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姐姐，过来一下。”
正在打扫院落的芙儿，被春盈唤到廊下。
“怎么了？”
来到万安寺这么久，芙儿鲜少与春盈打交道。大家虽都是凌府丫鬟，可伺候的主子不同，她也不敢跟其他下人走近。
“小姐走得匆忙，竟把昨日抄好的经文给落下了，我得给她送过去。她这几日身子还没好利索，炉子里熬着小米粥，你帮我看看火罢。”
春盈央求她。
“这...”
芙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沈云枝叮嘱过她不要着了凌绾绾的道。
她抿抿唇，“要不我去给小姐送经文罢？”
果然行径谨慎。
“不行，来不及了，你不晓得小姐在哪间殿庙，误了诵经文的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春盈面色焦急。
“好姐姐，你就帮帮我罢。”
春盈攥紧她衣袖。
“好吧。”
她沉甸甸应下。
春盈眉开眼笑谢她，抬步匆匆离开。
芙儿挪步到廊边下，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扇动炉子里的火苗。
“小姐，事情都办好了。”
春盈俯身到凌绾绾耳畔道，她不动声色点下头。
按计划好的，春盈将经文交给凌绾绾后，便候在祈福殿外等她，给芙儿留足时辰。
午时，在殿内与僧人们捻着佛珠诵了大半日后，凌绾绾总算从里面走出来。
春盈扶着她回禅院。
芙儿紧忙将熬好的小米粥给她端上。
片刻后，吃下几口粥的凌绾绾忽然脸色煞白，额间渗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小姐！”
春盈吓得将她扶到榻边上靠着。
“粥有问题。”
她捂着肚子，娥眉拧成团，痛苦不堪。
“芙儿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春盈哽咽着抬头怒声斥她。
“我，我不知道啊...”
芙儿颤巍巍帮着搭把手，一颗心七上八下。
“粥是你看着的，难道我还会害小姐不成？！”
春盈抹泪，起身去找药。
“要不我下山去找太夫？”
芙儿仔细打量凌绾绾一眼，看她不像是装的，可若能寻得太夫回来，就知道她是不是真误食了毒物。
“等你到镇上去寻得太夫，天都黑了！”
春盈骂着找出个药瓶，摇出颗药丸给凌绾绾服下。
“若不是出府前夫人叮嘱要备些应急的药，小姐真要被你害死了！”
见凌绾绾的痛苦减退几分，春盈才稍稍宽下心。
“芙儿，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凌绾绾神色缓和，靠着软枕眼神凌厉问她。
芙儿吓得跪到地上，俯首否认，“奴婢从未对小姐生过歹念，更妄逞在小米粥里下毒。”
凌绾绾揉腹，“只怕是大嫂让你这么干的吧？她怪我往日里总护着彦儿，碍着她管孩子了？”
“没有，大夫人从未如此嘱咐过奴婢...”
提到沈云枝，芙儿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不是大嫂，那便是你自己的主意了？”
她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却震慑人心。
“奴婢没有...”
芙儿害怕得哭出声。
“你不说，我便将这个拿给大嫂看罢，或许她有的是法子治你。”
她恨不得日日夜夜带在身上的玉坠，此刻正明晃晃地被凌绾绾抓在手里。
“不要！奴婢恳求小姐，这是奴婢的命根子...”
见到那块玉坠，芙儿仿佛失了心智般扑在她脚边。
“大夫人经常打你，也是因为它吧。”
她晃着玉坠，双颊恢复红润，已瞧不出一丝痛苦之色，芙儿顿时明白过来，方才发生的那一切不过是要将她引出来罢了。
须臾后，她认命地点下头。
稳下心神，她潺潺说道：“大夫人进府后不久，便发现奴婢与大公子的私情。大公子为保下奴婢这条命，答应她与奴婢断情。这些年奴婢一直悉心照顾小公子长大，并未再插足她与大公子之间。”
与凌绾绾猜想的没错，她水眸流转，沉吟问她：“之前表小姐梳妆台上有块出入翎月楼的牌子，是不是你拿走了？”
芙儿怔了下，随即点头：“奴婢拿给大夫人了。”
凌绾绾沉眸，“表小姐还在府上的时候，大夫人可与她交好？”
芙儿摇了摇头，“她极少与表小姐往来，最多是去夫人院子里俩人碰到会问候上几句。”
“那她可有去过翎月楼？”
芙儿亦是摇头，“奴婢不知，大夫人出府从未让奴婢跟着。”
行事如此诡异，章念珠去翎月楼里，会不会就是见沈云枝去了？
凌绾绾将玉坠还回给她，便让她退下去。
芙儿将玉坠当做宝贝护在怀里，却没起身。
凌绾绾娥眉微蹙，“玉坠的事我不会跟大夫人说的。”
“多谢小姐！”
芙儿感激磕头，匆忙起身。
“小姐，奴婢给您抹点药。”
春盈早已备好药膏在一旁候着。
“嗯。”
她躺到榻上。
春盈轻轻解开她衣裳，她平坦的小腹上落下一撮红印子，是她方才捂肚子时自己掐的。
“您也真是，做做戏罢了，何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春盈看着都疼。
“不演得逼真一点，怎能吓住那丫头？”
凌绾绾也觉得疼，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在擦一擦，明日便也能消肿了。”
春盈给她擦好，想着让药味散散，便没给她束上衣带，将衣裳合上后让她躺着歇息一会儿。
闹了一日，凌绾绾还没吃什么东西，春盈合上房门到后院去瞧瞧还有没有斋饭。
身心得以松弛，困意随之席卷而来。
凌绾绾阖上双眸，昏昏沉沉中，她恍惚觉得有人抚上她小腹，宽厚的手掌心轻轻揉动，温热的触感让她舒适许多。
她转动身子，被那人得逞的搂上她柳腰，指馥轻抚过她光滑后背，虚虚柔柔，漾动着丝丝温热。
鼻息间，拂动着他身上的味道。
“赵怀羿...”
她轻喃，眉眼轻涣迷朦，仿若带着几分不舍。
他微怔了下，得逞地吻上她娇艳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