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将凌小姐放到床上去睡罢，这样她也能睡得舒服些。”
赵怀羿抱了凌绾绾许久，到后半夜，紫凝推开屋门进来，见他仍将人抱在怀里，上前开口道。
“嗯。”
赵怀羿终于站起身子，将人放回客栈床上。
“哥，汴州有异。”
他刚出屋门，赵怀羿便给他递上一封密信，是段穆炎派人从汴州送过来的。
信上写齐临淳已经到了汴州，慕容甫为救出郭雨柔，深入敌军腹地，最终和段穆炎里应外合将人救了出来，郭岱才不至于被他们威胁。
不过慕容甫因此和慕容邺闹翻，慕容邺不会再信任他。
他和齐临淳有可能会从汴州起兵，届时会经过梁州，到时候慕容庭极有可能会给他们开便利，占领了西南最有利的位置，南疆便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南疆是段穆炎的母家所在地，只有镇南候段安节带着段穆炎的两个弟弟在镇守，段穆炎已经从汴州先行赶回南疆。
“咱们也得赶去南疆一趟。”
见他迟迟不说话，赵怀策开口道。
这个赵怀羿自然清楚，只是屋内有他放心不下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抛下她。
“你先赶去南疆，我回了盛京后再过去。”
赵怀羿很快下了决定。
“可是...”
赵怀策还想劝他，他没犹豫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赵怀策怔了片刻，只好转身下楼。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凌绾绾便醒了过来，走出客栈门，发现外面下起了雾蒙蒙的细雨。
紫凝给她举着伞挡雨，扶她上轿辇。
从客栈的门出来到坐上轿辇，她都没让赵怀羿碰她。
赵怀羿默默跟着，要上轿辇也是自己不出声地默默进去坐下，陪着她。
“公子，二公子天不亮便启程了。”
车子出发前，裴骁隔着车帘朝里头坐的人开口道。
赵怀羿稍稍点头，随即马车开始往前行驶。
一路上，赵怀羿安静地给她煮茶倒茶，还给她烤了不少榛子，唯一没做的就是开口说话。
凌绾绾渴了就喝茶，饿了就吃点榛子，其他吃食几乎不碰。
赵怀羿好似也没什么胃口，他的脸色瞧着不太好，连日的奔波让他看起来很憔悴，他身上那套衣袍甚至是昨日进客栈里住下后才换下，整个人看起来才稍显精神些。
他那些拉碴的胡子裴骁也已经替他刮掉，就是眼窝还是一片乌青，面庞间也满是疲惫。
偏他不仅要照顾凌绾绾的情绪，还要处理汴州和南疆的那一堆事，从他们踏上回盛京的路上，他手里拿起的文书就没一本是重复的。
“要不，你睡一觉吧？”
凌绾绾很心疼，可她迟疑了许久才敢开口。
赵怀羿拿着文书的手微微僵住，眼神里涌现出几分诧异，这是这么多日以来，她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还熬得住。”
赵怀羿朝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
“别再看了。”
凌绾绾直接伸手，将他手里的文书拿下，合上。
赵怀羿眼神微滞，凌绾绾急忙拉上衣袖，将手腕处的淤青遮得严实。
“好，我睡。”
赵怀羿脸色恢复如常，听话的躺下闭眼。
睡意朦胧时，他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低泣，还帮他盖好毛毯，不过他没有睁开眼，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细雨蒙蒙的天气，空气中总透着一股湿寒，赵怀羿放松下来的这一觉让他起了高热。
“快去打盆水来！”
临近傍晚时，凌绾绾见他额角生出冷汗，脸色涨红，用手摸了他额头才发觉触手滚烫，连忙挽起帘布嘱咐裴骁。
“小的这便去。”
马车在山林里停下，裴骁矫捷地从车辕上跃下，去溪边打了盆水回来。
紫凝翻找几条汗巾出来，把汗巾拧出些水，递给凌绾绾。
“你们去找一下有没有退烧的药。”
次日，凌绾绾连给赵怀羿敷热好几条汗巾，眼见他烧得越来越厉害，而他们离盛京还有几百里，凌绾绾只好让他们去看看这片山林里有没有药。
裴骁和紫凝急忙窜入山林中，到了午后两人才捧回一小捆药材，凌绾绾将它们捣碎后挤出药汁，喂着赵怀羿服下，剩下的药渣拿来给他湿敷。
到第三日初晨，赵怀羿才缓缓睁开眼，发现凌绾绾倒头睡在自己身侧。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身侧睡着的人还微微蹙眉，想来是睡得不安稳。
赵怀羿轻轻抬手，想要将她额侧的碎发捋开，她却突然睁开了眼，见他醒来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快下来，呢声问他：“可还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赵怀羿摇摇头，坐了起来，虽然发了高热，但他睡了几日后这精神倒好了许多。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凌绾绾想到他这些日子没吃什么东西，便开口道：“我让紫凝给你熬点粥。”
“好。”
赵怀羿没有拒绝。
粥熬好后，赵怀羿让她陪自己喝一碗。
她这段日子吃了多少东西他都看在眼里。
两日后，俩人终于回到盛京。
赵怀羿将她交到傅赵氏手上，春盈已经提前回到相府候着，见到凌绾绾回来将她扶回了浮华院。
她不舍地看了赵怀羿一眼，最后终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第二日她才知道他没休息直接就去了南疆。
陈乾将曹太后当初指使嵩明加害凌瑾霄的证据都拿来给凌绾绾，并告诉她赵怀羿吩咐了等慕容邺的罪行定下后她再伺机将这些证据呈到慕容阳面前。
凌绾绾答应下来，尔后便让春盈去送客。
“是不是在梁州发生什么事了？”
陈乾一眼看出凌绾绾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沿着长廊往外走时，他低头问春盈。
春盈抿抿唇，算是默认。
并告诉他不是在梁州，是在大魏。
“萧成朗？”
陈乾脸色噔时变了。
春盈这才抹着泪点头。
“不曾想梁州一趟竟发生这么大的事，大人此去南疆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来，你多陪陪她。”
空气中默了一瞬后，陈乾开口道。
“我自是会的。”
春盈眨着泛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