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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寻宝者再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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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江看他眼中的怒火带着委屈和不服,一个杀人嫌疑人犯是不可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尤其是青年人。吴江从警20多年,审讯过上千个嫌疑人,他能看出李道青不是伪装,就像一个老导演,瞬间能看出演员演技的好坏。

    “没有杀人的话,为什么你的鞋印会留在现场?如果不是你说清楚,我们要把你关进看守所,因为,就凭你留在现场的鞋印就够条件了。”

    李道青看见吴江并没有凶他,他也无意与他们硬碰硬,毕竟对他毫无益处,于是软下来:“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6月24日傍晚,我吃过晚饭之后,天就暗下来了,大约七点半,我像往常一样,带着手电筒和捕荧网上神仙山提萤火虫,直到第二天凌晨5点,天开始蒙蒙亮了,我才收工回家。

    “我回家必须经过明皇谷,当我从神仙山下来,来到明皇谷时,已经五点半了,天已经比较亮,可以看清比较大的东西,大约走300米,我借着强光手电筒,忽然看见一个东西躺在右路旁,离路约25米,我以为可能是野猪,因为有人在明皇谷电野猪。

    “如果是野猪的话,我就会把它扛回家,但是,当我走近时,却发现是一个人,背上插着一支箭,还流着血,我走近他,去试探他有没有呼吸,当我的手指触到他的鼻尖时,发现他鼻子冰冷,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本来想打110报警,但是,看见他衣袋鼓鼓来,想可能有钱包和手机,于是,我壮着胆去摸索他的袋子,结果发现上衣两个口袋里都有东西,我便解开他左口袋上的两个扣子,伸进去,掏出了一个钱包,里面装满了百元大钞,我拿出来一数,竟然有6400元,我非常惊喜。

    “他的钱包有五张银行卡、三张酒店和KTV的贵宾卡、一张身份证,我想他肯定很有钱,如果能破解他银行卡的密码,那就太好了,如果我破解不开,我可以找内行的人合作,于是,我便把他的钱包装进我的口袋。

    “后来我又发现另一个口袋有一部iPhone  7  Plus手机,我平常爱看刑侦小说,知道如果不把SIM卡取出来扔掉,警方无法通过定位系统找到我。于是,我把手机拿回家之后,找了一根回形针,把SIM卡取出来,扔到河里。

    “然后拿着手机去旧货市场,把手机卖给光成手机店的老板,总共卖了2600元,我还从他的手腕上,解下了一只手表,拿到当铺去卖,结果老板说我的手表没有发票,他不收,我不信,但是,连续问了好几家,都没有人敢收。

    “我叫他们帮忙估个价,他们要收我100元,我毫不犹豫地付给他,有个老板说我的手表最少值得10万元,如果发票的话,会值更多钱,我惊喜得蹦起来。

    “我准备花钱去伪造一张可以乱真的发票,但是,我想和朋友分享一下我的战果,不急于出手,便叫上三个村里的朋友,去银河乡吃喝玩乐了一晚上,没有到,今天就被你们抓获了。”他垂头丧气地说。

    “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应该没有了,我也不是搜得很仔细,毕竟在死人身上抢东西是要有胆量的。如果不是我经常夜晚上山练胆子,一看见死人,早就一溜烟地逃跑了,哪敢去搜身?”

    “手表现在放在哪里?”

    “埋在我家天台的花盆下面。”

    “你必须把手表交出来,因为这是赃物。”

    “好吧,只要你们不拘留我,我愿意把手表交给你们。”

    “不,你已经触犯了刑法,一是你见死不救;二是你盗窃财物;三是你干扰警方破案;四是你畏罪逃跑。这已经够拘留条件了,如果法官不判你刑,你就可以谢天谢地。”

    “我知道错了,现在我不是配合你们调查了,我什么都坦白了。”

    “你还是以后跟法官说吧。”吴江站起来,示意小克把李道青带走,李道青只好站起来跟在吴江后面,小克跟在李道青后面,去他家里取手表。

    李道青带他们来到他家的天台上,他被绳子捆住的双手指着一盆兰花说:“手表就放在下面。”

    吴江把兰花拔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把泥土倒在天台上,结果看到这是劳力士-游艇名仕型系列  116688-78218机械表,市场价26万左右,远远超过当铺老板所说的价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吴江不明白,为什么何文东可以放弃钻石水岸的别墅不住,却不愿意扔掉这只手表呢?难道手表是特殊的人送给他吗?

    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李道青不像是凶手,但是,依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毕竟他是去过现场,所以,有必要对他进行深入调查,看他有没有和何文东有交集,或者间接的交集。

    他们把李道青关进了河东看守所。

    “江队,我去公司调阅了江南大厦的监控录像,我发现我老公下班之后,开着他的白色广本车离开了。你们应该从这条线索展开调查。”朱迪来到江一明的办公室,坐在他的对面说。看样子她已经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变得坚强,所以,想帮忙查案。这让江一明哭笑不得。

    江一明记得有一次欧冠足球比赛,突然有个球迷跑进足球场,指挥教练如何指挥球员踢球,弄得教练既恼火又哭笑不得。

    “丁女士,你的心情我们是理解的,但是,你的行为不值得赞赏,我们是刑侦专家,而且屡破大案要案,所以,你想到的,我都已经做到了……”

    “啊?你们已经去调阅江南大厦的监控录像了吗?”

    “对,从你确认死者是何文东的那天起,我们就派人去查看录像了。6月24日傍晚6点,何文东把一辆白色广本轿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然后沿着江西大道南向北驶去,驶入一家名叫‘曾记得’的大排档,独自点了三菜一汤吃饭,吃完晚饭之后,继续向北驶去。

    “然后把车向西拐,向银河乡方向驶去,把车停在银河乡政府的门口,下车之后,在离乡政府120米的‘明星’咖啡厅,喝了两个小时的咖啡,出来之后,他又回到自己的车旁边,从后备厢中拿出一个背包,往上走,然后拐进同盟路,向魔鬼山方向走去。

    “这时已经十点半了,从此以后,一路上都没有安装录像,再也不知道他和谁接触过。因为银河乡离明皇谷将近15公里,所以,我们判断他在路上有人接他,一般情况是驾驶摩托车,最大可能是摩的司机把他接走。

    “如果不是摩的接走,或者好朋友接走的话,他可以把轿车一直开到白水瀑布,因为宋庄到白水路可以驾驶轿车。为什么他不开自己的车呢?我们判断,他应该是怕轿车太醒目,被人认出来,所以,乘摩托车去了明皇谷。”江一明没有把细节说得很清楚,只是大概说了一下。

    “我老公背包里装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们把他的长方形背包进行截图,在电脑上比对,判断这是一个长约45厘米,宽约30厘米的黑色背包,但是,背包没有明显的标志,可能是地摊货。我们分析里面装的可能是食品、水和挖掘工具。”

    “那么小的包能装下挖掘工具?不可能吧?”

    “有可能,我们去市场看过,有一种可以伸缩的工兵铲,手柄可以伸缩,铲翼还能折叠,所以,我们认为应该是这种伸缩铲。”

    “他要去魔鬼山上挖掘什么?”朱迪觉得不可思议。

    “肯定是去挖价值千金的宝贝,而且肯定和池野有关,他可能是去完成池野同样的工作,或是去完成池野没有完成的任务。”

    “不可能!我老公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明知池野被杀了,更不可能去冒险,没有任何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他经常这样开导我。”

    “人是会变的。如果你是千万富翁,看见别人掉了1000元,你应该会捡起来还给主人,如果你是个乞丐,应该不会把钱还给主人,因为,1000元对乞丐来说是能救命的。当然,这不是绝对的。”

    “我们虽然经济上遇到困难,但是,瘦死骆驼比马大,他不会拿生命去冒险的,更不会扔下我和孩子不管。”

    “也许正因为他太爱你们,所以,他愿意拿生命去冒险。”

    朱迪沉默了,她陷入沉思之中,一会儿抬起头来问:“江队,我老公的广本车在哪里?”

    “对不起,我们也在找这辆车子。”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它停在银河乡政府旁边吗?”

    “我们通过调阅监控录像,这辆车牌为长A12547的车于6月29日晚上10点被人开走了,不,应该说是被人盗走更确切,盗贼是通过非法手段把车开走的。”

    “开哪去了?”

    “正在调查,还没有结果,当时是从银河乡驶入G230国道,向南方向驶去,穿过长江市区,继续往南方驶去,但是。因为调查需要时间,目前还没有结果。”

    “这个人会不会是凶手?”

    “我们判断不是凶手,因为凶手不是为了钱,何文东的那辆广本已经开了五年,如果没有发票,在黑市上卖最多只能卖一万元,远远没有何文东身上的手表贵重,可能盗贼看到这辆在那里停了几天没有人开,而且又是非法停车,所以,尝试着开锁,结果不到五分钟车门就被他打开了。”

    “什么时候能找到我老公的车?”

    “不知道,如果盗贼把车开往几千公里之外的小地方,就很难找到了,我们已经把嫌疑人的画像在网上公布,并给提供线索的人奖赏,但是,因为盗贼刻意遮住了脸部,图像比较模糊,所以,我们对抓获盗贼没有十分的把握。再加上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是破案,没有精力去找那辆车,所以,不知道何时能找回来。”

    “你们现在不是有人脸识别系统吗?”

    “是有这种系统,但是,还没有实现全国覆盖,所以,未必能比对得上。”江一明觉得朱迪不简单,懂得很多的侦查知识。

    “假设我老公约好了摩托车,叫司机在去明皇谷的路上等他,那么,你们应该能从手机通话记录找到摩的司机吧?”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对在何文东被杀前72小时内的所有通话人都进行严密调查,一共有8个嫌疑人,但是,他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这8个人当中,没有人在银河乡出现过。更没有在明皇谷出现过。”

    “那么,会不会我老公去借一辆摩托车,提前停在路边,然后于24日晚上去取,再驾驶摩托车去明皇谷呢?”

    “你的思维很缜密,但是,我们认为没有这种可能。假如是他驾驶摩托车去明皇谷的,那么,他的摩托车肯定会停在白水瀑布下面的路上,但是,我们收到报警电话之后,就赶往现场,把警车停在白水瀑布底下的路上,结果没有发现一辆摩托车。所以,我认为不可能是他自己驾驶摩托车去现场。”

    “听说很多条路可以通往明皇谷,我老公会不会走另一条路呢?”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因为白水瀑布离明皇谷最近,没有人会舍近求远,更不要说何文东那么聪明了,总之,何文东去明皇谷挖东西经过长期的精心策划,他去过好多次明皇谷……”

    江一明还没说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便去接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对朱迪说:“对不起,我们有任务,今天聊到这里吧。有一句话要警告你:你绝对不能私自去调查,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好吧,听你的。”她被江一明严厉的语气给镇住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出办公室。

    刚才江一明接到了浦田市场公安局治安大队的电话,说他们在国际温泉大酒店里抓捕了一个名叫李志刚的人,把他的照片导入人脸认识系统,仅仅几秒之后,便跳出了40多张相似度在90%以上的照片,其中李志刚的照片和吕莹莹在网上通缉盗贼的照片99%相似。

    人脸识别系统具有广泛的应用:人脸识别出入管理系统、人脸识别门禁考勤系统、人脸识别监控管理、人脸识别电脑安全防范、人脸识别照片搜索、人脸识别来访登记、人脸识别ATM机智能视频报警系统、人脸识别监狱智能报警系统,人脸识别RFID智能通关系统,人脸识别公安罪犯追逃智能报警系统等等

    眼睛会被欺骗,但这系统用的是云计算技术,通过人脸上200多个数据点的比对,找出相似度极高的照片。数据点比对的往往是双眼间的距离、鼻梁位置等不易改变,但人眼又难以识别的信息。所以,可以肯定李志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虽然他可能不是嫌疑人,但是也许他见到过嫌疑人。

    江一明和周挺驱车去浦田市,一小时之后,他们便来到浦田市局治安大队,队长和他们握手之后,把情况说明。

    原来李志刚是在入住国际温泉大酒店时,被总台的服务员认出来,这个服务员是他们安排在总台的女警,因为他们长期跟踪一伙贩卖仿制枪支的嫌疑人。女警认出李志刚之后,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在1404房把他给抓获了。

    李志刚承认盗走何文东A12547广本车,车子就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面,他们把车子开回市局的物证仓库。

    “王队长,李志刚现在在哪里?”

    “被我们送到拘留所去了,他应该是惯犯,从他的提包搜出了147把汽车钥匙、电脑、窃听器、GPS定位器、电子钥匙等等,数都数不过来,都是高科技的玩意,我们的人正在检查他的电脑。”王林是治安队长,认识江一明很多年了。

    “带我去见李志刚,我们要审讯他。”

    “江队,你每次来都像龙卷风似的,一刮就走,认识你都8年了,还好好请你吃一顿饭,这次就给个机会吧?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不行,我们在侦查连环杀人案,已经出了三条人命了,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下次到长江我请你。”

    “你那么忙,我哪敢给你打电话啊?好吧,我知道你是工作狂,没见到嫌疑人,饭都吃不饱,那就先带你俩去见李志刚吧。”

    王林是个东方汉子,他曾经在省武警部队当过兵,退伍时是连长,后来被浦田市局聘请来当警察,安排在治安大队工作。因为他胆大心细,而且敢于创新,特别善于引进高科技仪器和管理人才,很快就升为队长。

    “江队,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王林问,“我记住我比你大两岁,我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事业再成功,婚姻不成功……对不起,我说错了,一直不成家,也是一种缺憾。”

    “没关系,我知道你心直口快。我们也快结婚了,到时我一定请你!”江一明忽然一凛,他已经一星期没有给宋婉晴打电话了,一有案子,他可以忘掉一切,哪怕最爱的人。他感到亏欠宋婉晴,于是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6

    浦田市的拘留所位于市郊松山脚下,傍山而建,远离尘嚣,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田野里长着茂盛的秧苗,风一吹,飘来阵阵清香。本地人可能闻不出秧苗的清香,因为“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但江一明却闻到了。

    “真是一块风水宝地,是养老的好地方,可惜却被用来关押嫌疑人。”江一明感叹道。

    “江队,现在关押嫌疑人的地方也非常人性化了。知道挪威的贝斯托伊监狱吗?犯人在这能洗蒸气浴、游泳、打网球、骑自行车、骑马、垂钓和滑雪,而且住的全都是小木屋。这里的警戒相当宽松,囚犯在这里要自行料理三餐并且在农场工作,从中学习负担责任,这样的效果不错,因为这里的再犯率是全欧洲最低的。”

    “是啊,这正是符合那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没有人天生就喜欢犯罪的,大多数犯罪都是由环境造成的,尤其是社会环境。”

    他们的车到了拘留所门口,执勤的哨兵看见是王林,便按下自动门的开关,让他们的车驶进拘留所,再行驶50米,便到了办公楼,大家下车之后,走进了位于二楼的所长办公室。

    所长知道江一明和周挺是长江市局刑警队的,便带他们去监舍提人。监舍离办公楼将近40米,只有两层,一共360个标准的监舍,监舍都是新建的,科技含量非常高,每个监舍都安装监控器、人脸识别门禁、自动报警装置等。

    两个狱警把李志刚押到审讯室,他被戴上手铐,坐在江一明和周挺的对面,忐忑不安地看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去。

    李志刚个子矮小,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这让他显得更矮小,他的眼睛像老鼠的眼睛一样小,但是,闪着精光,像X光,似乎能穿透一切。

    “你叫李志刚吗?名字不错,可惜你没有一点志气,竟然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警官,我已经被治安大队的人教训过了,就不用再对我说教了,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道德,可是,我一看见汽车就想偷,就像看见漂亮的姑娘就想上一样,我一生的目标就是想有一天能盗走一辆劳斯莱斯。”他自豪地说,已经忘记身处囹圄之中。

    “好吧,我们开门见山吧。我们是长江市局刑警队的,你知道刑警是管命案的,你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一般属于治安队管。你是我们的杀人嫌疑人……”

    “什么?我是杀人嫌疑人?你们是不是承受不了上级的压力,拿我当替死鬼,搞冤假错案?”他非常震惊,忽地站起来,指着江一明反问。

    “坐下!”小克冲到他面前,使出全力,把他按回椅子上,李志刚感到小克的双手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几乎让他无法喘气,他这才意识到不好好说话,是要吃亏的。

    “被你盗走的广本车主人何文东,被人杀死在魔鬼山下的明皇谷里,而你知道他死后,才去偷盗他的车,如果你不是凶手,你怎么敢在6月29日晚上10点把车盗走?那时银河乡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你就不怕主人回来,把你抓获吗?”

    “啊?这是一辆死人的车?早知如此,我绝对不会把车开走,你看多晦气,还没两天就被你们给抓获了。”

    “你哪来的胆量在热闹的大街上把车盗走?”

    “我有个朋友名叫李道青,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捡到一串广本轿车的钥匙,叫我给他200元劳务费,就把车钥匙给我,因为他知道我是搞这一行的,所以,才打电话给我。

    “我接到他的电话之后,立即赶到银河乡的小餐馆去见他,他把钥匙交给我,我看了一下,觉得这把车钥匙有用,便花200元买下,还请他吃饭。我问他钥匙是在哪里捡到的?他说是在明皇谷捡到的。

    “我不知道是死人的车钥匙,所以,我想这辆车肯定在银河乡的附近,因为银河乡是去明皇谷的必经之路。于是,我骑着摩托车,在魔鬼山下的每个村庄之间寻找,但是,找了三天,没有找到。

    “我想这辆车也许停在银河乡的街道上,我骑着摩托车在大街上找一遍,结果很快就找到它了,我按下李道青交给我的电子钥匙,车子响了两声对上了,于是,我在6月29日晚上10左右把车开走了。

    “为干扰警方的视线,我把车往贵州方向驶去,在贵阳住了一夜之后,换上套牌,开回浦田市,我已经叫人帮忙伪造了假发票和行驶证等,来到浦田市,准备以三万元的价钱卖给一个不内行的少年。

    “我没有想到的是:去开车的那天晚上,我戴上了墨镜和帽子,有意躲避监控,但是,最终还是被你们的人脸识别系统给辨认出来,我对你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在说谎!李道青现在已经被我们关进看守所,他没有说过从何文东身上拿到轿车钥匙,更没有提到你的名字。”江一明看过吴江讯问李道青的笔录,他没有提到过车钥匙,只说拿了何文东的钱包、手机和手表,谁在说谎呢?

    “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银河乡十里香餐馆的老板和服务员……对,那家餐馆应该有监控录像,你们可以去调查。”

    他们把李志刚押回长江,把他关进看守所。江一明把他的盗窃案件交给治安大队立案侦查,因为,他肯定不止盗窃一次,可能跟盗窃轿车集团有联系,不然,他不可能那么大胆,而且有那么多开锁工具。

    出了看守所,他们又去拘留所提审李道青,在他们的审讯下,李道青终于承认拿走了何文东身上的车钥匙,并以200元卖给李志刚,看来,李道青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可是,又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何文东,怎么办?

    吕莹莹走进江一明的办公室,见江一明正坐在沙发上在和人谈话,吕莹莹不认识他,因为不能在有陌生人的地方谈案情,所以,她转身就走出去。

    “莹莹,你怎么走了?”江一明把她叫住。

    “你有客人,我等一会儿再来吧。”

    “我们已经谈完,你进来吧。”江一明对陌生人说,“郭总,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去调查,放心吧。”

    他知道江一明在下逐客令,知趣地站起来,和江一明挥挥手,又向吕莹莹点点头,走出去了。

    “江队,他是谁?”吕莹莹指着郭总的背影说。

    “一个杯弓蛇影的胆小鬼,经常怀疑有人要谋害他,这事应该向治安大队反映才是,不要理他。你发现什么情况了?”江一明看她手里拿着超薄的小电脑,知道她可能发现新线索。

    她在江一明的身边坐下,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脑,点击播放器,开始播放录像。

    录像显示:6月20日傍晚,何文东驾驶他的广本车从江西大道往北行驶,因为是下班时间,路上堵得很厉害,车子像蚂蚁般缓慢前行。何文东的车驶出录像之后,不到一分钟,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驶入画面中……

    “江队,你注意看那辆黑色现代轿车,他一直紧紧跟在何文东的背后,离何文东才50多米,我怀疑他跟踪何文东,因为何文东把车驶向银河乡,现代车也驶入银河乡。”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不,你继续看。”吕莹莹播放另一段录像让江一明看,“这是6月21日傍晚的交通录像,何文东照常开车去银河乡,这辆现代车依然跟在何文东车后面,直到何文东把车停在乡政府门口左下方,现代车才掉个头就回去。”

    “你有没有查过现代轿车的主人?”

    “查过了,这辆车的车牌为长A1456D的车主名叫谢飞,1975年7月7日出生,是修身健身会所的老板,这家会所在江南区很出名,有着丰富的师资力量,完备的健身器材,细致入微的服务,源源不断的客源。”

    “因此,谢飞是个很有钱的老板吗?”

    “你说对了。因为监控录像太多,一下查阅不完,所以,目前只看到谢飞两次跟踪何文东,我从何文东的手机通话记录中找到了谢飞的名字,这说明他们肯定有联系,因此,谢飞有杀人嫌疑,需要对他进行排查。”

    “莹莹,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安排领导的工作。”江一明调侃着。

    “谁叫你是一位像好朋友一样的领导?如果换了别人,我肯定会等他来问我,然后再向他汇报,由他定夺。”

    “所以,你就专门欺负好领导?”

    “哪里?哪里?我向你道歉!”吕莹莹知道江一明跟她开玩笑,她也顺水推舟地说道歉。

    “莹莹,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看录像了,你把那两天何文东开车去银河乡的情况说一下。”

    “我们只看到何文东从江南大厦驾车到银河乡的录像,那两天何文东都是下班开车去银河乡的,他把车停在乡政府门口下方的路上,然后去餐厅吃饭,吃完饭之后,在大街上散步。在路上,他乘一辆车牌号为长A9878的摩托车向宋庄方向驶去,从此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何文东什么时间回来?”

    “每天都是晚上9点左右从银河乡动身,将近10点回到他住的东方花园。然后于第二天早上去江南大厦上班。”

    “摩托车的主人查了吗?”

    “查了,长A9878摩托车是套牌,真正的主人是将文明,是一辆本田踏板车,而不是录像中所看到的钱江挂挡摩托车。小克和吴哥正在走访查询伪造长A9878摩托车的主人是谁。”

    “好,我知道了。”

    吕莹莹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江一明来到1号重案组办公区,叫上周挺,一起修身健身会所找谢飞。

    修身健身会所位于江南大道182号望海大厦里面,望海大厦原名叫望江楼,后来被香港华润集团买下,更名为望海大厦,这座大厦共26层,大晴天站在10层楼以上,可以看见波涛翻滚的东海,所以更名为望海大厦。

    修身健身会所位于望海大厦的13层,每层楼1030平方米,谢飞租下整个13层,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地段,一年租金将近200万元,还不包括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

    江一明对前台小姐说明情况之后,前台小姐把他俩带到谢飞办公室的门口,她说:这就是谢总的办公室,说完便走了,看来她担心谢飞批评她。大多数市民心中,认为刑警找自己的老总肯定没什么好事,所以,她不敢敲门。

    周挺上去敲门,敲了几下,没有人回应,看门是虚掩着的,把门推开,一看里面没有人。这是一个大约30平方米的办公室,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央空调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冷气,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远方是波光粼粼的东海。

    “你们是谁?竟然闯进我的办公室?”

    背后传来了一声呵斥,他俩同时转过身来,看见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站那里,满脸怒气,好像他俩是盗贼似的。

    “对不起,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是谢飞吗?”江一明掏出警官证给他看,他瞟了江一明一眼,好像不相信似的,但是,看完证件后,他脸色由阴转晴,把证件还给江一明。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来来来,请坐!”谢飞热情地说,江一明想他就是一条变色龙,肯定服硬不服软。

    他俩在沙发上坐下,可能因为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屁股坐到沙发上时,传来冰冷的感觉。

    “谢总,你认识何文东吗?”

    “认识呀,唉——可惜他死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死了,你应该很开心才是,怎么唉声叹气呢?”江一明认为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给他借走了500万元,现在他死了,我向谁要去呢?都怪我命不好,刚刚把钱借给他,不到半年他就被人谋杀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谋杀的?”

    “何文东的老婆说的,我去他家向朱迪讨债,她说她老公被人谋杀了,请我给她一段时间,等案子侦破了,她再想办法还钱。哼,她就像何文东养的金丝雀,除了享乐,没有一点本事,哪有能力还钱?”他鄙夷的表情十分夸张。

    “请把何文东的借条拿给我看看。”江一明怕他找借口。

    “好吧。”他站起来,走到大班椅旁边,那里有一台1.5米高的保险柜,他把拇指按到指纹识别盘上,两秒钟之后,“嘀”地一声,告诉他已经解锁。他打开门,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张纸,走到江一明身边,把它递给江一明。

    江一明打开借条来看,上面写着何文东向谢飞借500万元人民币,限一年之内还清,月息为两分,是2017年1月11日借的,上面有何文东的拇指印和签字。

    “这张借据可以给我们借用一星期吗?”江一明怕这是谢飞伪造的,必须拿去鉴定。

    “没问题,江队,你们不要担心,这是不可能伪造的,因为伪造何文东的指纹很难。”

    “你为什么要跟踪何文东?”

    “没有,我跟踪他干吗?”

    “你在说谎,我们在交通监控录像中,看见你于6月20日和21日傍晚,开车紧紧跟在何文东的车子后面,一直跟到银河乡,你看他的车子停在银河乡政府门口时,你才把车子开回市里。”

    “这……也许这是巧合吧……”

    “巧合?就算是巧合,你两天跟踪何文东到银河乡政府之后,没有下车就把车开回来,这也是巧合吗?”江一明严厉地盯着他问,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唉,我……我说实话……因为何文东必须按月付给我利息,但是他连续一季度没有给我利息,我才知道上了他的当,我就天天打电话逼他还钱,他被我逼得没有办法,对我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嚣张,于是和朋友讨论该怎么办?朋友建议我跟踪他,跟踪到没有人的地方,直接把绑架走,所以,我就去跟踪他,但是,他都是在热闹的大街上,我没有下手的机会。

    “当然,我也有点害怕,万一我绑架了他,他照样拿不出钱来还我,或者他报警,我可能会被警方击毙,所以,我在犹豫着。21日那天,我回到家里,管辖我们小区的派出所张所长,带着两个民警来我家,叫我以后不要跟踪何文东,否则要把我关起来。

    “我听了之后,大吃一惊,原来何文东已经发现我跟踪他了,并打电话报警了,我不得不佩服何文东的机警。他有很好的人脉,否则,大半夜的,所长会带人来我家警告我吗?我在张所长面前发誓以后绝不跟踪何文东。”

    谢飞非常懊悔的样子,看不出他是否是真心。江一明不相信他,也许他跟踪何文东到银河乡之后,看见他下车了,为了不惊醒何文东,打电话他的人,接着跟踪何文东,因为这样才不会让警方查出来。

    如果他叫马仔或者雇佣来的混混跟踪何文东,那么,警方就无法知道了,因为从银河乡往明皇谷的路上没有监控器。

    不过,按理说债权人一般不会杀害欠债人,因为欠债人一死,他的钱就很难要回来,除非谢飞和何文东之间有另外更深的矛盾。

    7

    “6月25日凌晨1点到2点你在哪里?”江一明问。

    “这……我得想一想,我这个人好色又好酒,经常喝醉,脑子不太灵光,特别是深夜和凌晨……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和尚云在黄金海岸吃夜宵,吃完夜宵后,就去康乐足浴中心泡脚,在那里睡到中午才离开。”谢飞出入的都是高级场所,看来他的收入很高。

    康乐足浴中心在江东大道的王朝大厦内,拥有700个华丽的包间,是市内数一数二的足浴城,每位客人洗脚一小时为280元,那里的按摩小姐的手艺非常好,生意火爆到要预订包间。

    康乐足浴中心的包间里虽然没有安装监控,但是门口的走廊有监控,一查监控就知道他是否说谎。他俩走出谢飞的办公室,打电话给张所长,问他谢飞说话是否属实?

    张所长说:当时确实接到何文东的报警电话,说谢飞跟踪他好几天,可能想杀他或者绑架他,我和何文东是朋友,为了何文东的安全,我带两个民警去谢飞家警告他,这不算犯错误吧?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康乐足浴中心,调阅当时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谢飞于6月24日深夜11:30,和一个男人进入1809房,那人应该是尚云。他俩于6月25日上午11:11才出来。

    接着两个服务员进入1809房,为他俩服务两个小时之后,两个服务员双双出来,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进去过。

    江一明怕1809房有另外的出口,叫上大堂经理,和周挺去1809房查看。1809房装修得金碧辉煌,大约40平方米,放着两张宽大的按摩床,空调在吐着阵阵冷气。

    左手边有一个洗手间,中间有一个圆形大浴缸,可以洗鸳鸯浴,散发出淡雅的清香。浴缸背后有一扇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江一明拉开窗帘,看见玻璃门上锁了,便打开插销,把窗门拉开,窗外没有安装防盗网。

    康乐足浴中心位于王朝大厦里面,康乐公司租下大厦的18层和19层。一般情况下,大厦是不会安装防盗网的,因为这有损美观。如果谢飞把绳子绑在洗手间的水管上,吊到地上,再去现场杀人,杀完何文东之后,再回到1809房,那么,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

    “江队,如果谢飞从窗户逃走,去现场杀人,然后再回到这里来,你认为有没有可能?”周挺听。

    “有可能,因为谢飞不仅是健身教练,而且是登山运动员,如果借助绳索,他完全有可能做到。不过,他又是怎么回到1809房里来呢?”

    “王朝大厦一共26层高,他可以乘电梯到天台,然后用绳子吊到1809房里来。”

    “上26楼要乘电梯,或者要走楼梯,这些地方都有监控器,只要查看一下监控录像,那不是就暴露了吗?还有一个是时间问题,谢飞和尚云是11:30进入1809房的,两位服务员为他俩服务了两个小时,那么,这时已经25日凌晨1:30,从王朝大厦赶到明皇谷最少要1个小时,所以,你的推测不成立。”

    “如果谢飞一进来就潜逃了,两个服务员只为尚云一个服务,这样谢飞就有足够的时间赶到明皇谷作案。”

    “我们去问一下服务员就好了。”江一明想了一下说。

    “只怕两个服务员和尚云都被谢飞收买,毕竟谢飞是一个有钱人。”

    “三个人为谢飞串供的可能性比较少,那两个服务员也就20出头,她们是经不起我们询问的。”

    “好,我们去问当班的服务员。”

    江一明叫大堂经理把1848和1859号服务员叫来,经理说这时间她们在睡觉,可能关机。

    “你先打电话看看,我们是在侦查命案,问完她们之后,我们会让她们回去补睡的。”

    经理点点头,她掏出手机拨打1848服务员李丽的电话,结果一拨就通了:“黄经理,您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有两个市局的警察要找你和江云梦了解情况,请你们快点到公司来一趟,他们在等你们。”

    “好吧,我马上就来。”

    康乐足浴中心的员工宿舍在王朝大厦背后,一会儿,李丽和江云梦就来了。江一明把她俩分开问,江一明把李丽叫到经理办公室,先问她,再问江云梦。

    “李丽,你不要担心,你只要把看到的情况实际地跟我们说就好了。”

    “嗯。”李丽点点头,她长得清秀,还有点青涩,不会超过20岁。

    “我们从你们的当班记工本上得知,你和江云梦于6月24日深夜11:30到1809房为两个客人服务,一直到1:30才结束,请问你们从头到尾都为这两个客人服务吗?”

    “嗯,是的。”她眼珠往上一滚,想了一下说。

    “其中没有客人离开过房间吗?”

    “没有,他们都喝醉了,我和江云梦为他们洗一小时的脚,然后又为他们按摩一小时。有个客人姓尚,他称另一个客人为谢哥。服务时间到了之后,他们已经躺在按摩床上呼呼大睡了。”

    “他们穿什么衣服睡觉?”

    “是我们公司的一次性睡衣,一开始他们在浴室里洗澡,洗完之后,就穿上我们的睡衣,然后躺在床上让我们洗脚按摩。”

    “是谁帮谢飞洗脚?”

    “是我。”

    “你是第几次帮他洗脚?”

    “第一次,以前他都叫林小安洗的,前天林小安回贵州乡下了,所以,他就叫我服务,是林小安交代谢总的,我得感谢林小安。”

    康乐足浴中心的服务员只有800元底薪,其他的报酬都按提成,老板和服务员七三开,所以,大部分服务员的月薪都上万,有的两万多,因此,她们之间的竞争很厉害。

    “我看你是一个细心又敬业的服务员,谢飞的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江一明这样问是要证明她是否真的帮谢飞洗脚。

    “他脚板的肌肉很坚实,不像40多岁,应该是经常锻炼的人,他的右脚背上有几颗玉米大小的黑斑,我奶奶说这种人很有福气,说那黑斑是霉气,都落在脚上,如果长在头上,那就非常不吉利。”

    “好吧,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李丽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结束了,心情一下放松了,她走出来之后,叫江云梦进去,劝江云梦不要怕,问话很简单。江云梦点点头走进办公室,她的说法和李丽大同小异。江一明觉得她们没有说谎。

    走出康乐足浴中心之后,他俩来到1809房对面的帆船大厦调阅监控录像,因为帆船大厦的20楼走廊有个监控器,正好能拍摄到王朝大厦1809房,经过查看,没有发现有人从1809房窗户出来。因此,谢飞的嫌疑被排除了。

    吴江和小克把精力放在寻找长A9878摩托车主的身上,此人可能带何文东去明皇谷找宝物,找到之后,何文东不敢当他的面挖掘,怕被他抢走,或者要分给他一半。

    他发觉何文东的企图之后,时时刻刻跟踪他,6月24日晚上,他照样带何文东来白水瀑布,何文东走路去明皇谷,他就悄悄尾随何文东,等他挖到宝物之后,用弩箭把他射死,然后夺走了宝物。

    所以,他有杀人嫌疑,否则,他干吗要套用别人的摩托车牌?他应该是附近村庄的人,对明皇谷很熟悉,可能是个摩的司机,因为何文东在银河乡去明皇谷时,在半路拦下他的车,叫他帮忙送到白水瀑布,所以,他从此认识了何文东。

    银河乡派出所的民警有时会代替交警在路上查车,尤其是摩托车,所以,吴江和小克来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所长出差了,车益青接待他俩。大家都很熟,见面时没有太多的客套话。

    吴江把情况向车益青说清,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很少出警查车,一般是江西区交通分局的交警来银河乡查车,派出所的辅警协助他们。”

    “请你把协助交警查车的辅警找来问一问,也许他知道情况。”

    “好的。”车益青走出接待室,他身影被晨光印在走廊的墙上,显得特别高大。

    一会儿,车益青带来一个名叫冯飞龙的青年人,他是个退伍军人,被银河乡派出所聘请来当辅警,已经工作了13个月。他对工作很认真负责,得到了所有同事和领导的好评。

    “两位警官,听说你们找我?”冯飞龙今年才21岁,刀削一般的五官,明亮的眼睛,挺直的腰板,特别有精神,他边说边向吴江和小克行礼。

    “哦,小冯,请坐下说。”吴江招招手,叫他坐下,也许他感觉他俩太高大上了,还是不敢坐下。吴江只好站起来,拉着他坐在身边,然后侧过头问,“你经常配合江西区分局的交警查车吗?”

    “不是经常,一般是赶集的时候,银河乡赶集的日子是农历初一,初五、初十……每隔五天一次,但是,不是每个赶集分局的交警都会来查车,正常情况下是十天半月来一次,因为他们只来两个人,警力不足,所长就让我去配合他们。”他的声音清脆柔和,是典型的长江市人。

    “我们在追查一辆车牌号码为长A9878的摩托车,这辆摩托车的车主是我们的嫌疑人,我们必须找到他,但是,此人很狡猾,长A9878的车牌是套用别人的。你帮助我们回忆一下,有没有查过这辆车吗?”

    冯飞龙点点头,低下头,陷入沉思,他竭力在脑海搜索着长A9878的车牌,但是,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对不起,吴警官,我想不起来,能说一下他长得什么样吗?”

    “我们从你们派出所的监控录像中看到这辆摩托车,经过技术比对和分析,它是一辆钱江牌挂挡摩托车,发动机排量为125L,男性,身高约165到170厘米,穿着黑色T恤和灰色牛仔裤,年龄大约30岁出头。”

    “这说法比较抽象,有录像吗?”

    “有,小克,把录像播放给小冯看。”

    小克从挎包里掏出一台纤薄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点击监控录像进行播放,接着把电脑放到冯飞龙的手上让他看。

    冯飞龙看完录像之后,想了一会儿:“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因为是晚上,画面太模糊了……”

    “这已经被吕莹莹做了清晰处理,否则更模糊。”小克说,一说起吕莹莹,他脸上就洋溢着自豪感。

    “我知道吕警花IT技术超级无敌,但是,我真的认不出来……哦,我这辆摩托车前面的护架好像跟别的车不一样。别人的摩托车都是用现成不锈钢护架,他的护架是用钢筋焊接成的,这个人可能会焊接技术,而且非常节俭,自己制作护架。”

    “这种人很少吧?一个现在的护架最多不过100元,自己动手焊接的虽然成本不用20元,但是也要工夫的。”

    “我想起来了,他应该是我朋友的表哥,他会焊接技术,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去街上拉客,他驾驶摩托车技术很好,是一个出名能干的人,不管哪种活,一学就会,脑子特别好使。”冯飞龙兴奋地说。

    “他名叫什么?住在哪里?”聪明的人最会犯谋杀罪,也符合嫌疑人的侧写。

    “不知道他叫什么,我朋友李仰叫他强哥,我没有和他接触过,但是,有一次李仰和我在十里香餐馆吃夜宵,李仰喝多了,打电话给他,叫他来接,所以,我只见过他一面,李仰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说他很能干。”

    “你给李仰打个电话,问他住在哪里,我们去找他。”

    冯飞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李仰,问他的强叔住在哪里?李仰说他住在柯田村牌坊街12号,名叫陈林强。冯飞龙听了之后,挂断电话,对吴江说:“柯田村就在银河乡对面,过一条银河就到,相隔500米,我知道陈林强的家住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好!我真想看看这个神秘的人物长什么样。”吴江说完便站起来向外走,冯飞龙疾步赶上他,走在前面带路。

    一会儿,他们便来到柯田村牌坊街12号,这是一栋两层半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显然这是好几年前盖的房子,因为现在的房子外墙都是刷油漆的。

    房子前面是一个小院子,大约40平方,沿着墙根种着大蒜、薄荷、韭菜和紫苏,还有月季、康乃馨和栀子花。雪白的栀子花正在热闹地盛开着,在热烈的阳光下,散发出浓郁的芳香。可见主人既热爱生活,又懂得生活。

    院子的门没有关,冯飞龙直接走进去,看到院子里没有人,便往大门走去,大门虚掩着,冯飞龙推开大门之后,看见一辆钱江牌摩托车停在厅堂里,前面的护架是用钢筋焊接而成的,和录像的摩托车一模一样。

    吴江向冯飞龙点点头,表示就是这辆摩托车,但是这辆车牌已经变成长A1423,小克把车牌号码输入交通系统查询,主人不是陈林强,名叫汪海洋。可以证明,这又是伪造的车牌。为什么陈林强要频频伪造车牌呢?

    “强叔,你在家吗?”冯飞龙冲着里面喊道。

    “谁啊,我们在楼上看电视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们是乡派出所的,有事找陈林强。”车益青大声说道。

    一个20多岁的女人出现在楼梯上,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正在吸吮着女人的奶头。她看见四个男人出现在她家里,把婴儿的嘴推开,把衣服扣上,慢慢走下楼梯。

    “你们找我老公?”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浓重的贵州口音。她容貌俊秀,皮肤白得像莲藕,眼睛水汪汪的,十分灵动,可惜缺少气质,衣服也穿得很随便,给人感觉有点邋遢,典型的农村哺乳期的妇女形象。

    “是的,他上哪去了?”

    “去田野挖芋子,要吃午饭时才会回来,你们找我老公有什么事?”她焦虑地看看这人,看看那人,不知哪个是领导。

    “请你打电话叫他回家,我们找他有急事。”

    “这个……可是,这会耽搁他时间的。”她不太愿意,她认为少干一小时,就会损失一二十元。

    “陈林强的问题很严重,如果你不叫他马上回家,我们直接到田里去,把他押走,这样,你们的脸就丢大了。”车益青严肃地对她说。

    “哦……好吧,我给他打电话……”她转身向上走,“我的手机放在楼上,我去拿手机……”

    “不要拿了,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来打。”吴江怕她上楼打电话通知陈林强逃跑,所以,叫她不要拿。

    她只好又转身走下楼梯,忧虑地望着吴江说:“18554018987。”

    吴江叫冯飞龙打,因为他认识陈林强和李仰,可以劝他回来。电话很快就通了,冯飞龙说明来意之后,陈林强答应马上回家。

    十分钟后,陈林强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家了,这让吴江疑惑:难道他为了省下油费,不骑摩托车,而要骑自行车吗?世上有这么节俭的人吗?

    8

    陈林强身高大约166厘米,瘦得皮包骨头,但是,他的双手肌肉发达、结实,像练过健美的人,皮肤黑里发红,颧骨很高,两个眼睛凹陷,像南亚人。他见到吴江他们之后,有点忐忑不安。

    他的老婆站在他身边,右手臂紧贴在他的身上,生怕他随时被抓走似的,眼里流露出胆怯和顾虑。她的身高和陈林强差不多,但是,站在一起看,她比他更高,因为她穿着坡跟鞋。

    “你先回避一下,我们有要事要问陈林强。”吴江对陈林强的老婆说,她看看吴江,又看看陈林强,陈林强示意先上楼去,她只好默默地向楼梯走去。

    “你把摩托车的行驶证和驾驶证拿出来给我看看。”吴江说。

    “我没有行驶证和驾驶证。”

    “没有这两种证件,你竟然敢上大街载客挣钱?”

    “我只在晚上出门载客,白天都在田野干农活。我欠了信用社三万元,我载客是为了生活。”他竭力寻找理由。

    “这不是理由,摩托车是怎么来的?”

    “是一个朋友卖给我的,花了500元。”

    “有发票吗?”

    “没有。”

    “没有发票的车,你也敢买,胆子不小,这是在帮坏人销赃知道吗?销赃是要判刑的!”陈林强虽然才32岁,但是满脸皱纹,加上脸膛黝黑,像个小老头,那是被沉重的生活担子压迫造成的。

    “他说有发票,一时找不到,等找到了再把发票给我。”他自知理亏,不敢看吴江的眼睛。

    “这是黑车,必须没收,你把钥匙交出来。”

    他很不情愿地走进厨房,拉开八仙桌的抽屉,拿出一串钥匙交给吴江。吴江把钥匙递给冯飞龙,冯飞龙把钥匙插入摩托车的锁孔,向右旋转,把摩托车锁打开,然后启动摩托车,把车倒出厅堂,骑着摩托车走了。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是来查命案的,经过调查,我们怀疑你有杀人嫌疑。”

    “什么?杀人?你们给我一百个熊胆吃,我也不敢杀人啊!”他的脸色一下变了,像看到老虎一样。

    “我们没有说你杀人,只是说你有杀人嫌疑,你必须把事情讲清楚,否则,我们今天要把你带走。”

    “好好好,我一定知道什么说什么!”他头如捣蒜地点头。

    吴江从手机的图片库中把何文东的照片调出来,把手机递到陈林强的眼前,让他仔细观察。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已经看清了。

    “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说他姓杜,叫我称呼他老杜。”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老杜肯定是何文东想隐瞒身份而编造的。

    “认识不到半个月,具体是哪天,我想不起来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天晚上……应该是这个月20日晚上吧,他从银河乡大街往柯田村方向走,我刚好骑车准备去拉客,因为晚上一般没有交警,所以我都选择晚饭后去拉客,他挥手拦下我的车,我看有客人,便把车停下。

    “他问我知不知道从宋庄去白水瀑布的路,他说想去明皇谷体验一下童年时捉萤火虫的乐趣,我说我经常走那条路,叫他可以放心坐我的车,我保证把他平安送到。

    “于是,他坐上我的摩托车,我说要20元车费,他二话没说,便递给我50元,叫我不用找钱,两小时再去白水瀑布接他。我驾驶摩托车向白水瀑布驶去,到那里时,已经晚上8点。

    “他下车之后,叫我10点去白水瀑布接他,我说没问题,我看着他打开强光手电筒向明皇谷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我才把车掉头,回到银河乡大街,在附近转悠拉客。

    “9:30左右,我又驾驶摩托车去白水瀑布等他,10点钟左右,我到了白水瀑布,却没有看见老杜,我担心他对地形不熟悉出意外,我有点着急,但是,我又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只能原地等待。

    “直到十点半,他才走出明皇谷,看见我之后,客气地说: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我说没关系,这时,他又递给我50元,说是给我误工报酬,我不要,他硬要塞给我,他说他的钱来得快,不要客气。我只好收下了。

    “我带着他回银河乡,他叫我把他在刚才上车的地方放下。于是,到了柯田村口,我就把他放下,我叫他留手机号码给我,他说不方便,如果以后要用车,直接去我家找我,因为我们回来时,经过了我家门口,我对他说我住在12号。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等他走远之后,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悄悄地跟踪他,却发现他走到乡政府门口,来到一辆白色轿车旁边,掏出一串钥匙打开轿车,然后钻进去,启动车子,向省城方向驶去。

    “我觉得蹊跷:为什么他不把车开到白水瀑布去,而要我送他去?难道他不知道宋庄有一条山路可以驾车去白水瀑布吗?不,如果他不知道路,他又怎么知道明皇谷有萤火虫呢?虽然我有疑问,但是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8点,他来我家找我,又要我送他去白水瀑布,他说他儿子嫌他抓的萤火虫不够多,光不够灿烂,要再去明皇谷抓萤火虫。有钱挣我自然愿意去,何况他那么大方。

    “我再次把他带到白水瀑布,他依然拿着手电筒照明,向明皇谷爬去,他照旧叫我当天晚上10去接他,我一一照做,这次他给了我50元,这已经足够了,因为我刚到白水瀑布两分钟,就看见他手电筒的光亮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6月24日晚上,他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因为从宋庄到白水瀑布是泥沙路,好多路段的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摩托车颠簸时,我听到他背包里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我想应该是挖掘工具。

    “我怀疑他可能要去盗墓,但是,明皇谷早在30年前就被盗墓贼挖了好几遍,不可能有值钱的东西,再说盗墓一般是有同伙的,独自行动非常危险,所以,我认为他不是去盗墓,也不是去抓萤火虫,因为抓萤火虫需要用网的。

    “那天晚上我送他到白水瀑布之后,他交代我不要等他,说他可能要天亮才会回去,于是,我就骑着摩托车回银河乡,沿着银河乡到江北区的G102省道继续拉客,直到25日凌晨1点半才回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出门立即被车撞死!”他信誓旦旦地说。

    “24日晚上你的摩托车挂什么号码的牌子?”

    “是长A9878车牌。”

    “如果我们查出你说谎怎么办?”

    “那你就一枪把毙了,我绝对没有一句怨言!”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但是,你伪造摩托车牌和购买黑车必须处罚,你跟我们去派出所,先处理完再说。”

    “吴警官,我已经把一亩的芋子全部挖起来了,如果不去收回来,被太阳暴晒一天,就不新鲜了,最少要掉价一半,这得损失三四千元啊。等我把芋子收回来,晚上我再去派出所行吗?哪怕被关一夜,我也愿意。”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吴江,眼泪快点掉下来。

    “小车,你觉得怎么样?”吴江问车益青,这不属于命案,应该由当地派出所和交警来处理。

    “当农民不容易,我相信他不会跑,也跑不了,让他先去田里收芋子,晚上收工再说吧。”车益青的父母也是农民,他深知农民的辛苦,像陈林强这么年轻的农民已经很少了,许多田不是荒废,就是出租给外地人。

    吕莹莹调出6月24日晚上和25日凌晨的交通录像,和吴江一起查看,他们看到正如陈林强所说的一模一样,案发时间陈林强都在G102省道上揽客,他没时间作案。因此,陈林强被否定了。

    江一明看见吕莹莹走进他的办公室,手里拿着联想笔记本电脑,便笑着问:“莹莹,你又来给我安排任务吗?”

    “江队,我是你的兵,哪敢安排你任务?你别整天催问我有没新线索,我就阿弥陀佛啦。”吕莹莹整天面对着枯燥无味的监控录像,心灵都快被扭曲了,需要用幽默来放松一下心情。

    “其实我天天盼望你来我办公室汇报情况,因为你一来,肯定有好消息。”

    “我们在更早的交通监控录像又发现一个人跟踪何文东。”吕莹莹走到办公桌面前,在江一明的对面坐下,把电脑放在桌子,打开之后,点击播放器,一段录像出现在江一明的面前。

    江一明接过吕莹莹推过来的电脑,开始看监控录像。这段录像摄录于6月15日上午8:23:23,何文东的广本车从东方花园西门驶出,向北方驶去。这时,一辆停在东方花园门口的红色众泰轿车缓缓驶出,紧紧跟随在何文东车的背后,车牌为长A13655。

    何文东的车向西岩市驶去,众泰轿车也向西岩市驶去,到了西岩市之后,何文东进入了一家名叫鸿星的财务公司,两个小时之后,又回到长江市,众泰轿车也跟着回到东方花园。

    16日上午8:48:14,何文东又把车开出来,照旧向西岩市方向驶去,众泰轿车也跟着何文东的车向西岩市驶去,他们的车前后不会超过100米。何文东又进入鸿星财务公司,两小时之后,何文东的车驶回东方花园,众泰轿车也跟着停在东方花园门口。

    17日上午,何文东去公司上班,众泰轿车又跟在他的车后面,直到何文东把车停到公司的停车场,众泰轿车才掉头向东驶去,驶入江南大道东的吴家村,因为吴家村没有安装监控录像,不知道众泰轿车具体停在哪里。

    长A13655的车主名叫肖剑锋,1984年4月4日出生,男性,住在吴家村红日大街165-5号。吕莹莹把众泰轿车驾驶员进行截图,处理清晰之后,进行比对,证明跟踪何文东的人就是肖剑锋。

    “莹莹,肖剑锋为什么要跟踪何文东?”

    “肯定有所企图,跟踪一个人是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要有持之以恒的耐心,这我们深有体会,我觉得肖剑锋可能想谋杀或者绑架何文东。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动机。”

    “对,所以,我们要去调查。”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吴家村,找到肖剑锋的家,他和父母住在一起,虽然已经33岁,但是还没结婚,他爸爸肖东说他在江北大道140号的山海大厦里办一个射击俱乐部,他是教练,也是个小股东。

    江一明叫肖东把肖剑锋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肖东没有犹豫,把号码说给江一明听,江一明把号码输入手机里,然后向肖东告辞。

    周挺开着警车,沿着江南大道东往西行驶,然后拐进江西大道,再拐进江北大道,把车停在山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他俩走进大堂,问大堂的服务员,红心射击俱乐部在哪层楼?服务员告诉他们在11楼B室。他俩乘电梯来到红心射击俱乐部,前台小姐问他俩要找谁,江一明说找肖剑锋。

    前台小姐把他俩领到射箭区,这个区有20多个学员在学习射弓箭,有两个教练在教学员。前台小姐指着一个高瘦个子的青年说:他就是肖老师。说完就走开了。

    何文东是被弩箭射死的,而且他又跟踪何文东,加上他是高个子,因此,肖剑锋的嫌疑非常大。此时,肖剑锋正在教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射击弩箭。射击弩箭和弓箭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射击弓箭要自身发力,特别是腕力和臂力要大,否则,难以把弓拉满,箭射不远,因此就没有准星。

    如果在野外,还要考虑风速和空气的阻力,要精确地把各种因素计算好,才能射中目标,就像狙击手一样,因为风差是狙击手的软肋。风差是风速对箭走向的影响,风速变化无常,特别难以掌握;另外地球旋转也会影响箭的精确度。

    而射击弩箭腕力和臂力要求就没那么高,只要双手紧握住弩,不让它动,然后瞄准目标,再扣动扳机,箭就会自动射出去,这比较适合女性,因为女性往往比男性有耐力。

    肖剑锋的学员似乎弄不明白射击弩箭的基本道理,肖剑锋拿过她手上的弩,搭好弩箭,双手紧握着弩,稍微瞄准一下,就扣动扳机,把箭射出去,弩箭“嗖”地一声撕开空气,精准地射中30米之外的靶心……他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位美女学员在旁边拍手喝彩。

    肖剑锋的身高185厘米,留着飘逸的长发,但是绝对不像女性,是个十足的俊美豪气的男子。这让江一明想起召开案情分析会时小克所说的话:“世上哪来的魔鬼?肯定是凶手为干扰我们而故意拔高身高,比如踩着高跷或者一个很高的人穿着特制的增高鞋射杀死者……”

    在江一明看来,肖剑锋的嫌疑越来越大。

    肖剑锋似乎发觉有人在盯着他,便回过头来,看见江一明和周挺之后,想了一下,走到他俩面前问:“两位贵客,你们是不是也想学习射箭?每位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弯弓射大雕的英雄梦。”

    “对不起,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名叫肖剑锋是吗?”江一明掏出警官证递给他看。

    “对,我是肖剑锋,你们找我有事吗?”他看了一下证件,还给江一明,浅浅地笑着说。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好,去我的休息室。”他在前面带路,显然他不想让同事和学员有警察找他,这是普罗大众的心理。

    肖剑锋带他们来到一间休息室,可能是临时睡觉的地方,房间里有六张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军营里的卧室。里面没有人,有一张钢制沙发,沙发边有一盆兰花,正散发着优雅的芳香。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请问你认识何文东吗?”

    “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他眼里充满恨意,语气很不好听,像和何文东有仇似的。

    “何文东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死得太好,上天有眼,终于把这个魔鬼关进了地狱。”

    “我们在交通监控录像中发现你跟踪他,6月15日和16日,何文东的轿车一出东方花园,你就开着众泰轿车跟踪他到西岩市,等何文东办完事之后,你又跟踪他回到东方花园,请问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难道你们认为是我杀了他吗?”

    “对,请问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我想杀他,但是没有杀成,他就被上天收走了,感谢上天的眷顾,否则,杀他要赔上我的命。”他双手合十,闭目感恩。

    “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江一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承认。

    “他敲诈我,要我给他200万……”他似乎意识到不应该说这种话,赶紧打住。

    “他为什么要敲诈200万?你是不是有致命证据在他手里?”江一明观察着他,他的怒气没有了,平静了许多,平静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他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快呢?

    “我不想说这些伤心事……”他眼里溢出泪光,然后低下头去,双手抓住长发,使劲地扯,似乎这样才能抵消痛苦。

    江一明沉默了,想等他情绪平复再询问,他应该有苦衷,否则不会这样,除非他有精神疾病。江一明进入思索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