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做什么？”
凌绾绾拧眉，长睫猛颤的闭眼，抬手用曲指揉着发胀的额角，想让还恍惚离魂的神思回笼几分。
“囡囡不是说跟我从京中逃婚，我没考虑过你的处境，没给你谋划后路吗？”
“你的后路，如今我已经为你铺好了。”
他微凉似玉的指骨交错进她的指间，不轻不重替她揉着额侧。
“赵怀羿——”
凌绾绾睁眼，眼眶发红。
“今后你便不再是凌家的女儿。”
“况且，你本来也不是不对吗？”
他双手交握扣紧她十指，一字一句吐露着，刺耳的话语一声声叩入凌绾绾心间，让她心脏又猛地抽痛起来。
他让她知道了她身世，让她解开了她落入枯井的困惑，她本该可以卸下心中的一块重石。
可她却觉得他是那样的攻于心计，善于测算人心，她走的每一步路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一步不落地掉入他为她铺好的网。
紫凝听到屋中药碗被打翻的声音后，又熬了一碗新的端上来。
赵怀羿当着她的面把药喝了一口，她才松开紧抿的唇。
“明日我再过来看你。”
将她眼角坠着的泪渍擦干后，赵怀羿起身离开。
紫凝进屋里帮凌绾绾沐浴身子，她做事很细致，手脚比春盈还要伶俐许多，却让凌绾绾感到十分不适。
如此伶俐的一个人，又怎会粗心到让糖心柿饼不小心掉落到她身上，凌绾绾的唇角勾出一抹自嘲。
次日申时一过，赵怀羿果真过来了，外面下了雪，他肩头上沾了几片雪花。
裴骁站在屋外将他肩头上的雪花拍掉后，他才抬步走进屋内，脱下身上鹤氅扔给裴骁。
片刻后，裴骁给他拿了朝上的公文进来，想来他今夜是不会回去了。
“什么时候才肯放我出去？”
凌绾绾站在窗台前，身上披着一件玉色绣折枝披风，望着外面下得纷纷扬扬的雪，她认得出来这里是飞霞园，满园的白玉兰变成了一片皑皑白雪。
“等凌府撤了你的灵堂，将挂在府门口的白幡拿下。”
他走到她身后，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顿时将她尽数包围，包裹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凌绾绾身躯一颤，愕然回首抬眸，落入眼中的是他镌刻如画的冷峻面容。
赵怀羿抬起手，将她双颊边上垂泄下来的青丝一缕缕勾到她耳后，温热的指尖触到她粉红的耳廓时，眼底的浓暗更深。
“你...”
她惊愕看着他，呼吸窒在喉间。
“没错，你死在了夏侯谦后院的那场大火中，棺木在七日前就被抬回了凌家。算起来，你死了有大半个月了。”
“这几日盛京人都在忙着过新岁，而凌家，在办你的丧事。”
赵怀羿指馥反复轻揉她娇红得要滴出血的耳垂，喉结滚动，眸底撩起层叠的躁郁。
凌绾绾脑中轰地一下炸开，脑子一片空白。
“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惹上你，应该听你的把先帝立下的遗旨改由五皇子继位。”
“赵怀羿，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凌绾绾泪眼模糊，抓着他衣袍的手在剧烈颤抖。
“怎么了？给你换一个新的身份不好吗？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凌家，受凌家人唾弃？”
他声音暗哑，一点点握紧她冰凉的指尖。
她摇了摇头，身子颤栗不稳地往下坠落，被赵怀羿用手紧紧箍住后腰。
“现在认错，未免太迟。”
他以唇勾住她耳畔。
“第一次，谁信？”
蓦地，凌绾绾想起当初在长乐殿里，他在她耳畔冷哼说出的这句话。
她睁开眼，双手抵在他胸膛舌尖打颤道：“我这副身子早已被先帝碰过，不干净了，你得到的从来都是不干净的我...”
赵怀羿睁开迷朦的眼，薄唇勾出笑意，“可是囡囡那晚说的是实话呢。”
刹那间，凌绾绾摇摇欲坠的心房猛的往下掉落。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她拼命要将他推开，却只能换来他更重的施压，他封住她双唇，声音沙哑浑浊到了极致。
夜幕降临后，凌绾绾拉紧松散在两侧的衣襟，凝白的肌肤上没有一处不透着红。
“今后别想着逃离，更别再肖想他人。”
他搂紧她发颤的身躯，沉声在她耳畔警告。
既然她总想着跟他划清界限，心思摇摆不定地要跟其他人走，他干脆让她死了这份心。
凌绾绾咬着唇，沉痛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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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你可有看到我的水晶珠串？”
顾家府宅里，顾语吟翻找了许久，都没见到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粉色水晶珠串。
“没有啊小姐。”
心月提了炭火进来，就见到她跪坐在床榻上翻找。
“明日就要去见聂哥哥了，那可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顾语吟焦躁看着被她翻得凌乱不堪的床榻，轻抿唇齿。
“好像小姐回到家中后，奴婢就一直没见您戴着了。”心月仔细想了想，开口回她道。
“为何就不见了...”
顾语吟轻声喃着，又随手翻了下软枕。
“小姐先歇息罢，明日大公子回来，还要早些起身到老夫人那请安呢。若是出了差池，可就耽误您去见聂公子的时辰了。”
心月帮她找了大半个时辰，没找到只好先劝她道。
“也好。”
顾语吟隽柔的眉眼添了几分失落，却也只能先作罢，只盼着明日聂褚卫不要问她水晶珠串的下落才好。
次日，顾语吟早早去到顾老夫人的屋子里，却见顾盼姈已经在徐氏那里，婆孙俩人相谈甚欢。
“三妹怎的来得这般迟？”
见到她解了斗篷进来，顾盼姈不悦地晒她一眼。
“阿姐说的是，是语吟来迟了。”
顾盼姈是顾家正房所出，对于她的教训，顾语吟向来是只能忍气受下。
“给祖母问安。”
紧接着，她又得体地朝徐氏行礼。
“来迟了就赶紧坐着吧，成什么样子。”
徐氏向来只疼爱正房所出的顾晟睿顾盼姈这一双儿女，对她这个二房所出的庶女，连看一下都觉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