动机恐怕就有问题了,就和后来的瓦修斯、西尔维亚一样,如此改变或递推事件的进程,直到特巡厅对我的抓捕行动落空,直到我‘意外’来到南大陆……”</br>范宁似乎看到了三方势力在暗流涌动、各怀目的,如果再算上南大陆本土的组织,形势更加被迷雾所笼罩。</br>画面就像大雨冲刷颜料般飞速流逝,最后一幕。</br>两道演奏中的身影,一人坐在钢琴前,一人怀抱吉他。</br>视觉上的启示在下一刻溃散,但脑海中的声音或字句还在苟延残喘:</br>「校谱期间又结识了新的朋友,埃斯塔·托恩,一位伟大音乐家,他的才情令人折服,他的境遇令人叹惋,所幸,属于他的荣誉勉强赶在了人生被彻底击垮前到来,他是南国去年的桂冠诗人。」</br>「感谢他对我这个外邦人的赏识,以及为《前奏曲》的正式乐队首演所提供的便利……」</br>「以往合唱指挥担任得相对多,乐队指挥很少,但那件奇物给了我充足的登台信心。」</br>「事情过于戏剧性了,我竟然成了今年的桂冠诗人?」</br>「我还想感谢一下那位旅人朋友,但他没有再出现,不过在音乐会结束之际,有一位富有别样魅力的红色短发女士,对我的作品大加赞赏,并热情地拥抱了我和担任竖琴手的托恩。」</br>「三年多的时间,视力恢复好过预期,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头疼近来有些严重,正好在明年回国之前,享受一下居于狐百合原野度假的殊荣,或许换个环境头疼就会有所缓解,南国之行也能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br>“喳喳…啾啾…”“布谷,布谷……”</br>耳畔恢复了盘桓云集的鸟鸣声,这仍旧有些奇幻,但比那些幻觉般的启示现实多了。</br>范宁基本弄清了前面一大段时间线的来龙去脉,往后就和托恩故居中的信息大致接上了,而且他也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旧日”同时污染了维埃恩和托恩,一位是实质性的痛苦,另一位创作的灵感受阻。</br>但他实在不能确定,再往后究竟是出了大的变故,还是有惊无险的渡了过去,那些后续信件中的只言片语让人不寒而栗,但维埃恩顺利回到了北大陆又是无可争辩的事实。</br>而且,从刚刚启示的细节来看,“为南国之行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这样的表述说明,当时同维埃恩随行的家人也是健在的,但按照之前的生平调查结果,回到北大陆前他们却已经病故,这说明也是在最后的那几个月时间发生了意外。</br>范宁觉得状态还是很不适,头晕和恶心感就像前世的晕车一样。</br>他足足又缓了五分钟,才徐徐睁开眼睛。</br>“老师?”</br>迎面是露娜和安的关切目光。</br>疗养室的地面是瓷砖铺成的,边缘长满青苔的下水渠直接裸露在外,一旁的工具台上放着散发着腐旧血味的刀、钉锤和玻璃器具,地上散落着肮脏的布匹残片,墙上安有几个用挂锁锁住的橱柜,里面堆叠着又湿又霉的纸张。</br>范宁抬手看袖子,这次直接是臂外,琼的新呈字样在快速轮换:</br>「不知回朔怎么变得如此顺畅。」</br>「近乎是不受控制地自发。」</br>「连预先准备的秘仪都没派上用场,仅仅用了些辅助手段消除混乱。」</br>打量完了这些事物后,范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br>“我没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