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真要同她在一起？你知道父亲不会允的。”
赵怀策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等到赵怀羿从凌绾绾的屋子里出来。
想来是她睡下了。
到了幽州后，一直在忙着帮赵怀羿查案，赵怀策见今日案子也算落下一段帷幕，这才将积压在心底一路的事开口与他言明。
赵怀羿冷冷掀起眼皮子，问他：“你进了我的书房？”
若非偷偷潜入他书房，绝无可能知道他在幽州。
“嗯。”
赵怀策心虚地点下头，他素来怕他这个性子又沉又冷的大哥。
“别再给我发现有下次。”
赵怀羿沉声警告他。
赵怀策撇撇嘴，“你这样就不怕把父亲也给气病倒？”
他逃婚对赵凛文的打击已经够大，若是再被他亲眼见到他一颗心都拴在凌绾绾身上，还不知他会怎么样。
“他管了我二十年还不够，我倒要看看他要管到几时？”
赵怀羿的话冷冰冰的，仿佛不当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你丢下江姐姐独自面对你们这桩结不成亲的婚事，总该去跟人家道个歉。”
赵怀策话语沉了几分，赵怀羿逃婚后江婉珺承受了多少他都看在眼里，撇去这段婚事不说，他们好歹也有过十几年的交情。
“这桩亲事我原就不赞成，何以谈来的道歉？”
赵怀羿语气淡漠疏离，不再跟他多言。
赵怀策暗自摇了摇头，也就自己是他弟弟他才卖自己几分薄面，若是旁人来跟他说这些话，只怕他连半个字都懒得回应。
次日，满城郡太守夏侯谦被沈季载带到赵怀羿身前。
如今幽州四大郡县太守撤职两个，死了一个，独独剩下他。
“小人夏侯谦见过大人。”
夏侯谦整袖跪身。
赵怀羿放下手中薄子，抬眼看向底下跪着的人，他手里刚放下的便是有关夏侯谦任满城郡太守以来这些年立下的功绩薄。
“为何跟着争江陵郡太守一职？”
赵怀羿眼皮子微微垂着，轻睨着他。
安置灾民、治理水患、合理控税...桩桩件件都是在满城郡百姓间口耳相传的好事。
难道这样的人也被利欲熏心，想要抢夺江陵郡这块肥美之地？
“大人请看这个。”
夏侯谦缓缓从袖中拿出封书信，举至头颅。
裴骁拿过书信，呈给赵怀羿。
信纸打开，上面落下的是司徒胥的笔迹，他在信上言明自己发现了公孙宥与朝中臣子暗中来往，恐自己他日会遭遇不测，请求他任江陵郡太守，两郡并任，将江陵郡和满城郡一同治理好。
“小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江陵郡落入公孙宥和宇文晔手中，唯有出手一同抢夺——”
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一番话说得倒也算慷慨激昂。
“起吧。”
赵怀羿心中已有定夺。
“谢过大人！”
夏侯谦恭敬起身，尔后便躬身退下。
“小姐，您的伤还未好，这会儿出来一会被大人看见又该被骂了。”
春盈跟在凌绾绾身后从后院悄悄溜出来，边帮她放风边小声数落。
“春盈啊春盈，你什么时候竟也成了他的嘴替了？”
她都躺了一日了，这后背本就酸麻得很，也就趁着赵怀羿在房内处理朝务偷偷溜出来转了一会儿，竟也被她一路念叨。
“奴婢不是谁的嘴替，奴婢是为了小姐好。”
春盈赶忙服软。
“行了，那你先闭嘴就是为了我好。”
凌绾绾在回廊上站定身子，数落她道。
“好好好，奴婢不多嘴。”
春盈将人扶好，乖巧地往自己嘴巴做了个封线的动作。
“姝儿？”
站在另一头回廊上的夏侯谦，远远看着凌绾绾，越看越觉得她那张脸熟悉得很。
他提起衣袍，想要迈腿朝她走去时，却发现她迎头撞入赵怀羿怀里，紧接着被赵怀羿带了回去。
他只好压下心内激荡，匆匆从沈家离开。
.
幽州宇文府。
“薇妹，这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积蓄，里面还有些地契，都给你。”
宇文晔能下地行走后，便将他这些年收在身边的贵重物品都交到王幼薇手里，以表歉意。
“遣散府宅里的下人需要多付给他们月钱，我就收下了。”
王幼薇亦没拒绝。
“多谢姐姐肯成全...”
孟芙玉朝她下跪磕头。
王幼薇看也没看她，她会放手不是为了成全他们，而是选择了放过自己。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柳念韫出声赶人。
王幼薇不愿说的话她来替她说。
“韫儿，有劳你好好照顾她。”
宇文晔起身后，开口朝她道谢。
柳念韫扭着头不说话。
对于这两个对感情不忠诚的人，她无话可说。
孟芙玉扶着宇文晔，一步步走出宽敞明亮的宇文府院。
直待人走远，王幼薇才缓缓将眸光望向府门口，已经瞧不清人影了。
“姨娘，您还有韫儿。”
柳念韫握上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对，我还有韫儿。”
王幼薇宽慰地点头。
“姨娘，跟我回徐州去罢，母亲也在那儿，我可以同母亲一块照顾您。”
一想到自己走后她在幽州孤苦伶仃的，柳念韫就万般不忍。
“不了韫儿，姨娘已有去处。你回去的时候将采菱一道带回去罢，她跟在我身边许久，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
王幼薇叮嘱她，眼中带着一抹决然。
“您不跟韫儿一道回去？”
柳念韫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何况还要让她将采菱一块带走。
“嗯，姨娘心意已决。”
王幼薇点了点头，拍拍她手背。
“可...”
“好了，帮着姨娘一块将府上的下人先遣散了罢。”
王幼薇压下她想说的话。
柳念韫心绪复杂地点点头。
两日后，柳念韫帮着王幼薇遣散完府上的下人，晨间醒来时发现她在屋中给她留下一封书信。
王幼薇在信上说将剩下的钱财和地契都交给她。
她无儿无女，母家亦没有人了，前尘往事已了，以后不会再过问凡尘俗事，让柳念韫无需牵挂她。
“姨娘...”
柳念韫指尖颤抖，怔怔叫出声。
屋中默了许久后，她让易双采菱将行李收拾好，踏上回徐州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