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廊上灯光昏昏暗暗，陈乾看不清来人面容，只觉得他出的招式都很快，看得出来身手极好。
“想不到今日竟遇上对手了！”
他一路跑过来本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碰上与他交手的，胸腔里的火立刻被勾出来，亦是招招还手。
俩人打得不相上下。
裴骁听到动静声，手上提着灯笼往前照了照，赵怀策他是认得的，另外一人...
他眯眼打量着，惊叫出声来：“呀，是陈指挥使！”
他立刻提着灯笼上前横在二人中间劝道：“二位别打了！”
下一刻，只听见“咚！咚！”两声，裴骁的两只眼睛被打成了熊猫眼。
“哎哟——”
他疼得龇牙咧嘴大叫出声来。
“裴骁，你主子呢？！”
陈乾问他。
“裴骁，你让开！”
赵怀策厉声喝他。
“陈指挥使...”
“二公子...”
裴骁来回两边劝和。
“二公子？”
“陈指挥使？”
俩人同时叫出声。
最后，他们俩人都被叫到了赵怀羿书房内。
赵怀羿冷冰冰盯着被打成熊猫眼的裴骁，瞪向他们俩人，眉峰微微皱起，“一个个的，都是莽夫！”
“首辅大人，凌小姐出事了...”
陈乾被他骂得只敢小声回禀。
“出事？”
赵怀羿神色立刻紧绷，连眼神都变警惕起来。
“小人在春风楼里见到世子与她...”
“嘭！”
陈乾还未说完话，就感受到眼前一阵冷风吹过，转过头，屋门被他摔开得还在摇晃。
陈乾和赵怀策对视一眼，脸上都写着，也不知谁才是莽夫。
赵怀羿赶到春风楼时，已经不见凌绾绾和慕容甫的身影。
前边栈桥边下，倒是见到了凌家的马车。
他敛下眸光，朝前面的马车疾步奔去。
“首...”
春盈刚讶异地要叫人，他便跃上了车辕。
车帘被人一把掀起，凌绾绾坐在轿辇内，抬起惊诧的眸。
赵怀羿炙热的眸光落到她身上，上下打量，眸底仿若隐藏着某种克制。
唯有脖颈处有道勒痕。
“首辅大人有事？”
凌绾绾拢上衣襟，仿佛不觉他的到来有何妥当之处。
“无事！”
赵怀羿摔下车帘。
车帘晃动时，凌绾绾看到他跃下车辕拂袖而去。
“来绾儿，我给你上个药。”
过了一会儿，江怡蓉进到轿辇内，她是替凌绾绾买药去了。
“大人，怎么样？人可找到了？”
陈乾坐着裴骁的顺风车追上来时，在半道上碰上了赵怀羿。
“滚下车。”
赵怀羿抬起头，语气恶劣，脸色难看。
“小人知错。”
陈乾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的位置搞反了。
赵怀羿进到车厢内，放下帘布前对他冷声道：“以后这种事别来找本君！”
省得别人觉得他不值钱，整天舔着脸上赶着追在她屁股后边。
“小人...明白。”
陈乾那对浓眉大眼滴溜溜转着，再抬头时，马车已经跑远了。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跑来找人的时候还着急得很，怎么这会儿又说出这种话来？
陈乾边挠头边走回春风楼里喝他没喝完的酒。
锦王府内。
慕容熙见慕容甫空着两只手回来，疑惑问他：“阿甫，你不是说去给二王弟买满月礼？”
“没见到合适的。”
慕容甫闷声搪塞她，便往后院走去。
回到屋内，慕容甫灯也不点，直接躺到榻上，让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
后来在春风楼里，凌绾绾告诉了他她当初去徐州的目的，一开始确实是将计就计，利用他从青州进入徐州，只是到最后，连她都不知道她也陷入了赵怀羿设计的圈套中。
她并未将过错全都怪到赵怀羿身上，她只是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何况淮南河那件案子，赵怀羿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五千三百万两白银，按大齐律法足以满门抄斩，可是你们姐弟三人活了下来。”
听完她这番话后的许久，慕容甫缓缓松开了掐住她脖颈的手。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打开屋门要离开时，慕容甫以手撑着案桌，低头盯着地上实木色的地板问。
凌绾绾抓住门框的手紧紧掐着，直到上面的倒刺扎入她指尖，才将她出神的意识收拢回来，她背对着他回道：“毫无关系。”
然后，放下抵着门框的手快速离开。
慕容甫抬起头，黑眸里笼上了许久的雾霾渐渐消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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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没想到那红玉珊瑚那么值钱，咱们今儿个花了那么多，还剩下好几千两。”
回到惊鸿院，春盈数完盒子里剩下的银票，扣上锁头帮她放好。
“嗯。”
凌绾绾漫不经心应着，她正低头翻看凌家账面上的余钱。
凌天朝和凌瑾霄在朝中为五品官，俩人每年的俸禄加起来是一千两。
凌谨辰和凌瑾荣为六品官，俩人每年的俸禄加起来是六百两。
可凌家一年下来单单府上各院开支都不止这一千六百两，若是没有那些田庄租金和京中那几家铺子的营收，凌家可以说只能过着缩衣紧食的日子。
这几年沈云枝又把省下来那点钱拿去买宅子了，如今这账面上的余钱只有不到一千两，等年底将田庄租金和几家铺子的营收收回来，应该能凑到两千两。
“两千两...”
凌绾绾撑着额角，喃喃自语，人有些苦恼。
“小姐，时辰不早了，明儿一早您还得进宫呢。”
春盈给她备好沐浴用的热水后，见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凑到她跟前提醒她。
“哦，好。”
这下，她才将账面合起来。
彼时已九月下旬，距离十一月底还剩一个多月的时日，凌绾绾和杜青筠每日都在赶着算账。
这一个多月里，她们帮着户部查出了多笔商户税收有作假的痕迹，帮追回的税银有几百万两，这件事禀告到慕容阳那，慕容阳不仅难得地夜宿在了瑶光殿，还给了她们不少赏赐。
这一日，凌绾绾赶到瑶光殿时，发现杜青筠桌面上摆的都是金灿灿的金银首饰。
“凌妹妹，快过来。”
杜青筠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