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师人都麻了。</br>
他没想到陆总的未婚妻性子竟然这么刚。</br>
有这么多钱在手,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他要是钟雪,他都开心坏了。</br>
“钟小姐……”</br>
“你不是奉命办事的吗,那现在就去摇醒他,告诉他,我不接受,他休想安排我的命运。”</br>
秦律师:“……”</br>
他只是来奉命工作的,怎么现在一份遗嘱都送不出去,还要帮忙给雇主带话。</br>
不过紧要关头,人命关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br>
他套上了防护服,和护士一起前往手术室。</br>
等手术室的门关上,钟雪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双腿都在发软,指尖止不住的抖。</br>
“雪雪,你刚才说什么?小白要让你打掉孩子?”</br>
陆母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她的手问。</br>
钟雪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他觉得他要死了,不和我结婚了,所以立好了遗嘱,打掉孩子,还我一个干净的身份。”</br>
陆母叹了口气,语气间满是复杂。</br>
“这臭小子……又不听话了!他怎么能劝一个母亲打掉自己的孩子呢?”</br>
尤其是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成为一个母亲的女人。</br>
可她不知道,钟雪在乎的不是这个。</br>
她在意的是他宁愿不要孩子,也要抛下她了。</br>
曾经说好要陪着她,治愈她,给她一个理想家庭的人,说话不算话。</br>
钟雪吸了吸鼻子:“我不会打掉孩子的,绝不。”</br>
她仿佛是说给他听,又仿佛说给自己听。</br>
肚子突然抽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绞着她,越来越重,很疼很疼。</br>
钟雪皱起眉头,再也忍不住蜷缩起来,脸上满是痛苦。</br>
“雪雪,你怎么了?”</br>
“疼……肚子疼……”</br>
钟雪咬着牙,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脑袋嗡嗡作响,脸色开始发白。</br>
“老陆,快去叫医生!”</br>
陆母也慌了,连忙喊着陆父叫人。</br>
钟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怎么撑都撑不起来,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指尖攥成一团。</br>
“陆知白,你这个王八蛋。”</br>
……</br>
陆知白做了个很长的梦。</br>
梦里是一片蓝天,大树,阳光,草坪。</br>
有他,有小孩子清脆的笑声。</br>
远远的,钟雪手持着相机给他们拍照,不时地皱起眉头,冲他们大喊。</br>
“你们两个不要动了!”</br>
“摆好poss,看我!”</br>
相机的咔嚓声不断,她站在阳光下美好而恬静,可那身影却越来越远,他抱着孩子怎么都追不上。</br>
最后累了,索性就站在那里看着她。</br>
他不走,她也不动。</br>
他们之间隔着一片无形的距离。</br>
“滴滴——滴滴——”</br>
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仪器声,很吵,很烦。</br>
陆知白感觉困了,想要睡过去,只要睡着了就不吵了。</br>
睡一觉吧,他想。</br>
耳边突然砸来时凛的声音:“你要是死了,孩子得叫华尧爸爸。”</br>
陆知白:“???”</br>
时凛清冷又无情的嗓音再次砸来。</br>
“放心睡吧,我会替你照顾好老婆孩子,你老婆刚才在门外发誓,她要生下孩子自己养,还要每年给你上坟。</br>
“女人独自带孩子太辛苦,想必你也不安心,我会给她物色新的丈夫,组成新的家庭。”</br>
“华尧人挺不错的,有钱,也帅,还觊觎她,不如就成全了他。”</br>
“!!!”</br>
陆知白整个破防了。</br>
连睡觉都不敢了!</br>
他努力呼吸,拼命的奋起,想要张嘴骂时凛。</br>
可嘴里不知道戴着什么东西,发不出一点声音。</br>
眼前的阳光突然消失了,草坪消失了,大树也消失了,重回一片黑暗。</br>
耳边的“滴滴”声越发嘈杂,吵得他头疼。</br>
他不由得皱眉,动了动手指。</br>
“成了!”有激动的声音响起,“陆总回来了!”</br>
“陆总好像要说话,快上前听听!”</br>
护士立刻把耳朵凑上前,想听得更仔细一些。</br>
嘈杂的“滴滴”声里,陆知白虚弱的嗓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生气和怒意。</br>
“时凛,你给老子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