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杜青筠屏退殿内的宫人。
凌绾绾将袖中字条拿出来，递到她手里。
“这是？”
杜青筠不解地看向她。
“娘娘要提防您宫内的这个人。”
字条上落下的，是待在她身边伺候了一年多名叫‘德庆’的一个小太监。
“在九华山时，我就曾碰见他与高才人接触。”
那晚凌绾绾被叫到萧成朗的营帐里，迎着暮色出来时，恰好见到德庆走入了高褚玉的营帐。
紧接着，凌绾绾又拿出几张小票子递给她，沉眸道：“这是我派人查到的他从宫外采买东西时留下的小票，上面的许多药材都是不利于女子有孕的。娘娘可还记得那名叫浣彩的宫女？”
“记得。”
杜青筠指尖轻颤，已然察觉到了什么。
凌绾绾点头，低声道：“她给陆昭仪下的麝香，亦是从德庆手里交待出去的。”
“那宫女够聪明伶俐，知道德庆背后的主子不是您，但也没能逃得过当替死鬼的命运。”
紫凝将这些东西交给凌绾绾后，联想到曹太后当初处理这件事时的手段，凌绾绾不由看出其中蹊跷。
曹太后想保下高褚玉，利用她来打压陆之凝，好叫慕容阳不把身心都放在陆之凝一个人身上。
“那你想如何？”
杜青筠明白她今日之所以会找过来，定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怎么走。
“高才人已如愿让陆昭仪腹中的龙子滑掉，如今她与陆昭仪交好，上次没能陷害娘娘，下一次她的目标便是您。”
凌绾绾知道她已猜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可还是将这番话挑明，想看看她愿不愿配合她走下一步。
杜青筠脸色白了白，将手里纸条丢到眼前的四角鎏金香炉内，看着炉内升起一缕呛人的烟雾。
待眼前烟雾消散，她才将眸光收回来，眼里的光已不如方才那般无波无澜，透着一抹欲求，没有丝毫保留地看着她，“既然上次傅妹妹肯帮我一把，这回还能不能再帮我一把？”
凌绾绾扬起唇角，起身朝她微微垂首，“愿为婕妤娘娘效劳。”
末时一刻，凌绾绾终于从瑶光殿里出来。
“小姐，您这是要？”
凌绾绾在里面和杜青筠说了什么紫凝完全不知情。
“自然是要帮婕妤娘娘铲除身边异己，她上回在九华山帮了我一回，这份情总要还回去。”
凌绾绾边往前走边坦荡回。
走了几步后，她恍若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打量她，眸光已然带了几分锐利之色，正色道：“况且我这个做主子的做了什么不必事事都跟你回禀吧？赵怀羿叫你过来是照顾我的，你若想将这种芝麻大小的事都跟他说，我倒是不介意换个人伺候。”
“奴婢不敢。”
紫凝立刻垂首表态。
凌绾绾蹙蹙眉，她说的是真话假话她心里已有定量。
果不其然，夜里从紫凝的屋门前飞出一只信鸽。
凌绾绾站在窗台前，十指嵌入掌心。
.
赵怀羿是在路过冀州地界时和段穆炎汇合的，俩人汇合后一路上赵怀羿就开始留意他身后有没有跟着一条尾巴。
到达大魏边界后，赵怀羿果真从他身后揪出一条小尾巴。
“怀羿哥哥~”
郭雨柔甜甜叫着。
段穆炎像个护法似的立刻挡到赵怀羿的面前，板着脸瞪她道：“此去大魏凶险，你还是赶紧回徐州的好。”
“凶险你们就更要带上我了，我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她拍拍自己女扮男装、平坦的胸脯道。
赵怀羿坐在车厢内，想到她跟踪和隐藏的技能不错，沉眸片刻后松了口，“让她跟着吧。”
“是！”
如此段穆炎才从她身前走开。
郭雨柔粲然一笑，立刻爬上他马车。跟他坐在同一个车厢内，她才发觉这是她第一次离得他这么近，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挨得他越坐越近。
“离远点。”
赵怀羿声音清冷。
尽管他没抬眼皮子，郭雨柔都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愠怒。
她绞绞衣袖，只好挪得远些，她以为他还沉浸在失去凌绾绾的悲痛中，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怀羿哥哥你还是要看开些。”
他瞥她一眼，“谁死了？”
郭雨柔眨眨眼，以为他这么快就将凌绾绾给忘了，忙窃喜摇头道：“没谁，没谁。”
“怀羿哥哥，其实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这段日子在家中已经跟府上的教习嬷嬷学着如何掌家中中馈了，我爹都说我学得很快，一学就会。若是我们两个...”
“滚出去。”
“怀羿哥哥...”
“我说滚出去。”
下一刻，郭雨柔拿着她的包袱乖乖从车厢内出来，好在裴骁那还有一匹马，俩人换了个位置。
段穆炎盯着她这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不禁摇摇头。
“你笑什么？！”
郭雨柔本就憋着气，这会见他扬唇摇头，立刻将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我哪儿笑了？”
段穆炎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有笑过。
他平日里本就板着一张脸，唇角扬起来的时候就更是明显的很。
郭雨柔怒火中烧，拧着脸朝他绘声绘色道：“我看到你明明这么笑了！”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她脸上本就带着怒气，又笑又气的样子滑稽得很。
“噗呲——”
段穆炎立刻就笑出声来，扬言道：“你这样子也太难看了。”
“你——”
赵怀羿还坐在车厢内，郭雨柔一股怒火又从胸腔内扑腾上来，她立刻伸腿踢一下他胯下的马腹，他那匹马受惊倾刻往前蹿出去，好在段穆炎反应够快，但也把他折腾够呛。
如此一来，郭雨柔才算消了气。
他们在进入大魏后便换上一身商人装束，扮作从外地到大魏来的生意人，混入大魏的都城安邑。
几人只花了三日，便将安邑城中最有名的十几家商行转了个遍，而且挥金如土。
三日后，安邑城的百姓都知道城中来了三个腰缠万贯的外地人，在城中四处挥霍，广泛结交城中赫赫有名的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