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的时候，李辰掏出个钱包，里面有十两的碎银子，他递给赵晓婉。
“银子你拿着，回了家给爷爷奶奶。”
赵晓婉红着眼眶，不住地摇头，“相公，不用了，已经给我他们拉了那么多东西，真的够多了，银钱不用再给他们了。”
李辰给的实在是太多。
刚出太平镇的时候，有些镇上的人都在说闲话。她听到了。
说李辰娶到赵家姐妹，挺不划算。
赵家三姐妹的娘家非但没送米面油钱等等，还要李辰倒贴她们，她们居然也好意思收，太不要脸了。
以当时的民风来说，人们没错。
赵家嫁人过来，没给像样点的嫁妆，平常娘家也不送钱送物，在以前，哪怕李辰不是个东西，镇上人们指指点点的就是赵家的姐妹，而不是李辰。
李辰不耐烦地瞪她一眼，“那些人说的话你就当耳边风，理他们干什么？收好！”
把钱袋硬塞给赵晓婉，“你要知道，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爷爷奶奶的，他们需要这笔钱。你不是说过吗，爷爷腿脚不方便，奶奶的眼神也不好，他们一把年纪了。你忍心叫两位身体不方便的老人，还为了生活在大冬天的操劳吗？”
赵晓婉听得眼泪忍不住涌出。
爷爷奶奶本来还有几个钱。
但在一年前，姐妹们嫁过来的时候，就拿出来当嫁妆了。
而且，那点钱很少。
姐妹们一年没在家里，赵晓婉都不敢想象，爷爷奶奶变成什么样子了。
“看那儿，有外人进村了。”
“什么外人，是哪家嫁出去的回娘家……哎呦，那不是树堂家在太平镇的几个孙女吗？”
“啧啧，两手空空的……”
“虽说现在是娘家拿东西送夫家，可一年回来一次，还这么个样子，我都替他们脸红。”
“可不是，我就干脆不回，免得不好意思。”
“这情形，八成回来要钱吧。”
“应该不会。去年姐妹几个回来过好几次要钱，后来被启刚启强两人赶了出去，她们很长段时间没敢回来，现在怎么又回来？”
“她们身边的男人，是太平镇的李辰吧！”
“不认识，可能跟姐妹三回来的，不是李辰能是谁？看着，自己媳妇要不到钱，打算亲自上门要了。”
“我听说，那个李辰就不是人！又赖又坏，连他亲叔都敢逼着要钱，现在跑来娘家也不奇怪。”
“说来说去，要给女儿弄笔丰厚的嫁妆啊，否则叫官府来操办，碰到这种夫家，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
李辰他们刚进村，就听到人们议论开来。
说的话都很不好听。
“相公，他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的，就爱乱嚼舌头，您别往心里去。”
担心李辰生气甚至难过，赵晓婉忙安慰李辰。
李辰还没开口，向来不示弱的赵晓霜说话了：
“那些人自己还不是穷的跟什么似的，那张嘴一直那么臭，闲的没事儿爱凑一起说张家长李家短的，看我不......”
说到后面，赵晓霜忍不住要冲上前，臭骂那些人一顿。
“晓霜！”
李辰拦住她，“别冲动，你跟这种人较劲做什么？”
天底下，嚼舌头说是非的人不要太多，堵不住的。
认真就是你输。
“相公说得没错！”赵晓婉连忙紧紧拉住着赵晓霜，“姐，咱们回去看爷爷奶奶是正经。别生事了。”
赵家姐妹们，最后在间破烂不成样子的土坯房前停下。
墙面凹凸不平，被风雨侵蚀的变成灰土的黄白色，北边的墙歪得不成样子，拿几根木头抵住，万一木头没了，恐怕墙会立刻倒塌。
屋顶铺的是茅草，铺的还算厚实，下小雨还勉强没事儿，要是下大雨，屋里肯定漏水。
夏天还能勉强的对付下，大冬天的就很麻烦，房子跟冰窖似的。
房子的四周拿些烂木头围成了个简陋的院墙，透过栅栏看到高低不平的地面。
院子空荡荡的，只在角落晾着几件破旧的衣服。
这座土胚房两侧的两座房子，就显得焕然一新。
虽说也是土胚房，成色很新，而且屋顶铺的厚实瓦片，瓦片赶不上李辰买的质量好，但遮风挡雨都没有问题。
赵家三姐妹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因为她们家原本是这样。
一年过去，也没有变化。
嘎吱一声。
赵晓婉推开两块旧木板做成的门，赵晓霜马上冲了进去。
“爷爷，奶奶。”
赵晓婉和赵晓灵跟进屋，嘴里也不住地呼唤着。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
赵晓霜一会儿就转遍了屋子：“爷爷奶奶出去了。”
赵晓婉脸色有些担心，“天儿越来越冷，他们还去哪里啊？”
“你们等着，我去找找！”
说完，赵晓霜小跑出去。
出去没多久，就有两个人影踉跄着，进了院子。
“姐，你找到他们了吗？”
赵晓婉还以为是赵晓霜回来，边说边走出去。
啪嗒。
树枝掉地上的声音。
李辰一看，回来的不是赵晓霜，是两个衣衫破破烂烂的老人。
他们是赵家姐妹的爷爷奶奶，赵树堂和张氏。
老夫妇佝偻的背上，背满了柴火。他们还不住地喘着粗气，看样子赶了一段长路。
看到迎上前的赵晓婉，张氏身体颤抖起来，木柴都从她背后掉下。
“我不是做梦吧？”
张氏浑浊的老眼涌出泪水，一阵眩晕，连人带柴火倒在地上。
“奶奶！”
赵晓婉上去忙扶起张氏。
“奶奶你没事儿吧？！”
瘦弱的赵晓灵，一阵风似快速从李辰身边飞奔出去。
赵树堂看到赵晓婉赵晓灵，也是激动的不行，颤颤巍巍地放下背后的柴火。
看着赵晓婉，又看看扑向自己的赵晓灵，他嘴巴不停的抖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爷爷！见到你太好了。”
赵晓灵猛地扑入爷爷的怀抱，眼眶湿润。
“晓灵，乖，乖！”赵树堂伸出两只老树皮般的手，怜爱地拍拍赵晓灵的肩膀。
“爷爷，奶奶！”
赵晓霜清脆嘹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很快跑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