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
赵怀羿冷声叩问。
段穆炎和陈乾跟在他身后进入屋子，凌绾绾也坐到屋内，郭雨柔被隔绝在外边。
“她是循着下官踪迹来的。”
房中沉默了会儿，段穆炎才开口道。
郭雨柔的母亲早逝，她从小就养在郭岱身边，可以说是泡在他的兵营中混着养大的。
她身手没学到几下，但跟踪和隐匿的伎俩倒是学得不错。
从她时常跟郭岱反着来，偷溜出府让郭岱抓不着便瞧出来了。
前两个月她偷溜到冀州，发现段穆炎动身往幽州赶时，猜想是赵怀羿下的命令，便偷偷跟在她身后来到幽州，只为见上赵怀羿一面。
跟着了魔似的。
赵怀羿的脸色很不好。
“大人，是下官的疏忽！”
段穆炎双膝一弯，跪到地上。
赵怀羿的行踪败露，岔子便是出在郭雨柔身上，他冷冷朝外睨一眼。
陡然对上他冷若寒潭的墨眸，郭雨柔紧忙缩回往前探的脖颈。
“雨柔妹妹，站在外面多冷呀，进屋里来坐一会儿罢。”
凌绾绾见她站了好一会，人坐在屋内朝她开口道。
“不了。”
郭雨柔赶忙摇头，人站着不敢动。
赵怀羿冰冷的眸光当即落到凌绾绾身上，凌绾绾若无其事吃着春盈剥给她的蜜橘，晃着脚尖当做看不见。
“你先起来。”
片刻后，赵怀羿对眼前还在下跪的段穆炎开口。
如此，段穆炎才敢从地上站起来。
见他揉着眉心，陈乾见缝插针地道：“大人，查探到司徒胥尸首存放的地方了！”
“说！”
赵怀羿眼也未抬。
陈乾和段穆炎赶忙将查探到的情况一一回禀给他。
.
盛京侯公府。
“小姐，人抓回来了！”
青岚神色匆匆跑进屋跟江婉珺回禀。
“在哪儿？”
江婉珺坐在屋中修剪花枝时，听到青岚的回话，立刻将手中花剪放到案上，美眸微抬，冷声问她。
“就在东南边的偏院里。”
青岚赶忙回话。
“好。”
她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
偏院里，陆之衡头上包着的袋子一下被人拿开，刺眼的光芒照进眼中。
他缓缓睁开眼睛，从下往上抬头，最后江婉珺冰冷的面容落入他眼帘。
“江大小姐，我错了...”
他颤声开口求饶。
美人冷面如霜，正眸光阴凉地盯着他。
“错哪儿了？”
江婉珺手中捏着一把短匕，在他衣襟处慢慢游走。
“我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碰了您金枝玉叶的贵体...”
十一月的天儿，陆之衡的额角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一滴滴往下掉落。
“可你还是碰了啊。”
她轻轻挑起宛若弯月的眉梢。
“我...”
“啪！”
“啪！”
“啪！”
...
陆之衡跪在地上，伸手一下下往自己脸上扇。
“碰了哪儿？眼睛看了哪儿？你可还记得？”
她往后退两步，离得他近了她都觉反胃。
“不记得了，不记得...”
陆之衡拼命摇头。
“那，那日你可有在太湖边上见过我？”
“没见过，没见过...那日小人喝醉，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之衡身子剧烈颤抖。
“让你停手了吗？”
“碰了本小姐多久，就掌多久的嘴。”
她攥紧手中短匕，虽然指尖在轻轻颤抖，但还是稳住心神让自己整个人看起来都冷冰冰的。
这样，才能吓住地上匍匐着的癞蛤蟆。
“小人明白...”
“啪——”
紧接着，陆之衡的手又不停扇到自己脸上。
青鸾叫人搬来一张椅凳，让江婉珺坐在椅凳上，亲眼看着他惩罚自己。
从晌午到日落时分，陆之衡两只手都扇得发麻，脸也浮肿得见不得人了，江婉珺丝毫没有让他停手的意思。
直到守门的下人说赵怀策过来了，她才站起身离开，叫青岚盯着他。
“云昶？”
她将短匕藏到袖中。
“江姐姐，陆家二公子是不是在你这？”
赵怀策来到她面前，开口问，人瞧着是赶过来寻人的。
“怎么了？”
江婉珺开口问。
“昨夜他一夜未归，今日又不见踪迹，陆家人找到我府上去了。说是有人见到那日在太湖边上我与他打架，怀疑是我把人绑起来了。”
赵怀策将陆家人寻上门的情况与她说清楚。
江婉珺咬着唇的贝齿猛然松开，紧紧攥着藏在袖中的匕首。
见她唇色苍白，赵怀羿赶忙宽慰她道：“你放心，他们没提到你，那日没人见过你与他在一块。”
如此，她紧蹙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他人，是不是在你这里？”
见她这副神色慌乱的样子，赵怀策早已猜出几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摇摇头，长睫微微发颤。
“他在哪？”
赵怀策语气带了几分焦灼，怕她做什么傻事。
“你跟我来。”
踌躇片刻后，江婉珺将他往后院带。
“我错了，我错了...”
院中跪着的人还在不停扇向自己的脸。
见到陆之衡，赵怀策整个人滞了滞，他不敢相信这是江婉珺能做出来的事。
“江姐姐，将人放走吧，不然我怕陆家人找到这来。”
赵怀策开口劝她。
“嗯。”
江婉珺应下声来。
侯公府的下人将陆之衡从地上抬起来，他像疯了似的，还在往自己脸上打。
人被抬走后，江婉珺紧绷的神弦才缓缓放松下来。
“可以把你袖中的东西拿出来了，别伤着你自己。”
赵怀策轻声道。
以他对利刃的敏锐度，一眼便瞧出她在袖中藏了什么。
“云昶，我没动他，就是让他自己罚了自己。”
她眸光微颤，抬起头来跟他解释。
“我知道。”
他朝他弯起眉眼。
江婉珺抿抿唇，这下才将袖中藏着的短匕拿出来。
“江姐姐，你真是跟以前大不同了。”
赵怀策笑了笑，替她能从失去赵怀羿的悲痛里走出来而感到高兴。
“是吗？”
她也朝他露出一个晦涩的笑。
“真的。”
赵怀策朝她点头，露出赞许的眼神。
“我哥他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比别人早几年手握重权罢了。”
赵怀策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