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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是长江市排名前十的大公司,资产50多亿,这让小房地产公司十分羡慕,公司每年的资产以35%的速度递增,光纳税就得每年就要5个多亿,有的好年景,会交更多的税,对国家贡献非常大,所以经常有市政府分管领导光临他们的公司,鼓励他们更上一层楼。
2019年5月11日,这天是个艳阳天,虽然春天已经悄然远去,但是,城市的各个角落仍然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草香,人们早已穿上轻薄透气的衣裳,享受不寒不燥的天气。
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今晚在中国大酒店举办酒会,酒会是一种经济简便与轻松活泼的招待形式。它起源于欧美,一直被沿用至今,并在人们社交活动方式中占有重要地位,常为社会团体或个人举行纪念和庆祝生日,或联络和增进感情的活动而用。
中国大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旁边就是白云公园,为了方便旅客,有一条小路直通白云公园。白云公园位于市西南方向,离市中心将近8公里,是全市最大的公园,也是游人最多的公园。所以中国大酒店拥有得天独厚的风景,这也是受旅客和市民青睐的原因之一。
华阳公司每个季度都会办一次酒会,主要是邀请国土局领导和分管国土的市级领导,比如副市长,或者秘书长,还有主要的客户和合作伙伴,增进和领导、客户和合伙人的感情,同时向他们宣布公司近期的规划。
当然,重要的领导一般不会来参加季度酒会,但是他们会来参加年度酒会,长江市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公司几百个,领导哪有那么多时间参加酒会呢。
今晚华阳公司只请来了国土局的副局长祝贺国,局长和分管副市长都没有来,董事长杨阳重点照顾祝贺国,一路陪他和各位嘉宾打招呼,不时停下举起酒杯和他们碰杯,和他们畅聊,笑声、杯盏磕碰声、钢琴声在华丽的大厅里响成一片,但是并不喧闹嘈杂,而是充满温馨,俊男倩女们之间的呢喃更增添了几分浪漫。
杨阳的秘书真轻梦,今年29岁,身材修长、柔韧,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配上红色的高跟鞋,显得更加高挑,足足有180厘米。她五官精致,像神仙雕塑出来一般,皮肤白得像熟蛋白,一双大眼灵动闪亮,眨眼转眸间流露出万种风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每次酒会都由她主持,她像一条美人鱼似的在嘉宾之间游来游去,用最优雅的语言和他们打招呼,脸上永远带着迷人的微笑,获得各位嘉宾的赞美,这是她最享受的时刻。
杨阳非常欣赏她的社交能力,她不仅能说会道,而善解人意,懂得嘘寒问暖,是公司和客户之间的润滑剂,所以,杨阳聘请她为贴身秘书,尽管有人对他的用人有非议,但是他不畏流言蜚语,坚持聘用她。这是每个董事长的权力,如果一个董事长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如果公司遇到惊涛骇浪时怎么成为定海神针?
酒会开到晚上10点,祝贺国说明天还要去上海出差,得回去准备行李,于是向杨阳告辞,杨阳主随客便,把他送到酒店的楼下,然后叫来公司的司机送他回家。
杨阳看祝贺国走远之后,忽然觉得有点累,可能是酒喝多了,岁月不饶人啊,虽然自己才54岁,但是,工作了一天,晚上还要应付嘉宾,确实有点受不了。中国大酒店的24楼18号套房是他们公司长期包租的,主要是给贵宾下榻用,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所以,他经常在那里休息。
他想去休息一会儿,因为他还答应和真轻梦以及三个副总去黄金海岸吃夜宵。于是,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真轻梦,说他要上2418房间休息一会儿,等酒会结束之后,再打电话他。真轻梦叫他放心去睡,她能把嘉宾照顾好。
杨阳乘电梯来到2418房的门前,伸出右手,把拇指摁在指纹识别区上,两秒之后,门被打开了。这个门除了他和真轻梦能打开之外,只有酒店的服务员能打开。但是服务员是用电子门卡,而不是指纹。指纹开锁是杨阳要求酒店设置的,因为他担心别人会伪造门卡,所以用指纹代替。
打开房门之后,杨阳感觉有点热,初夏的夜晚温度已经达到31度,而他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加上酒力的作用,他的汗水从衬衫里渗出。他走进房间之后,他迅速把西装脱掉,把领带解开,轻轻拉了一下,把领带从脖子上拉下来,和西装一起扔在床铺上。
随后来到宽敞的阳台上,阳台面对着白云公园,公园里还有不少年轻人在灯光下漫步,一对对情侣十指相扣,依偎着从曲径上走过,一阵阵清凉的晚风从公园里吹来,树梢发出嗽嗽声,他觉得非常惬意。
阳台上有一张白色的铝合金躺椅,他把衬衫脱掉,走到躺椅边坐下,然后躺在上面,背部传来了一阵清凉,于是,他闭上眼睛,晚风像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又像催眠曲,使他渐渐步入梦乡。
11点过后,客人慢慢散去,钢琴演奏者也停止工作,服务员开始打扫卫生,三个副总留下来收拾残局,对消费了的酒水和点心进行登记。真轻梦站在门口送客,送完全部客人之后,已经快12点了。
三个副总圆满地完成了工作,他们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真轻梦。
真轻梦乘电梯来到大厅,看见三个副总在等她,赶紧走上前去说对不起,让他们久等了。说完之后掏出手机给杨阳打电话,因为他们说好等酒会结束之后去黄金海岸吃夜宵。
黄金海岸并非海岸,应该叫黄金江岸才对,它是位于前江边上的一排大排档,这里的酒家是开通宵的,白天比较热,顾客都在屋里吃饭,一到晚上,服务员就把桌椅抬出来,摆在江边,顾客喜欢坐在江边,一边喝酒,一边享受徐徐吹来的凉风,所以,想彻夜狂欢的人会到这里消费。
杨阳的电话通了,但是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真轻梦觉得有点蹊跷:难道杨阳喝醉了?她知道他不会沉睡过去,因为他有神经衰弱症,别说是电话铃声,哪怕一阵风从他床边吹过,他也会被唤醒。
她重拨过去,铃声一直在响,直到断铃,还是没有人接,难道他把手机设成静音吗?这也不太可能,他从来不会把手机设成静音,如果怕人打扰的话,他就会关机。
还有一点,他是个一诺千金的人,既然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吃夜宵,是绝对不会食言的,华阳公司能有今天,是和杨阳的诚信分不开的。
她觉得应该去2418房看看,否则,她不放心,她主要是担心杨阳喝醉了,没有人照顾。她不仅是他工作上的秘书,同时也是生活上的秘书,否则,她一个省公共关系学院毕业的学生,凭什么领40万的年薪?
她本来想叫三位副总一起去,但是,因为只有她可以用指纹开门,三位副总还不知道这个秘密,于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对他们说:她要上去敲门,把杨董唤醒。说完就疾步向电梯走去,到了电梯口,她打开电梯门,乘电梯来到了2418房门前。
她想掏出手机继续拨打杨阳的电话,但觉得没有必要,此时,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觉得越快进入房间越好,哪怕自己冒失被他批评,她也不在乎。于是她伸出右手,把拇指摁在门右边的门框指纹识别区上,听到“嘀嘀”两声之后,门开了。
她推门而入,这是一个套房,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是卧室,会客厅的顶灯开着,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一切像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但是没有人。她走进卧室,卧室里的台灯亮着,杨阳的西装上衣和领带随意地扔在床铺上,床上仍然空无一人。
真奇怪,杨董会去哪里呢?她认为他可能在浴室里洗澡,但是浴室的灯没有开,她担心他洗澡时因为喝醉昏睡过去,于是推开浴室的门,随手摁开门边的壁灯,宽敞的浴室也没有人,她怕他昏倒在浴缸里,便走上去看,结果浴缸里什么也没有。
那么,唯一可去的地方只有阳台了。她转身离开浴室,卧室的右上角有一扇门通向阳台,门呈关闭状态,她走到门前,伸手把门一拉,门开了,在霓虹灯的余光中,她看见杨阳赤裸着上身,躺在铝合金躺椅上沉睡过去。
她走上前去小声叫着:“杨董,杨董,你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连电话也不懂得接?”但是,没有人回答她,她只好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结果让她大惊失色:她的手指传递来冰凉的触感。
“杨董,杨董,您怎么了?”她继续推他,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她只好用手使劲地去掐他,她以为他会痛得苏醒过来,结果还是毫无反应。她的心急速跳动,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走到大门,打电话给三位副总,叫他们快点上来,杨董出事了。
接着她拨打120电话求救,想一想之后,她又拨打110电话报警,她觉得杨阳已经死去一会儿了,应该是没法救活。她想到这儿,突然一股悲痛从心底涌起,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流,身子在不停地发抖。
这时三位副总已经赶来,看见她在哭,问她怎么回事?她哽咽着把情况断断续续地说一遍。三位副总中有一位名叫杨光的是杨阳的堂弟,他听说之后,立即冲进去查看。
另外两个副总也走进去,看见杨光在大声喊着杨阳的名字,还使劲去推杨阳,但是任他千呼万唤,也没有得到回应。两位副总当然知道2418房是要用杨阳的指纹才进来的,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在这样的密室里,杨阳怎么会突然死亡呢?
正在他们猜测之时,江一明带着1号重案组出现在2418房门口。江一明把三位副总和真轻梦都叫出来,别让他们破坏现场,他叫罗进穿戴好勘查装备,先进去观察,看人是不是已经死亡了。
罗进走进去,拿着强光手电筒,撑开杨阳的眼睛,看见他的瞳孔已经向外扩散,也没有心跳、脉搏和呼吸,他确认杨阳死亡之后,冲着江一明大叫:“江队,人已经死了,大家进来吧。”
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进去勘查现场,安排温小柔去询问监控情况,江一明对真轻梦进行询问。
“请问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吗?”江一明平视着真轻梦,觉得眼前的女人又高又美,忽然想起红颜祸水这个词。
“对,我叫真轻梦,是杨董的秘书。”
“杨董?他名叫什么?是哪里的董事长?”
“他名叫杨阳,是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我看这个门安装有指纹识别器,只有指纹对上才能进去,你是怎么打开大门的?”
“我……有开门的指纹,只有我和杨董才能进入这个房间,不,不对,酒店的服务员也有电子门卡,她们也可以进去……”她看看三个站在旁边的副总,觉得非常尴尬。
“请你把今晚发生事情的过程说一遍。因为这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谋杀?”她用手捂着嘴巴,眼睛睁得像牛眼一般大,江一明向她点点头,鼓励她接着说,于是,她从打电话给杨阳的那时说起,她说得很慢很详细,尽力把每个细节都说清。她担心江一明怀疑她,说完之后看着他,想从他脸上得到某种答案。
“杨阳平时有没有疾病?”
“没有,杨董的身体非常健康,每年都要体检4次,医生说他除了腰椎和颈椎有点问题之外,没有其他毛病。哦,还有轻度的神经衰弱症。”
“好吧,我们暂时谈到这里,请把你的电话留给我,我们以后可能要经常去找你,你们三位副总也把电话留给我。”江一明说完,又转身对三位副总说。三位副总走到江一明面前,把手机号码都发到江一明的手机上。接着江一明把三位副总和真轻梦的鞋印和指纹都提取到手。
这时,120的急救人员才赶到,江一明批评他们比1号重案组还迟到半小时,说人已经死了,叫他们回去。急救医生说路上堵车,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江一明知道晚上12点过后很少堵车,但是不想和他争论,只叫他们快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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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进,说说杨阳的尸检结果吧。”每次开会,江一明都是先叫罗进说话。
“死者杨阳是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今年54岁,他死于5月11日晚上11点到十一点半,死在中国大酒店2418房的阳台上,死因为强心苷中毒,死者100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80毫克,处于醉酒状态。”
“强心苷中毒是什么情况?”
“强心苷可以增加心脏的收缩能力,临床主治心功能不全,但是其安全范围狭窄,治疗量与中毒量之间差距小,一般治疗剂量约相当于中毒量之60%;用量稍大即可中毒。使用强心苷期间如用同步直流电击,常出现强心苷中毒性心律失常;重者可突然发生心室纤颤而死亡。杨阳就是吸入大量的强心苷致死。”
“强心苷是如何进入杨阳的体内的?”小克问。
“强心苷是由杨阳的皮肤吸收进入体内,强心苷可以使用高氯酸稀溶液检测,在紫外线灯下会有荧光反应。我把高氯酸稀溶液涂在他的身上,用紫外线灯照射,有大面积的荧光反应,他赤裸的身上几乎全部是强心苷,就像下大雨那样落到他身上,但是,因为他处于醉酒状态,加上天气热,他无法发觉,更没法呼救,他是在睡梦中死去,这种死法没有痛苦。”
“那么,这又是一起利用药物杀人的谋杀案吗?像胡飞雪那样?”
“当然,杨阳身上的强心苷呈滴落状,后来,我和助手梁英又去了一趟中国大酒店,我们用同样的方式勘查,发现2418房阳台上的地上洒落大量强心苷,也是呈滴落状,凶手是从高处往下喷射强心苷。”
“2418房除了真轻梦和服务员能进去之外,没有人能进去,而我们的现场勘查除了三个副总和真轻梦以及杨阳的鞋印之外,没有发现任何鞋印,凶手是怎么进入案发现场的?”小克问。
“我已经问过中国大酒店的总台经理了,她说2418的门卡已经三个月没有被激活过,我不相信她的话,打开电脑去查,结果证明她说的没有错,服务员用门卡开门进入现场是不可能的。”温小柔回答。
“小柔,你介绍一下2418房的监控录像情况。”
“我去察看了24楼的监控器分布情况,24楼共有8个监控器,都安装在走廊里,没有监控盲区,走廊两边都是客房,其中有一个监控器离2418房只有三米,我从杨阳进入房间的那里查看,直到真轻梦打开房间这时段,没有任何人进入房间。这和现场提取到的鞋印相符。”
“凶手会不会伪造监控录像?”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中国大酒店的监控系统防火墙级别特别高,黑客很难入侵,当然,除非酒店有内鬼。”
“那么,唯一可能是凶手从25楼的阳台上袭击杨阳的,还有一种可能,凶手使用无人机向杨阳喷射强心苷。就像丁明利用无人机向丁辉喷射四乙基铅那样?”
“中国大酒店离长江国际机场很近,那里是禁飞区,如果无人机在禁飞区飞行,肯定会被防空系统探测雷达发现,机场派出所发现无人机之后,会派出干扰机对无人机进行迫降,所以,我觉得凶手使用无人机向杨阳喷射强心苷的可能性比较小。”温小柔说。
“如果凶手的无人机离案发现场很近,它能在几分钟里就完成谋杀,然后被凶手召回,即使被机场的雷达发现,机场警方也无法及时派干扰机赶到。所以,我觉得凶手还是有可能使用无人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案子就好破了,因为机场的雷达会抓拍到无人机的型号,甚至起飞点和降落点,然后顺着这条线索去找凶手,可能会被我们找到。”
“我觉得真轻梦的嫌疑最大,因为只有她能进入2418房,必须对她进行调查。”
“真轻梦有不在场证明,她是在杨阳死后才进入案发现场的。24楼的监控录像不是说明这点了吗?”
“真轻梦亲手杀人的可能性不大,杨阳死后她的职位可能不保,因为杨阳聘用她时,就有人非议杨阳,认为真轻梦的能力不够当董事长的秘书,所以,我认为可以排除她的嫌疑。”
“中国大酒店只有28层,如果凶手从天台借助绳索下降到25楼向杨阳喷射强心苷的话,是很容易做到的,同时,25、26、27、28楼的住客都要查一遍,看他们有没有杀人动机。莹莹和小柔去机场查看雷达保存的数据,老吴和小克去勘查中国大酒店的天台和2518、2618、2718、2818楼阳台的外墙,看有没有踩踏痕迹,我和周挺去走访住在25、26、27、28楼的客人。”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中国大酒店的前台,向前台小姐了解2518、2618、2718、2818房住客的情况。前台小姐打开电脑,上登记系统查询,结果查询到2518有个名叫杜帮国的人在那里住了三天。是一对夫妻。他的住址是北市滨江路112号。他们于5月11日上午11点退房。
2618有一个名叫屈原野的人住,1980年1月出生,是浙江绍兴市人,他于5月10日上午11点入住,于5月11日下午2点退房,2718和2818房5月11日晚上没有住客,这可以减轻他们的工作量。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25楼,把证件交给服务员看,服务员看完证件之后,把证件还给周挺,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江一明叫她打开2518房,他们要勘查现场,服务员说好,然后来到2518房前,掏出门卡,把房间打开。
2518房已经被服务员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切都被摆弄得井然有序。房间的结构和2418房一样,一个会客厅,一个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双人床。卧室的右上角有一扇门通向阳台。
房间没有什么可查,主要是看阳台的情况,如果在阳台的外墙或者护栏上有新鲜的鞋印,那么,杜帮国夫妇就有嫌疑。
他俩走到阳台上,阳台特别大,宽为3米,长为4.5米,而隔壁的阳台离2518房的阳台大约6米,这么远的距离,几乎没有人能从左边和右边的阳台飞过来向杨阳喷射强心苷。
江一明拿出多波段光源对阳台的护栏进行勘查,多波段光源可检测:生物污点及犯罪现场的隐约指纹、足迹、血液及其他体液、擦伤、咬伤、标记、模型、毛发、油、脂及其他石化类污染等,是勘查现场的必备工具,也是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经过勘查,阳台上的护栏上没有发现被踩踏过的痕迹,但是有两种新鲜的指纹,江一明认为应该是杜帮国夫妇留下的,他对指纹进行提取,完成之后,把背胶纸放进物证袋。
接着去勘查阳台的外墙,经过半小时的勘查,也没有发现被踩踏过的痕迹,因为从案发这三天来,一天都没有下雨,如果有痕迹不可能被雨冲洗掉。
江一明拿起一个空气清新剂的瓶子,打开盖子,右手抓住护栏的棱角,左手伸向2418的阳台,尝试着向下喷射空气清新剂,结果没有办法把空气清新剂喷射到杨阳死时的躺椅上,一是因为护栏的外墙高达1.6米,它的下半部挡住了大部分的喷射液;二是2418阳台上的躺椅紧贴在卧室的墙边,瓶子里的压力不够。
就是说:如果凶手想站在2518房的阳台上向杨阳喷射强心苷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除非凶手用的是带有长柄的喷射器。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是不用踩踏阳台的外墙,就在2518房的阳台上就能做到。
所以,江一明认为杜帮国夫妇有嫌疑,必须去询问杜帮国。在没有去之前,他和周挺去移动公司查询杨阳是否和杜帮国有交集,移动公司的业务员把杨阳一年来的通话记录全部打印出来,总共有57页。
他俩坐下来,仔细查看起来,结果没有发现杜帮国的名字。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懂得用飞行器和强心苷杀人的凶手反侦查能力都很强,不会轻易被查出来的。那种拿刀枪杀人的案子,相对来说比较好破。
他俩勘查完毕之后,把情况向吴江和小克说明,叫他们不用查2518房的阳台了,因为他俩正在勘查酒店在天台,查完之后,接着要勘查2618、2718和2818的阳台。
江一明和周挺驱车向北市驶去,杜帮国夫妇住在北市滨江路112号,这是一个名叫望尚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在导航的指引下,他们顺利地找到瞭望尚别墅区。
周挺开的是自己的奥迪车,车开到门口时,看门的保安不让他们进去,江一明只好掏出警官证让他查看,保安一看上面写的是长江市刑侦队大队长时,马上赔着笑脸让他们进去。
江一明问保安杜帮国住在哪栋别墅?保安说住在18号别墅,用手指着左前方说:就在那里。这个保安还挺尽责的,连业主住在哪里都知道。周挺把开进去,停在18号别墅旁边。
别墅区非常干净,到处是花草树木,火一般鲜艳的凤凰花正在绽放,散发出迷人的香味,走进这里,仿佛来到花圃一样,到处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可惜他们没有时间观景赏花。
周挺走上前去,按响门铃,一会儿便有一个年轻的少妇来开门,少妇比较矮小,仰着头好奇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长江市局的刑警,请问这是杜帮国的家吗?”江一明看她不像女主人,因为他已经在中国大酒店的监控录像中看到杜帮国夫妇,所以认为她不是女主人。
“对,这是我的家,我老公就是杜帮国。”她的年纪不会超过30岁,而杜帮国已经52岁了,难道和杜帮国住在2518房的女人不是他老婆?
“请问他在家吗?”
“在家,他正在午睡,你们请进来吧,我去把他叫醒。”她身高最多155厘米,而杜帮国长得高大粗壮,俩人好像不太般配,一是年纪相差太多,二是身高相差太多,像杜帮国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找个矮小的女人当老婆呢?这对传宗接代不利。有钱人都会这么想。
正在思索的时候,从楼梯上走下一个人,他身穿着休闲衣服,边走边用手指梳理着头发,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一明和周挺,觉得有点意外,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走到他俩面前时,没有和他俩握手,独自在他俩对面坐下,表情淡漠,可能是因为他们打断了他午觉吧:“听说你们是省城来的刑警?是哪个刑警队的?”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是杜帮国吧?”江一明在监控录像中看见过他,当然知道他就是杜帮国。
“是的,我想我没有犯法,你们怎么会找上门来呢?”他很疑惑的样子,这时,那个矮小的女人走过来,准备给他们泡茶,江一明说不用茶,他们刚刚喝过茶了。江一明不想她在旁边,因为有她在的话,有些话不好问,比如那个和杜帮国睡在2518房的女人是谁。
“4月11日晚上11点到十一点半,中国大酒店的2418房的阳台上死了一个人,所以,凡是住在那里的人都有嫌疑。”江一明不想拉长话题。
“哦,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死者是谁?”
“是长江市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杨阳,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哦,我知道,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也知道他的事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也是做房地产的,资产只有他们公司的1%,真是令人羡慕啊。”
“1%也有好几千万,也是很了不起,你一年交的税可以供养几个公务员呢。”江一明见他表情由僵硬转为柔和,也开始说好听的话。“请问,你那天晚上和谁住在一起?”
“这,这需要说吗?”
“当然,每个人的关系都是破案的线索。我们会为你保密的,请放心吧。”
“我的情人罗娟。”他说的时候,眼睛向右前方瞟了一下,他在看他的妻子是否在楼下。
“谢谢你的坦白,请问罗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她是我的远房表妹,现在在长江市平安保险公司江北区分公司上班,当个小经理,她是一个正经人,请不要把她当作嫌疑人。”他尽量把声音压低,怕人听到。
“你们当时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比如2518的阳台上有没有响动,或者看见了什么?”
“没有,我们10点就上床,俩人亲热了一次就沉沉睡去了,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你们懂的。”
“11日晚上,你们有没有站在阳台上观赏风景?”因为江一明在护栏上提取到种指纹,一个是男人的,一个是女人的,很有可能是杜帮国和罗娟的,如果杜帮国说没有去过阳台,那么,就可以证明他说谎。
“我们吃过晚饭之后,在酒店的大厅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就上2518房,晚饭时,我和罗娟都喝了红酒,比较热,来到2518房之后,我们来到阳台上吹凉风,大概站在那里半个小时,就回卧室洗澡睡觉。”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需要提取你的指纹,请配合,这也是排除你嫌疑的一种方法。”
“没问题。”他主动伸出手,把十个手指都按在指纹采集仪上,让江一明提取。提取完指纹之后,他俩向杜帮国告辞,叫他如果想起什么可疑的事情,请给他们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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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你和小克去中国大酒店勘查有没有发现线索?”江一明问。
“酒店天台的足迹非常杂乱,大约有40多种不同的足迹,根据酒店的经理说,天台的门口有监控器,我们调阅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发现当天晚上有21个人到天台上乘凉、喝酒,监控器拍下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可惜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天台上的客人最后离开的是几点钟?”
“最后离开天台是一对情侣,住在1808房,他们于4月12日凌晨1点半离开,经过总台的服务员辨认,去天台上乘凉的都是酒店的住客,没有外面的人进入。”
“你们对2618、2718和2818房阳台外墙和护栏的勘查有发现吗?”
“全部都已经被我们勘查过,没有任何痕迹,凶手就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有没有对天台上的客人进行询问?”
“没有时间,来不及去找他们,但是,我们已经把21个上天台住客的身份证号码都记录下来,方便以后去走访。”
“在案发的时间段内,有几个人在天台上?”
“还有6个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他们正在说着的时候,温小柔走进江一明的办公室,江一明问:“小柔,你们去机场调查的结果如何?有什么发现?”
“对不起,没有任何发现。雷达观测员说:雷达照射低空目标时,由于离地面太近,地面反射的杂波太强,混杂在一起根本没法分辨目标。还有因为受地球纬度和雷达天线活动范围影响,飞得太低的飞行器,当距离雷达较远时就不在雷达天线所能照射到的范围内,也没法探测到的。就是说,雷达无法探测到24层楼高的飞行器。”
“难道凶手也知道这一点?”
“不一定,凶手作案只需几分钟,即使被雷达探测到,他也不怕。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是医生,要不,怎么懂得用强心苷杀人?”温小柔说。
“小柔,你先回去,把中国大酒店从24楼到28楼的监控录像都看一遍,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的人。老吴,你和小克去走访那6个在天台上的住客,也许他们看见过什么,我和周挺去询问三个副总,看谁有杀人动机。”
吴江说声好的,便走出江一明的办公室。
江一明打电话给杨光,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公司上班,现在暂时由他代替杨阳的工作。江一明说要去拜访他。他说随时欢迎。
江一明和周挺开车向宏图大厦驶去。宏图大厦位于江南大道南152号,高58层,是于1990年建成的标准写字楼,当时是市内第二高楼,现在已经被抛到十名之外了,但是因为是繁华地段,每平方米月租高达400元。
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租下48楼的一半,共1000平方米,月租达40万元,一年的租金480万元,还没有包括地下停车场,可见公司的实力有多么雄厚。
周挺把车驶进华阳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和江一明乘电梯来到48楼A区,一个铝合金制作的招牌挂在大门边,上面印着“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的镀金宋体字。这时,一个漂亮的小姐走上前来,轻声问:“你们好,请问你们是不是市局刑警队的?”
周挺点点头,小姐说:“我们杨总等你们好久了,请跟我来。”说完迈着凌波微步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到倒数第二个办公室时,停下来,轻声叩响木门,只听一声“请进”,她便推门进去,走到杨光的面前说,“杨总,您的客人到了。”
杨光抬头一看,立即起身走上前来,和他俩握手,热情地说:“欢迎两位贵客,你们的到来使我们公司蓬荜生辉,来,请坐。”他伸出手,做出一个有请的动作。
双方坐下之后,江一明认真地看杨光一眼:他高瘦个子,理着短发,五官还算端正,只是鼻梁有点塌陷,皮肤也不白,但是眼睛很有神,言谈举止十分得体。穿着一件很有质感的白衬衫,下着米色西裤,俨然一副金领丽人的样子。
“杨总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吧?”
“肯定是为我哥的案子而来的。你们还是叫我杨副总吧。”他的脸上泛起深深的悲伤,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我们已经确定杨阳是被人谋杀的,但是,因为凶手实在太狡猾,我们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所以,案子没有进展,我们想从你这里了解情况,请问杨阳得罪过什么人?”
“我和我哥一起开房地产公司已经有22年,当初的注册资金只有50万,发展到现在的50多亿,一路走来肯定会得罪人,比如民房拆迁和征用土地,你们知道,20年前的办事方法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得罪人是难免的,不过,具体得罪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
“意思是说,杨阳有很多隐形的仇人?”
“对,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想到这里,我也有点焦虑。”他蹙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向我们市局申请保护,毕竟你是我市的优秀企业家……你说说你所知道的嫌疑人吧。”
“这倒不需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反正做人都难免一死,不必申请警方的保护,那是浪费国家的资源。是什么人杀了我哥?这几天来,我也想了很久,我觉得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真轻梦的老公罗杰。”
“为什么?”
“我和另外两个副总,还有我嫂子,都怀疑真轻梦和我哥是情人关系,我曾经劝过我哥,开除真轻梦,但是我哥不同意,他说真轻梦的工作能力非常强,没有理由开除她,我说为了我嫂子和家庭。我哥批评我胡乱猜疑他和真轻梦的关系。话说到这里,我已经不能说下去了。”
“但是,这事怎么就让罗杰知道呢?”
“纸包不住火,罗杰雇佣私家侦探,暗中跟踪真轻梦,发现她和我哥在中国大酒店的2418房睡了一晚上,真轻梦还骗罗杰说去西岩市出差,结果侦探把在中国大酒店拍摄到她和我哥幽会的照片交给罗杰,罗杰竟然闯进我哥的办公室,和我哥吵起来,后来我哥叫来保安。把罗杰打一顿,最后被赶走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罗杰为什么不和真轻梦离婚?”
“罗杰说要拖死真轻梦,让她不得好过,当然,可能因为罗杰和真轻梦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吧。他们是如何化解矛盾的,我不清楚,但是,罗杰扬言要干掉我哥,否则,他誓不为人。我哥内心何等强大?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罗杰是干什么的?”
“市立医院的内科医生,今年才33岁,是个爱冲动的人,情商肯定很低,说句实在话,他配不上真轻梦。真轻梦喜欢我哥这种成熟稳重的成功人物,她和我哥的感情都源自她对我哥的崇拜,正应验了那句话:相爱本无意,源于敬佩中。”
“医生?这确实值得怀疑,因为医生懂得用强心苷杀人,而且能买到强心苷,我们会对他进行调查的。你还有别的怀疑对象吗?”
“如果撇开私人恩怨的话,我觉得有两个人值得怀疑,一个是恒伟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花千山;一个是永安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刘岩,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但是他们的实力和我们天差地别,在竞争中败下阵来,只能怪他们没有能力。”
“你先说说花千山的情况吧。”江一明看他一眼,然后拿起茶杯喝一口茶。
“我和我哥20年前就认识花千山,他原来是东门村的村主任,我们公司要征用他们村的土地,但是他不同意,我和我哥就派小混混去整他,但是,那些混混下手太狠,竟然把他的腿给打断,打断腿之后,还把他扔到猪圈里……唉,我不想说这件事,如果换成现在,我们当然不会那样做,我们已经深刻理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句话了。”
“那他没有报警吗?”
“报警了,但是那些小混混全部跑路了,那时没有天网系统,网络也不发达,警方说很难找到人。我哥叫镇长吴新做调解人,承诺赔偿给他10万元,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让他同意把土地买给我们,花千山看在镇长和钱的面子上,很无奈地同意了。”
“花千山怎么会这么没有骨气?”江一明觉得花千山活得很窝囊,这种人一般不会太记仇,即使记仇的话,也不会谋杀杨阳,特别是20多年之后,可能已经淡忘了一切。
“江队,你错了,他很有骨气,只是像孙膑那样隐忍,而且足智多谋。他觉得自己当个小小的村主任是不够的,还要有强大的金钱做后盾,才能活得更加有尊严,因为有钱可以随便打断别人的腿……”
“难道他像孙膑一样被打残疾了?”
“江队果然聪明,说一就知道二,花千山的腿因为在私人的骨科医院治疗,结果医生没有把骨头接好,被打断的右腿竟然比左腿短两厘米,所以走路有点瘸,腿伤好了之后,他找了几个有钱的村民,成立了房地产公司,由于城市向外扩张,而他和村支书又牢牢地掌握着村里的土地资源,没有几年,他也发了,发展到现在也有上亿资产。”
“好吧,你再说说刘岩的情况。”江一明觉得花千山有嫌疑,因为他有钱,有的人有钱之后,就会对过去念念不忘,要想办法惩罚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刘岩和我哥也有仇恨,他是南阳村的农民,2004年考上大学,他在北京金融学院读书期间,他的父亲因为和我们的拆迁队对峙,爬上屋顶威胁说:如果我们要拆除他的房子,他就跳楼自杀,结果他由于太过激动,站立不稳,从三楼摔下来,当场死亡。”
“后来这事怎么处理?”
“我们公司只能自认倒霉,给予他家属丰厚的赔偿金,一共81万元,他父亲已经65岁了,按理说不可能给他赔偿那么钱,我哥说算了,反正我们公司的资产已经上亿了,差不了那几个钱。”
“后来刘岩大学毕业之后,也开始搞房地产吗?”
“对,他用父亲的赔偿金和卖地钱,入股永安房地产公司,因为他出色的分析能力和天才般经商头脑,很快就从一般职员升为总经理,这期间只用了10年,他们公司的资产也已上亿了,但是,上亿资产对搞房地产的人来说,真不是个大数目。”
“你认为刘岩会迁怒杨阳,从而谋杀他?”
“是的,我有个朋友在永安房地产公司上班,他非常佩服刘岩的毅力和执着的性格,他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而且非常敬业,简直是工作狂,这种人不成功都难,我也很佩服他。”杨光停下来给他俩倒茶,茶香像音乐般在空间里弥漫。
“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如果你有新的线索,请给我们打电话,谢谢你的好茶!”江一明站起来和他握手告别,他送他俩到电梯口。
江一明和周挺从杨光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去市立医院找罗杰。市立医院在江东区的天牛路48号,是三甲医院,能在这里上班的医生待遇都不错,主要得益于市财政对市立医院的大力扶持。
罗杰在消化内科上班,消化内科位于医院的22楼,江一明通过了解,知道罗杰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于是,他们来到院长的办公室,把情况向他说明,要求他提供一个空房间,方便询问。院长说如果行的话,就在他办公室谈。
江一明同意了。院长打电话给罗杰,叫他来办公室一趟,罗杰说他正在看病,要过一会儿再来,院长叫他把病号交给别的医生,因为两位市局的刑警找他,没有时间等候。罗杰只好说马上到。
10分钟之后,罗杰来了,他长得高大、结实、英俊,典型的国字脸,短发,胡子刮得很干净,是个美男子,也许真轻梦就爱上他的外表吧?他走到江一明面前问:“听说你们找我?”
“你是罗杰吧?”江一明问。这时院长站起来,向外走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场。
“是的,请问什么事?”他略感意外。
“请问你认识杨阳吗?”
“认识,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一脸的不屑。
“对,我们就是为他被人谋杀而来找你的。”
“谋杀?我想他迟早会有这一天的,这种人罪该万死,比人渣还人渣,凶手这样做是为这世界铲除垃圾。”他愤怒地说。
“经过调查,你和杨阳有深厚的矛盾,所以,我们认为你有杀人动机。”江一明觉得他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这种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常常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不适合当医生。
“我有杀人动机?我根本不屑让人渣的鲜血玷污我的双手。”他幽怨地看着江一明,意思是在责备他搞错了。
“你说的不算,只有拿出证据证明你没有罪,我们才能洗脱你的嫌疑。”
“怎么洗脱?”
“请问4月11日晚上11点到十一点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那时我肯定在家睡觉。”
“有人证明吗?”
“没有,我们家保姆带我女儿回我父母家了,我老婆又在中国大酒店开季度酒会,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他随口说出,好像早已成竹在胸。
“请你想好了再说。说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有权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江一明严肃地说。
“没错,我是在家里睡觉。”
“我们有办法证明你是否说谎。请在询问笔录本上签名吧。”江一明示意周挺把询问笔录本递给他。周挺把询问记录本伸到他面前,他接过去,迅速签下名字之后,疾步走出去,好像逃避瘟神一样。
4
第三天,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罗杰所住的芳华小区,问保安小区有没有安装监控器,保安说:当然有,这是派出所规定必须安装的,否则会被罚款。江一明叫他带他俩去监控室,保安说他不能离开岗位,他建议他俩去找保安经理。
他俩找到保安经理之后,他带他们到监控室,把罗杰所住的14栋2单元门口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查看,录像显示:5月11日傍晚6:10罗杰从大门走出来,他神情愉快地向小区大门走去,然后就不见了。
5月11日是周六,罗杰没有上班,他会去哪里呢?他俩坐下来,慢慢看录像,一直看到晚上11:30,罗杰还没有回家。直到12日凌晨1点他才回家。这证明书罗杰完全说谎,他在案发时间,根本没有在家里睡觉!
他到底会去哪里呢?全市到处都是监控器,如果去查看监控录像,应该可以查出他的去向,但是,查看监控录像太消耗时间,如果他在市里转几个大圈,再去真正想去的地方,没有几天是查不出来的。
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去找他,给他压力,让他把当天的去向说出来。
江一明打电话给罗杰,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家里上网。于是,他俩离开监控室,去2单元205房敲门,因为罗杰住在那里。
门开了,来开门的是真轻梦,她疑惑地问:“江队,你们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好让我去接你们呀。”她的精神不太好,说话似乎没有力气,不知道是因为杨阳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还是别的原因。
“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罗杰的。请问可以让我们进去吗?”江一明看她有点发呆,于是问道。
“哦,当然可以,欢迎两位英雄来我家做客!”她似乎从梦中惊醒,赶紧客气地邀请他俩进去,然后从鞋架上拿出两双拖鞋递给他俩。
他俩穿上拖鞋之后,走进客厅,客厅装修得很华丽,全部是高级的大理石铺设墙面,油光发亮的地板,超大的液晶电视,米色的真皮沙发,立式空调机和四开门的冰箱,墙上挂着仿制的世界名画。
“罗杰呢?”江一明坐下之后问。
“他在书房里上网查资料,我去叫他。你们先坐一会儿呵。”她露出歉意的微笑。然后转身走了,修长的背景消失在书房的门口。
罗杰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见他俩,似乎很不高兴,但是又不得强颜欢笑,走到他俩面前坐下,淡淡地问:“江队,这次你们又有什么事?”
“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真的。”
“我们查看了你们2单元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你于5月11日傍晚6:11走出大门之后,直到12日凌晨1:10才回家,你昨天和我们说,你在家睡觉,这你怎么解释?”
“我……我,怎么说呢……”他低下头,在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找借口来搪塞他们,还是不想说实话。
“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去犯罪现场?”江一明口气变得非常严厉,一股强大的压力冲向罗杰,对这种不老实的人必须强硬,否则,他以为他们好糊弄。
“我……我没有去犯罪现场,我去……”他的眼睛向卧室门口看了看,发现真轻梦没有在偷听才说,“我和我科室的护士周玫去三沙岛的海港渔家餐厅吃海鲜,吃完海鲜之后,我们去海边散步,直到12点,我们才打的回家。”
“你昨天为什么要说谎?你和周玫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是情人关系,我和真轻梦已经分居两个多月了,我们有口头协定:各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等女儿大一点再说,也许那时候我们都会冷静下来,可能会重新在一起。我其实舍不得真轻梦,如果她不和那个人渣……唉,我一提起那个人渣就无比愤怒,他玩了我老婆,还要打伤我,我能咽下这一口气吗?”他的眼睛冒出怒火。
“你们一直在海边散步了4个多小时吗?”江一明和宋婉晴去三沙岛度假过,知道初夏夜晚的海风还是很凉,待久了可能会被吹感冒。
“不,我们在接待中心开了房,那天晚上12点退房。”
“你们住哪个房间?几点入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比较好办,因为三沙岛接待中心有监控录像,很快就能查出案发时间他是不是在哪里。
“我们住在809房,晚上8点左右入住。”
“如果你这次再说谎,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这样你和周玫的关系也就无法保密了,你想清楚了再说。”江一明的口气依然很严厉。
“昨天我说谎是想隐瞒我和周玫的关系,今天不会再隐瞒了。”他说得很冷静。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罗杰的家之后,直奔三沙岛去,一小时之后,他们顺利地登上了三沙岛,并叫接待中心经理带他们去查看案发时间809房的监控录像,结果证明罗杰没有说谎,因此,罗杰的嫌疑被排除了。
江一明和周挺回队,这时已经是傍晚,火红的晚霞正在天边绽放出美丽的花朵,把城市镀上金色,路上下班的人行色匆匆,争着赶往温馨的家,吃香喷喷的饭菜。
他俩正要下班回家时,吴江和小克也回队了,他们这几天来在全国各地走访案发时间在中国大酒店天台上的六个人,想从他们的口中知道是否看见异常情况。如果有人目睹了凶手行凶,那案子就会好破很多。
“老吴,你们辛苦了,有没有新发现?”江一明看着吴江风尘仆仆而略带疲倦的脸问。
“我们去了三个城市,走访了三对情侣和夫妻,结果他们都说当时只顾欣赏夜景,那晚除了风大一点,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们白跑了几趟,浪费了几张飞机票。”吴江调侃地笑着。
“谈不上浪费,万一他们之中有人看见凶手行凶呢?查案不都是这样吗?总是要去查,才知道结果和线索……我还是想不通,凶手是怎么上2418房杀人的。”
“会不会是凶手伪造了真轻梦或者杨阳的指纹,然后用伪造的指纹开门进入案发现场的?”小克问。
“可是我们没有在现场勘查到嫌疑人的足迹,我觉得伪造指纹的想法不对。”
“现场已经被真轻梦和三个副总破坏了,如果凶手是穿鞋套进入的,我们很难提取到鞋印。”
“我们不是已经查看过2418房旁边的监控录像了吗?自从杨阳进入房间之后,直到真轻梦进入房间之前,没有人进入房间呀。”
“如果凶手先躲在2418房的浴室里等待杨阳呢?这样的话,我们就被凶手的诡计给耍了。”小克坚持自己的想法。
江一明觉得小克说得有道理:“我叫小柔扩大查看2418房间的监控录像……不对,如果凶手是躲在2418房里等杨阳,那他杀死杨阳之后,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我们以前不是破获过凶手乘大气球或者滑翔伞逃离现场吗?中国大酒店紧靠白云公园,如果凶手乘滑翔伞降落在白云公园的山上,几乎没有人能看到,毕竟那时已经深夜11点多了。”
“我觉得操作滑翔伞逃离现场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那天晚上的风比较大,而且风向不定,极难操作,滑翔伞的面积很大,天台上那么多人,极有可能被人目击,而广告气球也一样,不仅面积大,比滑翔伞更难操作。”吴江说。
“我们先不管凶手是如何进入犯罪现场的,先去寻找有杀人动机的人,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杨阳能积累那么多的财富,缔造那么宏伟的商业帝国,手上肯定血迹斑斑,仇恨他的人应该不少,这么复杂的社会背景,想从中把凶手揪出来,真的不容易。”
“我和周挺已经去询问过杨光了,他说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恒伟房地产公司的花千山;另一个是永安房地产公司的刘岩,明天你和小克去查花千山,我和周挺去查刘岩,查完之后,我们再碰头。我们都回家吃饭吧。”江一明说完便打电话给温小柔,叫她扩大查看案发时2418房的监控录像的时间。
第二天, 周挺把询问杨光时的询问笔录本交给吴江,让他了解一下花千山的过去和现在,因为笔录比较短,所以吴江用10分钟就看完了。吴江把花千山公司的地址记下来。
接着去叫小克,和他一起去找花千山。
花千山的恒伟房地产公司在电子大厦2101房,电子大厦位于前江公园南岸,滨江路174号,他俩曾经去电子大厦查过案件,对那里很熟,所以,他们把车停好之后,就乘电梯上21楼找花千山。
前台小姐问清情况之后,带他俩去花千山的办公室,她把门打开了之后,吴江看见一个秃顶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前在上网,他看见吴江和小克,有点疑惑,前台小姐赶紧上前向他解释,说他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花千山这才露出笑脸,上前和他俩握手。
花千山今年52岁,中等偏瘦的身材,眼睛小得像老鼠,鼻梁扁平,双耳特别大,几绺稀疏的头发紧贴在发光的头皮上,看上去有点猥琐,是典型的油腻男人,不过,他的眼睛很有神。
“两位警官,久仰大名,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他微笑着说,表面对他俩客气,但是内心却有点排斥,当年打断他腿的混混,警方竟然没有抓到一个,到如今他还耿耿于怀,所以,他对警察有点反感。
“请问你认识杨阳吗?”吴江问。
“何止认识,我们已经打了20年的交道了。他是我市房地产大亨,我如果不认识他,还敢在地产界混吗?”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吴江说。
“他死了,你应该早就知道吧?我们今天就是为他的案子来找你的。”
“当然知道,太可惜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英年早逝,几十亿的资产没法带进棺材里了。人啊,还是要放得下,看得开,及时行乐,活在当下。否则像他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禁感叹起来,脸上有悲戚之情,不知道是不是在演戏。
“听说你年轻时,曾经被他手下打断了腿,现在还有点瘸,这事是真的吗?”
“对,没错,我得感谢他,让我觉醒,开始办公司挣钱,现在公司已经有上亿资产,虽然我们和华阳公司没法比,但是,我已经找到尊严,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难道你不恨他吗?”吴江看出他心口不一,嘴上说感谢他,眼睛里却流出一股杀气和恨意,吴江阅人无数,哪怕极其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也赔偿给我巨额损失,我有必要对过去耿耿于怀吗?如果我的心胸那么狭窄,我怎么和人做生意?”他可能意识到被吴江看破内心,于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但是,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你有杀人动机。”
“我有杀人动机?我要是有杀人动机,杨阳还能活到今天吗?你们搞错了,听说2418房是一个密室,除了杨阳和真轻梦之外,没有人能进去,我一个瘸子有能耐杀人吗?”他对吴江把他当作嫌疑人非常不理解,他甚至想骂人,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否则,可能对自己不利。
“你的消息够灵通的,怎么知道只有杨阳和真轻梦才能进入2418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有我的渠道了解内情,不方便告诉你们,因为这是商业机密,和谋杀案无关。”
“你既然不想背负杀人的嫌疑,我有办法帮你洗脱嫌疑,请问5月11日晚上11点到十一点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你们这是要我的不在场证明吗?”他淡淡地看着吴江。
“对,否则,无法洗脱你的杀人嫌疑。”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一直到12点才下班,和我一起加班的还有我总经理和两个副总,我们在研究新的发展方向,下班之后,我们还去黄金海岸吃夜宵,一直吃到两点才回家。你们还可以去查看大厦里的监控录像,它是不会说谎的证人。”
他俩结束了询问,去电子大厦监控室找当时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5月11日晚上8点花千山和另外三个男人走进恒伟公司的大门,直到11点40分才走出来,因为公司的大门是唯一的出入口,所以,花千山有不在场证明。
但是,他会不会雇佣杀手杀人呢?如果会的话,又如何把凶手揪出来呢?这是他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5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刘岩,宏图大厦位于江南大道南152号,永安公司房地产在宏图大厦的405房内,刘岩对他们的到来十分欢迎,热情地配合他俩的询问,江一明要他的不在场证明,他非常豪爽地回答。
他说5月11日11点到十一点半和妻子在朋友家吃烧烤,在场总共有6个人,都是夫妻和情侣,他的朋友住在钻石水岸11别墅,他们边烧烤食物,边喝酒,直到第二天凌晨1点才散场。
他俩又开车去钻石水岸找11号别墅的主人尤志虹,他和妻子都证明案发时间刘岩确实在他们家吃烧烤,江一明担心他们串供,又去物业管理公司找负责人,查看了监控录像,结果证明:刘岩于11日晚上8点到尤志虹的家,于12日凌晨1点才跟他妻子离开。
因此刘岩的杀人嫌疑被排除了。
从钻石水岸别墅区出来之后,周挺说:“江队,我觉得这桩案子应该是有钱人干的,这里面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利益关系,否则不会用这么高级的方法杀人。我想我们找花千山和刘岩这种人是对的。”
“你的想法是对的,豪门生死大多数牵涉巨大的经济利益,我们得继续寻找有钱的嫌疑人。但是花千山和刘岩已经被我们排除嫌疑了。”
“虽然他俩才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依然不能排除他们雇凶杀人的嫌疑,有钱人一般都不会亲自动手杀人,因为怕被人看到。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周挺看着前面排长龙的车流问。
“我们的案子就像眼前的车,堵在这里了,你有什么好建议?”长江市的交通非常发达,道路非常宽阔,而且人口不算太多,还不到1000万,有地铁、公交车、机场、轮船,很少堵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堵车。
“2418房是一个密室,凶手从门口进入的可能性非常小,也不可能从天台借用绳索之类的东西滑到2418房的阳台去杀人,因为天台上很多人,吴哥和小克也勘查过,更不可能从地下攀爬到现场去杀人,我认为唯一的可能是利用飞行器作案,比如无人机。”
“民用无人机的噪声非常大,如果靠近案发现场时,会惊动住在2518房的杜帮国和他的情人,同样会吵醒睡在2318房的客人,但是,杜帮国已经说过,他们大概于11日晚上12点睡觉,他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觉得凶手利用无人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小。”
“杜帮国沉浸在和情人幽会的快乐里,不一定能听到窗外无人机的声音,如果听到异常的声音,他也觉得很正常,因为中国大酒店离机场只有5公里,他认为可能是飞机经过的声音,还有,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们未必能听到。”
“我们假设凶手是用无人机或者某种飞行器作案的,那么,他会站在哪个位置操纵无人机呢?”
“最好的位置当然是白云公园的某个地方,应该是一个看得见2418房阳台的地方,这样才能精准地向杨阳喷射强心苷。”
“如果无人机带有夜视功能的话,就不用站在看得见2418房阳台的地方,你还记得吴明霞操纵无人机在明皇谷杀死池野和何文东的案子吗?她杀人的无人机就是带有夜视功能的。”江一明坐在副驾位上,侧过头问周挺。
“当然记得,我还挺同情她的,那么老了,还要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要不我们去白云公园碰碰运气吧,也许公园里有人目睹凶手的杀人过程呢。”周挺建议。
“行,我叫莹莹和小柔来把白云公园三个大门的监控录像复制回队,全部查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人,因为无人机的面积比较大,如果凶手会带无人机进入公司的话,肯定要用背包或者提包。”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白云公园南门,周挺把车停好之后,买了两张门票,一张门票才10元,只是象征性地收费,主要是为了不让乞丐和流浪汉进去,把公园弄脏或者把花草树木给折断。
白云公园的东面是一座神仙山,西面是白云湖,中间是一条狭长的盆地,呈半山半水之状,山清水秀,风光旖旎,一年四季繁花似锦,花香沁人心脾,是情侣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俩先来到神仙山,此山海拔只有80米,面积为3.5平方公里,有山路蜿蜒而上,不能通车,只有步行道,山上一共有9个亭子,供游人休息。站在山上可以看到几百米之外的中国大酒店,2418的阳台也在视线范围。
山上游人很多,大部分是年轻人,江一明和周挺逢人便打听案发那天晚上是否在山上游玩,如果有在的话,便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异常情况,问过几十个人,其中有两对情侣说当时有在山上玩,但是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周挺笑着说自己在大海捞针,江一明叫他别泄气,只要大海里有针,一定能把针捞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一路询问下来,到傍晚还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周挺建议晚上再来,因为可能只有喜欢晚上出来玩的人,才能看见异常情况。
江一明觉得周挺的话有道理,于是回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后,他们继续对神仙山上的游人进行询问,杨阳的被杀已经引起市民的热议,有的市民直接打电话给方理华,问他什么时候能破案,分管刑侦的副市长也打电话给方理华,过问案情,并催促他们早日破案,所以,江一明带领大家加班。
他俩来到望云亭,这是一个八角亭,里面共有八张大理石椅子,其中两张椅子上坐着两对情侣,他们相依相偎在一起,喃喃而语,时而发出轻声的笑声,沉浸在甜蜜的海洋里。
周挺不忍心打断他们,脚步有点迟缓,江一明则没有想太多,毕竟他是已婚男人,不像周挺那么羞涩。他走近一对情侣,他俩太投入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走上前来。
江一明拍一拍那个男孩的肩膀说:“对不起,打断你们一下,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向你们了解情况。”江一明说完,便掏出警官证给他们看,那个男孩看完之后,把证件还给江一明。
“哈哈,没想到你们是市局的大英雄,我好崇拜你们呀,我名叫何文利,就住在附近,经常来公园游玩,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一定毫不隐瞒地告诉你们。”他站起来,热情地和江一明握手,他女朋友也站起来和周挺握手。
“请问你们是否经常在晚上来这里玩?”
“对,我和我女朋友白天都要上班,有时连周末也得加班,所以,我们大部分都在晚上约会,而且几乎都是来白云公园,我们打算尽量不去消费场所,准备攒钱买房子。”
“真佩服你们这么有规划。请问5月11日晚上你们有没有来神仙山游玩?”江一明望着他那被霓虹灯照亮的脸。
他举起右手挠挠头说:“好像有吧?”他不敢肯定,望着他女朋友,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她说那天是周六,他俩那天晚上有来山上玩,直到12点才回家。
“请问你当时也是坐在这里吗?”江一明看着她问。
“不是,那天晚上亭子里坐满了人,我们坐在前面树林的空地里。”何文利抢着回答。
“哦,你们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看到无人机,或者别的飞行器?”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们看见一个人从树林里起飞,在我们的头顶飞过,向中国大酒店方向飞去,我们觉得非常惊奇,竟然有会飞的人,于是赶紧拿出手机,把他拍摄下来。”
“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11点多吧。”
“哎呀,太好了!你们还保存着那段录像吗?”江一明暗暗高兴,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目击者。
“肯定保存呀,我们还发了朋友圈。”
“请把你手机里的录像找出来让我们看看好吗?”
“好好好,如果能帮助你们破案,把我的手机送给你们都行。”他掏出一部华为手机,用指纹解锁,打开之后,把那段录像调出来,点击播放,然后递给江一明看。
江一明接过手机来看,这是一段拍摄于5月11日晚上11点15分的录像,录像中有一个人从头顶飞过,向中国大酒店方向飞去,那个人身上背后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还吐出两口白色烟雾,但是没有拍摄到此人飞到2418房的阳台上作案,因为距离太远了,手机的摄影机的拍摄距离有限。
“你们后来有没有拍摄到此人飞回神仙山的画面?”
“没有,我们觉得他不是人,而是鬼,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他当然不是鬼,而是杀人凶手。你们有没有看见停留在中国大酒店的某一层阳台上的人?”
“没有,神仙山离中国大酒店太远了,我和我女朋友都近视,太远的东西我们都看不清。实在对不起。”他很愧疚的样子。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们已经为我们提供很大的线索了,可惜嫌疑人戴着头盔,而且又是在灯光昏暗的晚上。谢谢你们,请把手机号码留给我们,如果案子破了,我们会给予你们奖励的。”
“真的吗?太好了。”他女朋友激动地说道,然后把她和何文利的手机号码都报给江一明,江一明把号码保存到通讯录中。
“江队,我们还没有看见过会飞的人,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会飞吗?”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此人用的是飞行背包,2011年5月21日新西兰马丁飞机公司就开始测试飞行背包的性能。一名模拟飞行员登上飞行器,以每分钟243.8米的速度攀升至1500米高处,持续飞行9分45秒,飞行速度达每小时101.4千米,最后成功实施紧急降落。马丁公司于2015年就开始把飞行背包投向市场。受到飞行爱好者的青睐。”
周挺接着说:“从飞行设计原理上看,马丁喷气背包更像是气垫船而非喷气机。使用汽油的摩托发动机通过汽车风扇皮带驱动两个扇形螺旋桨,螺旋桨在两个外表看似超大号汤罐的装置内水平旋转。这种涵道风扇设计比直升机无屏蔽发动机效率更高。发动机、燃料箱和飞行员处于升力扇中间及下方,以降低重力中心,避免喷气背包在飞行中上下颠倒,撞向地面。”
“没想到它竟然被人用来杀人,唉,可惜我们没有清晰拍摄到此人的脸部,否则,一定能为你们破案提供线索。”何文利依然感到遗憾。
“没关系,我们可以从你们提供的录像中把嫌疑人揪出来,谢谢你们!你们继续谈恋爱,我们得回队加班。”江一明和他们握手告别。
坐在回队的车上,周挺说:“江队,这款飞行背包还没有进入中国市场,因为它还带有危险性,但是已经投放到欧美市场,我看过新闻,它的单价为20万美元,将近140万人民币,可见凶手或者主谋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
“这让我们把嫌疑人的目标给缩小了很多,就像植入徐益脑子纳米级的镭管一样,很有可能是从海外代购回国的。”
“不仅如此,操纵它的人必须经过反复训练,才能飞行,最好是有飞行经验的人,比如能在空中跳伞或者能驾驭滑翔伞的人。否则。一旦操作失误,就有可能出人命,除非凶手不要命。”
“我们可以去飞行俱乐部调查,嫌疑人可能会参加飞行俱乐部培训。”
“如果嫌疑人原来就有飞行经验,我们就很难将他揪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白云公园三个大门的监控录像中去寻找,我想嫌疑人十有八九是从大门进去的。”
“我同意你的看法,嫌疑人不可能从别处飞到神仙山,然后再飞到2418房的阳台去作案,因为夜里飞行非常危险,飞行距离越长风险就越大。而且有被更多人目击的风险。”
“现在大鱼已经被我们发现,只需把网撒出去,捕获它只是时间问题。”
江一明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打温小柔的手机,把情况告诉她,叫她和吕莹莹带领视侦组重点查看白云公园三个大门的监控录像。如果能从监控录像中发现嫌疑人,那是最好的结果。
温小柔说查看那么多的监控录像需要时间,最担心的是嫌疑人从白云公园的某处围墙爬进去的,这样就要更多时间了,当然,白云公园周边都安装有各种监控器,把嫌疑人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江一明陷入沉思: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凶手抓捕归案呢?
6
“江队,我们在白云公园西门的监控录像中,发现可疑的人。”温小柔走进江一明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台纤薄的联想笔记本电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在他的对面坐下。
“哦,太好了。把监控录像打开,让我看看。”
她打开电脑,点击放在桌面上的视频,开始播放之后,把屏幕转向江一明,然后起身,走到他背后,指着屏幕说:“你看,就是这个人。”
录像显示:2019年5月11日20:30:30,一个穿着紧身运动服的高大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大背包,戴着鸭舌帽,在公园门口买了张门票,然后,四下张望几秒钟,便疾步走进公园,向东面神仙山方向走去。
“这个人是很可疑,一般去公园游玩的人是不会背那么大的背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背包里面肯定是飞行背包。我们有把握把他揪出来吗?”江一明问。
“当然有,只是时间的问题,白云公园西门的监控器是高清的,而且安装得比较低,主要是为了拍摄游客用的,所以,嫌疑人的容貌比较清晰,不用经过清晰软件处理,直接把嫌疑人的容貌进行截图,然后用打印机把他的头像打印出来,在网上发布悬赏通告,发动广大的市民参与,这是最好的方法。”
“白云公园里有工作人员和家属住在里面,我们看到的会不会是住在里面的人?”
“肯定不是,住在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不用买票的。”温小柔肯定地说。
“公园南门和北门的监控录像你们有查看吗?”
“我们分组对三个大门的监控录像都进行查看,但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我在上百度查过,飞行背包有好多种,其中体积最小的长为80厘米,宽为60厘米,厚度为40厘米,除了我们看到的嫌疑人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人背了这么大的包进入公园。”
“狡猾的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你去网上发布悬赏通告,赏金可以比以往提高一点,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的人,可以给予3万到5万元的奖赏,因为凶手肯定是非常有钱的人。”悬赏通告的奖赏额度一般由江一明来定。
“最遗憾的是何文利没有把嫌疑人的脸部拍摄清晰,否则……”
“哪有那么完美的事?何文利这对小情侣能为我提供录像已经非常珍贵了,至少我们看到嫌疑人是穿着紧身运动服的,和西门监控录像中的嫌疑人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温小柔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江一明和周挺拿着勘查工具,来到白云公园的神仙山上,打电话给何文利,叫他来帮忙,因为他看见嫌疑人大概是从哪里起飞的。何文利说他正在上班,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江一明想了一会儿说:如果请不了假,就下班再过来。
因为昨天晚上,何文利已经指出嫌疑人是在北面的树林里起飞的,离他和他女朋友大约30米的地方。只要耐心去在那个范围寻找,应该能找出痕迹来。
神仙山呈条状,山顶也呈条状,高低不平,由南向北蜿蜒而去,何文利和他女朋友当时是坐在西面的山坡上,山坡比较平坦,种满松树,松树比较密集,林间积满树叶,长着一些杂草,人踏上去,就会留下足迹。这给他俩的勘查带来方便,最重要的是自从案发以来,没有下过雨,不会把足迹给冲洗掉。
江一明和周挺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在西面山坡的松林里寻找可疑的足迹,因为是初夏季节,天气比较热,地上的树叶正在腐烂,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臭味,所以,很少有人来松林里玩。
他们找了大约半小时,在一处开阔地,找到了一串串新鲜的足迹,江一明蹲下去观察,对周挺说:“这些鞋印应该是嫌疑人留下的,鞋印43码,看鞋纹很像是2018年冬季款的耐克鞋。”
“没错,何文利录像上的嫌疑人穿的就是耐克运动鞋,而且是白色的。”
“从鞋印陷入泥土的深度来看,嫌疑人体重最少80公斤。”
“嫌疑人背着飞行背包,我们不知道飞行背包多少重,所以还是不好判断。”
江一明点点头,把鞋印拍照保存,然后继续在附近寻找痕迹,又发现很多深浅不一的鞋印,都是同一双鞋子留下的,当然,这些鞋印的旁边也有其他足迹,但已不新鲜,所以,不用去考虑。
为什么鞋印会深浅不一呢?这是因为嫌疑人背着飞行背包和放下飞行背包时留下的,背着背包时留下的鞋印自然会深一点,反之就浅一点。
嫌疑人是11日20:30:30进入白云公园,于11日23:15开始作案,这期间他肯定是在等待杨阳上2418房的阳台,在等待期间,嫌疑人可能会抽烟,甚至流汗,毕竟那天晚上的气温达到32度。
周挺以足迹最密集的地方为中心,呈涟漪状向外寻找,很快就在中心外的3米处找到了一枚烟头,是一支中华香烟的烟头,为什么烟头会在中心外3米处呢?他想应该是嫌疑人随手扔掉的。
如果烟头是嫌疑人扔下的,那么,就可以从中提取到嫌疑人的生物样本,然后做出DNA,这将给凶手致命一击,因为DNA就是铁证,谁也无法推翻,加上地上的鞋印,已经形成证据链。周挺用钳子把烟头夹起来,放进物证袋里。
勘查完之后,江一明和周挺来到公园和西门,走进售票处,拿出嫌疑人的截图照片和监控录像给售票员看,问她是否认识嫌疑人?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不认识。这说明嫌疑人肯定不是管理公园的工作人员或者家属。
温小柔的手机在办公桌震动起来,她的手机设置铃声加震动,她一看是陌生的手机号码,微微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可能有市民向她举报线索,她赶紧拿起手机来接:“你好,请问你找谁?”
“您是温警官吗?”
“是的,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温小柔。请问你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好像是个小年轻人。
“我看到你们的悬赏通告了,我认识通告上的嫌疑人。”
“好!好!好!太好了!请问你贵姓芳名?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去找你。”她很激动,声音特别好听。
“我名叫裴小程……请问,你们真的能给我奖赏吗?”他的声音很轻,好像不好意思说。
“当然,如果你说的是我们要找嫌疑人,绝对是会给你奖赏的,军中无戏言。我们是半军事化管理的警察,一言九鼎!”
“这下我就放心了。我在郊区公园旁边的餐厅里打工,我们去公园里的爱晚亭见面吧。我现在就去那里等你们。”
“好的,你一定不能走开呵,我们就赶去。”
“嗯。”对方挂断电话,温小柔立即打电话江一明,把情况向他说明。江一明说他和周挺马上去郊区公园找裴小程,并叫温小柔一起去,这样更好开展工作,温小柔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郊区公园位于市北部,白云公园则在市的西南部,两者相距30公里,周挺怕裴小程等得着急,把车子开得很快,一路上见缝插针,不停地超车,因为裴小程是关键人,如果他出意外的话,线索就可能中断,所以,越快见到他越好。
他俩直接把警车开进郊区公园,下车之后,小跑着向爱晚亭跑去,爱晚亭在山上,他俩跑了10分钟之后,看见温小柔和吕莹莹已经坐在一个年轻人对面,正在询问他,他俩这才放慢脚步,走近爱晚亭。
亭子里没有别人,闲人可能已经被她俩赶走,江一明上前和吕莹莹打招呼,示意她继续询问裴小程,吕莹莹却站起来,拉着江一明坐下说:“这是我们的江队长,现在由他来询问你。”然后把询问记录本交给他,江一明一看上面只写着日期和被询问人的名字,没有其他内容。
于是,江一明坐下来,掏出手机,把嫌疑人的截图照片从图库中调出来,交给他裴小程看,他接过手机看了两秒,又把手机还给江一明。
“小程,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哦,是的,我认识他,他名叫占雄风,是我原来的老板。”他长得矮小,皮肤黝黑,五官小巧得像女生,大约20岁,一副羞涩的样子,应该没见过大世面,因为他尽量不去正视他们。
“你能把他的样子描述一下吗?”
“他长得很高很壮,大约181厘米,体重80公斤左右,容貌……跟你们照片一模一样,他原来在东风北路开餐厅,我帮他打工,后来,他的餐厅倒闭了,我就去别的餐厅打工。”
“他今年大约多少岁?”
“32岁,我看过他的营业执照。”
“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是打工仔,很少打听老板的住处。”他有点愧疚地回答。
“好的,谢谢你,如果我们将他抓捕归案,会通知你来我刑警队领奖赏的,请记住:今天我们找你的事,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再好的朋友也没有用,否则,将会给你带来麻烦,也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一定!一定!”他连连点头。
江一明把占雄风的名字输入警务通,去上面查找占雄风的户籍信息,因为知道他是出生于1987年,很快就找出了8个同姓同名的人,但是,身高为181厘米的占雄风只有一个,他住在江南区的怀南路145号的皇冠小区17栋704房。
江一明叫温小柔和吕莹莹先回队,他和周挺去怀南路派出所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如果真的是他作案,再定出一个抓捕方案。
他俩来到怀南路派出所,找到分管皇冠小区的片警荣方舟,他确认认识占雄风。占雄风十几二十岁时,曾经在街上跟着老大混饭吃,主要是帮老大放高利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和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一个雄风餐厅,投资了300多万,结果只经营两年就倒闭了,背负一身债务。
“他有案底吗?”
“这个倒是没有,他做事非常小心,但是又非常大胆,被抓的都是他身边的人,他从来没有被抓获过。”
“他哪来的钱开餐厅?”
“听说他跟了一个有钱的老大,是那个老大借钱给他开餐厅,当然,这只是道听途说,我们没有询问过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他还没有栽过跟头。至少表面上看去还是个守法公民。”荣方舟回答。
江一明又问:“占雄风是否学习过滑翔机或者热气球飞行?”
“这个我不清楚。”
江一明想叫荣方舟带他俩去皇冠小区看看,顺便向人打听一下占雄风的情况,但是又怕打草惊蛇,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叫荣方舟想办法弄到占雄风的鞋印和生物样本。荣方舟说没问题,他一个朋友和占雄风是酒友,叫他约占雄风出来喝酒,很快就会搞定,因为占雄风很爱喝酒。
罗进在周挺提取到的中华香烟的烟头上找出了生物样本,并把DNA做出来,在数据库里进行比对,结果没有符合的DNA,他把DNA保存在数据库中,等荣方舟把占雄风的DNA样本带来,再做比对。
江一明安排黄华带领监视组对占雄风进行24小时监视,防止他畏罪潜逃,一旦发现他有逃跑的迹象,立即将他抓捕,先关起来再说。
第三天, 荣方舟就将占雄风鞋印的照片带来,交给吴江,让他去做比对,吴江一看见照片上的鞋纹,他就知道是江一明从神仙山提取到的鞋纹是一样的,为了做出更精确的判断,他和小克用电脑进行比对,结果完全符合。
荣方舟又把两个烟头交给江一明,说是占雄风吸过的烟头。江一明把烟头交给罗进,叫罗进想办法提取生物样本做DNA。罗进和助手加班加点,到凌晨1点把烟头上的DNA做出来,经过比对,和留在神仙山烟头上的DNA完全相符。
这下可以抓捕占雄风了。
江一明带着吴江、小克和周挺,来到皇冠小区占雄风的家门口敲门,但是敲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黄华告诉江一明:占雄风躲在家里,不敢来开门。他可能发现他们找上门来了。
黄华和监视组的人躲在占雄风家对面的阳台监视他,江一明拿着撞门器正准备撞门而入时,黄华突然打电话给他说:占雄风背着飞行背包从家里的逃生窗口飞上天空了。
江一明赶紧跑到7楼的天台上去看,吴江、小克和周挺也跟着跑上去,只见天空中有个人背着飞行背包往西方飞去,背后喷出长长的白烟,因为那边是莱山,如果让占雄风飞往莱山,一下子就很难将他抓捕归案,得动用大量的警力进行搜捕。
还好在来之前,他们已经有准备,他们带来了大疆无人机。这款无人机前年就在他们刑警队安家落户,但是很少用到它,这是一架察打一体机,可以追踪歹徒,同时可以歼灭歹徒,还有迫降功能,非常实用。
小克是驾驶无人机的能手,他从大背包里取出无人机,按下遥控器,迅速让无人机起飞,以最快的速度去追踪占雄风,大疆无人机可以续航3个小时,最大遥控距离15公里,每小时飞行速度为400公里,所以,占雄风很快就被无人机追上了。
小克通过遥控器的语音传播功能,命令占雄风立即降落,否则要发射精确制导炸弹将他击落,虽然这是小克的威胁,但是占雄风怕被炸弹炸成烂泥,死无全尸,只好听小克,慢慢减速,降落在省第五职业学校的天台上。
江一明用对讲机呼叫附近的巡警和民警前往职业学校抓捕占雄风,附近的警察接到命令之后,驾车向职业学校包围过去,10分钟之后,五个巡警将躲在天台上的占雄风抓获,江一明他们赶到职业学校去,把占雄风押回刑警队审讯。
在铁的证据面前,占雄风承认自己乘飞行背包,向在中国大酒店2418房阳台上睡觉的杨阳喷射强心苷。为了保命,他把亚雄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伊雄供出来。他说伊雄为了和杨阳争购江南区201A号地,给他100万元的报酬,让他把杨阳杀死。
因为占雄风开的餐厅倒闭了,他负债120万元,他平时吃喝玩乐惯了,哪能过得了被人的追债日子?于是整天跟着伊雄,想从他那里借钱还债,但是伊雄叫他去杀杨阳,就给他100万元,开始他不想干,后来伊雄把杀人的方法说给他听,他觉得没有风险,于是,他答应了伊雄。
然后,他去上海飞行俱乐部学习驾驶滑翔机、热气球、飞行背包,直到他能熟练地驾驶飞行背包之后,他才回来。回来之后,他就托人从英国购买了飞行背包,并且去莱山飞行过30多次,直到他认为能完成任务为止,才停止了试飞。
伊雄还派了人去华阳房地产集团公司卧底,从中了解到杨阳在中国大酒店长期包租2418房,而且一到天气热的时候,他就喜欢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乘凉,这时是杀死杨阳的最好机会。
那天,卧底告诉伊雄,杨阳要在中国大酒店开酒会,一喝酒之后,杨阳就喜欢去2418房的阳台乘凉,于是,伊雄打电话给占雄风,叫他行动。他接到电话之后,就背着飞行背包在神仙山上等待,当晚11点左右,杨阳上了2418房的阳台,然后躺下睡着了。
于是,占雄风启动飞行背包,向2418房阳台飞去,拿出1升装的喷射器向杨阳喷射大量的强心苷,喷射完之后,他向白云公园南面飞去,在一处空地上降落,而当时没有一个人看见。
审完占雄风之后,江一明带小克和周挺,去亚雄房地产公司抓伊雄,他正好在办公室里骂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孩,突然看见三个穿着警服的高大警察出现在面前,手里还拿着逮捕证,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