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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奸杀金小素?从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所有人都说她像天使一样纯洁善良,还出资帮助过四个家庭贫困的同学,自己却舍不得去餐厅吃一餐海鲜。”江一明冷冷地看着谢风。杀人动机必须问清楚,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这会影响量刑。
“我本来是不想杀她的,我只想把她弄到芦苇丛里玩一下,没想到她奋力抵抗,拼命叫喊,我只好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掐住她脖子,直到她被我掐晕,我才脱下她的短裤和衣服,玩弄了她……”
“你胡说,你是直接掐死了,然后奸尸的。”
“不!不!不!我真的不想掐死她的,是她自己找死的,我玩弄完她之后,站在她身边拉尿,没想到,我的小腿突然遇到电击,她竟然醒来了,拿着电击枪冲我电击,我下意识地跳开,在那一瞬间,我踢掉了她手里的电击枪,剧痛和愤怒冲昏了我头脑,我双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没想到一会儿她晕死过去了,我瘸着疼痛腿逃离了现场,我真的不是想掐死她的。”
“她的手机、钱包和电击枪呢?她爸爸说她出门夜跑必定会带上这三种东西的。”江一明这才知道他不是为了干扰他们的侦查而改变步态的,而是被电击产生了剧痛,导致他的步态变形。
“我知道警方会通过手机找到她的位置,通过身份证找到她是谁,我怕她两次醒来电击我,所以,我把这三种东西都扔进山前公园的小湖里,直到我看它们沉入湖底时,才离开山前公园。”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身高颜值都不错,家境也挺好,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为什么要强奸金小素?”江一明非常不解。
“唉,都是命啊,我得了白血病之后,很快就匹配到骨髓,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我的病差不多好了,我也交上了女朋友,可是……我因此患上了阳痿病,每次和女朋友做爱不到两分钟就泄了,从此,我女朋友慢慢地疏远我,最后和我分手了。
“后来,我又交了两个女朋友,结果还是被她俩找借口抛弃了,从此我就发誓不找女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恨女人,特别是漂亮性感的女孩。有一天夜里,我漫无目的地在山前公园逛着,忽然看见金小素在夜跑,她穿着短裤,露出雪白大腿,甚至露出四分之一屁股,这时我下面竟然硬起来了。
“此时,我有强烈的冲动,但是,那天山前公园里很多人,无法下手,于是,我便连续三天在山前公园里蹲守金小素,8月4日那天晚上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雨,公园行人稀少,这让我无比开心,但是又担心金小素不来,没想到,她如期而至。
“我慢慢地跟在她身后,等她跑到没有人的地方,我瞬间向她扑去,从背后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卡着她的脖子往芦苇丛里拖,她不停地挣扎,但是逃不出我强有力的双手,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随便判决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他没有一丝后悔。
“阳痿是可以看好的,你为什么自暴自弃,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滥杀无辜,那要死多少人呢?更可恨的是一直到现在你还没有一点悔意,你简直禽兽不如!”江一明非常愤怒,没想到他竟然为这个小理由杀人。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江一明带他去山前公园指认现场,然后又派市局的三个潜水员去打捞金小素的手机、钱包和电击枪,这三样东西很快就被打捞上来,钱包是折叠式的,里面只有一张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一张过塑照片,是金小素和钱伟长的合影,他双手从她后面紧紧抱住她前腰,她笑得无比灿烂,比天使还美。
温小柔一看他们的合影,禁不住泪流满面,喃喃地说:“天使,如果你不被谢风杀害,有多么美好的日子等着你去拥抱啊……为什么人间这么多恶魔?”
“别灰心,人间还很多天使,林柯就是其中之一。罗曼·罗兰说:‘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透了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生活。’”江一明轻轻地拍一下温小柔的肩膀说,她含泪点点头,然后抬起头来仰望蓝天。
8·4奸杀案结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周挺倚靠在自己沙发上看《福尔摩斯探案集》,他最喜欢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虽然他们的侦探技术已经非常落后,但是他仍然沉溺其中。
“挺儿,你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干吗躲在家里看书呀?你和宋怡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为娘的好想退休了,你要是娶了宋怡,我就把公司交给她全权管理。”池丽殷切地看着周挺问。
“启禀皇后,孩儿不孝,辜负了您的期盼。”周挺调侃地笑着。
“是不是宋怡觉得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呢?要不,我们也去黄金海岸别墅区买一套大别墅,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追女孩还是要有技巧的。”
“妈,您想哪去了?宋怡是那种人吗?如果她在我面前不自卑就很不错了。”周挺安慰她。
“自卑?人家凭什么自卑?你别忘了她们家是亿万富翁,我们只是千万贫民。”她疑惑地问。
“您忘了她们的财富是靠什么得来的?说白了是靠宋怡她妈当小三得来的,现在新法律出台了,当小三也是要坐牢的……”
“挺儿,你千万不能这样说啊,否则,一定惹宋怡生气的。现在流行一种说法,只要你按时到达目的地,谁管你是骑单车来,还是开宝马来的?”她有点不悦,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说出这么不礼貌的话来。
“我的情商当然不会那么低了,怎么可能当着宋怡面前说这种话?给您讲个故事吧:唐代宗李豫把女儿升平公主嫁给郭子仪的儿子郭暖。有一天郭暖和妻子吵架,郭暖说你们家的江山都是我爹打下来的,没有我爹你父亲哪能当上皇帝?升平公主气得想跑到皇帝面前告状,结果被郭子仪知道,赶紧拦下公主,把郭暖绑起来,当着升平的面前,打了郭暖100皮鞭,直到郭暖昏死过去才罢休。公主也解了气,郭暖从此不敢再小看升平公主,如果公主告状到李豫那里,郭家可是要诛灭九族的。我可不想被宋怡诛灭九族。”周挺缓缓道来。
“我儿子不愧是刑警精英,知道以史为鉴……”池丽正说着时,周挺的手机响,他看是宋怡的电话笑着对她说:您未来的儿媳妇打电话来了。池丽伸着头想偷听,被周挺笑着推开了。
周挺拿着手机走到洗手间去接电话:“宋怡,你有什么指教?我尽量满足你。”
“讨厌鬼,好像我总是高高在上似的……”
“你喜欢在下?”周挺调侃道。
“流氓!我更讨厌你了,听说当刑警的都很流氓,没想到果真如此。”她娇嗔道。
“不知道谁流氓?跟你说个故事,两个和尚在过河时,遇到一个女人,师傅把女人背过河,师徒走了五公里之后,徒弟问师傅:‘师傅,我们佛家人不是禁止近女色吗?’师傅回答说:‘我早已把那个女人忘掉了,而你还在想她。’你说谁流氓?”周挺在刑警队沉默寡言,可是在生活中,他经常引经据典。
“好,好,好,是我流氓,我就要对你耍流氓,你想吃了我啊?”
“吃人是要掉脑袋的,我绝对不会知法犯法,我只想和你共度今日时光,你有空吗?”周挺当然知道宋怡是想约他去玩,因为今天是周六,所以他觉得自己先开口更能博得宋怡的欢心。
“算你有良心!我想去西湖看荷花,现在西湖的荷花正是最美的最繁密的时候,去年初夏你和我去西湖小楼喝咖啡,你把我丢在咖啡厅里,偷偷跑了,这事你还记得吗?我想旧地重游,只盼望你不要再把我单独扔在那里伤心……”她楚楚可怜地说着。
“我向你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扔下你,今非昔比了,当初我的想法是有点幼稚,这一年多来,虽然和你共处的时间比较少,但是,你在心里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你了……”周挺还想说:你在我心里已经非常重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来。有些人善于甜言蜜语,有些人喜欢以行动代替语言。
“谢谢你对我另眼相看……还是你来接我吧?”她试探着问。
“遵命,女王陛下,30分钟之后,你在黄金海岸别墅区西门等我。”周挺家在市区西部,而宋怡的家在市区的东部,周挺要穿过整个市区去接她,最少需要半个小时。
当周挺的宝马车行驶到江南中路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江一明打来的,马上知道和宋怡的约会要泡汤了,他按下车上的接听键说:“江队,是不是要出现场?”
“是的,江南区华宇小区1801楼发生命案,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要出现场。”
“我在江南中路的花园大厦前面,我要回队还是直接去现场?现场离我的位置不到1000米。”
“你先去现场,我们把勘查工具都带去。”江一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挺马上打电话给宋怡,宋怡接通电话之后问:“周哥,你是不是到了?我没看见你的车呀。”
“对不起,我的车已经行驶到花园大厦了,但是,江队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去出现场,你知道我们的工作是没有节假日的,罪犯不会体谅我们的辛苦,选择工作日作案。下个周末再陪你去西湖公园赏荷花好吗?”周挺有点失落地问。
“男人以事业为重,赏荷花,喝咖啡只是为虚度时光找个借口而已,你去工作吧,我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你哦,如果思念有声,你一定能听到我的惊涛骇浪声。”宋怡以前说话虽然很有诗意,但是没有今天如此显山露水。
“即使你的思念是无声的,我也能时时刻刻感觉到……拜拜,下周六见。”虽然宋怡没有很明确说什么灼热的情话,但是周挺依然感到对不起她,他心里暗暗发誓:下周六一定要抽时间去陪她赏荷。
周挺把车驶到华宇路188号的华宇小区,保安看见周挺的警官证之后,笑着放他进去了,叫他可以随便停车。周挺说声谢谢,就把车开进小区,停在18栋楼前面的空地上,然后乘电梯来到1801房前。
门前站着两个保安,他知道周挺的身份之后,放他进去。周挺没有走近现场,因为他没带勘查装备,鞋套、手套、外套、帽子都没有,所以只站在门口等江一明他们到来。
周挺乘机问保安是谁发现尸体的?
其中一个名叫刘好的保安说:“是我巡视大楼时闻到一股血腥味,感到事情不妙,于是打电话给房主,结果他的手机在客厅响起来,但是没有人接听,于是,我不停地重拨,结果还是没有人接听,我便向物业管理公司的领导汇报,领导带着阮龙雄寄存在物业公司里的钥匙,打开1801房门,看到眼前的一幕。领导叫我们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去,他去打电话报警。”
“你的鼻子怎么那么灵?”周挺觉得不可思议。
“唉,别提了,我以前是一个品酒师,后来受同行陷害,我在醉酒的情况,误喝了同行递给我解渴的稀硫酸,把舌头神经给烫坏了,虽然舌头烫伤被治好了,但是,再也不能当品酒师了,当然,我的嗅神经没有坏掉,所以,还能分辨出很多种香味,血腥味是特别刺激的味道,我走过1801门口就闻到了。”
“陷害你的人没有被惩罚吗?”周挺好奇地问。
“被判刑三年,三年后他出狱了,依然当他的品酒师,我却沦落为保安,唉,往事不堪回首,也许都是命吧。最主要原因是自己太贪杯,如果不喝醉,我五米之外就能闻到硫酸味。”
说话间,江一明带着各位组员来了,只有吕莹莹没有来,现在一般情况下,江一明都不让吕莹莹勘查现场,一是她和小克是夫妻,按照规定他们是不能共同办案的,二是吕莹莹是视侦组组长,她要带领视侦组工作。
为什么江一明会让吕莹莹和小克一起办案呢?主要是自从1号重案组成立以来,他俩就是同事,后来成为夫妻,方理华也默许他们在一起工作,江一明也少不了小克和吕莹莹。
温小柔去华宇小区监控室查看监控器的分布情况,周挺负责拍照和拍摄录像,吴江和小克负责提取现场的痕迹。罗进负责检验尸体。江一明负责询问刘好,因为他和死者是朋友。
死者名叫阮龙雄,是华兴网络公司的工程师,是研发组的组长,其中他主要是研究并开发大型游戏,帮助其他公司建立网站。他今年42岁,已经在公司工作了20年了。
尸体躺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大理石地板上,只穿一件宽松的休闲短裤,上身赤裸着,胸口有一个伤口,是单刃的匕首留下的,尸体旁边流了大约4000毫升的鲜血,尸体旁边的鲜血已经被破坏,应该是死者挣扎时弄坏了血流的状态。
最远处的鲜血距离尸体为3.2米,一直流到沙发底下,大部分鲜血已经凝固,只有位于中间的鲜血是液态的,沙发上和红木茶几上都是喷溅状血迹,中间有一部分空白,应该是鲜血喷溅到凶手身上,挡住了喷溅的鲜血,所以下空白,这可以说明凶手是站在那里看着死者倒下之后才离开的。
凶手不仅冷酷,而且很冷静,他必须看着死者倒下之后,去确认死者已经死透了才离开现场。凶器被凶手带走了,但是,血泊周边没有留下他人的痕迹,血泊是原状的,没有被破坏。罗进叫周挺把尸体和血迹进行拍照,拍完之后,他才走到尸体旁边去观察。
尸斑和尸僵已经形成,但是尸斑浅淡,因为死者大部分的鲜血都流出体外,所以,尸斑才会这么浅淡,尸体是脚朝南,头朝北,仰面躺在地上的,所以,大部分尸斑都聚积在后背、后腰、臀部上。可以断定这就是第一现场。
尸僵已经比较强,并且遍布全身,角膜还清晰,死者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呈现极其痛苦之状,还带着惊愕的表情,似乎不相信凶手会杀他。
现场的立式空调机在发出微小的声音,主机上显示温度为20度,因为空调机散发出的冷气会干扰对死亡时间的判断,但是,罗进仍然可以计算出死者大有大概的死亡时间。
罗进对尸体的肛温进行测量,肛温为25摄氏度,综合尸斑、尸僵、肛温等信息来判断,死者应该死于今天凌晨00:00到01:30之间,现在是2022年8月20日11:30,所以说死者已经死去12小时左右。
罗进仔细查看伤口,伤口宽为4厘米,周边还凝结着少量鲜血,从现场大量的流血来看,凶器应该刺破了心脏,但不知凶器插入心脏多少厘米,这要等尸检才会知道。
罗进初步检查完尸体之后,叫在楼下等候的两个收尸员上来把尸体抬走,运回市局法医中心等待尸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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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进,你说一说尸检的情况吧。”江一明看着罗进说,每次召开案情分析会,他都是叫罗进先发言的。江一明开会从不拖泥带水,也无需开场白,就像和朋友谈心一样,没有一点当领导的样子。
方理华曾经两次想提拔江一明当副局长,找他谈话,但是都被江一明婉拒了,他说更喜欢搞刑侦,没有能力当领导。因为他看过太多公安系统的大“老虎”和小“苍蝇”落马,成为阶下囚,甚至走上黄泉路,所以他认为自己的官职越大,风险就越大,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方理华说当副局长照样可以主管刑侦,更有权力协调各大队的工作,比如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缉毒大队、经侦大队、国保大队、网监大队、人口管理大队等等。但是他没有说服江一明。江一明以自己还年轻为由,两次婉拒了方理华的提议。当然,方理华只是个局长,没有权力任命副局长,但副局长一般是由局长和局党委推荐的,再由市人大常委会和省公安厅决定。
“死者名叫阮龙雄,是华兴网络公司的工程师,身高168厘米,体重55公斤,死者的心包被单刃锐器刺破,导致流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为2022年8月20日00:00到01:10之间,体内没有毒素,有少量的酒精,锐器深入死者的心包12厘米,伤口呈垂直状,不可能是自杀,凶器被带走了,也证明是他杀。大家都看过电子尸检报告了,有什么问题尽管向我提问,但仅限于法医知识范围。”
“能从死者伤口的高度判断出凶手的身高吗?”周挺问罗进。
“这个问题我们的吴哥和小克更专业,让他俩来说吧。”
“经过模拟和以往的经验推算出嫌疑人身高在165到168厘米之间,从锐器刺入死者心脏的深度来判断,嫌疑人应该是男人,当然,也不能排除是一个臂力过人的女人。”小克说。
“老吴,现场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吗?”江一明看着吴江问。
“现场只提取到两种鞋印,我们已经比对过,一种是保安刘好的;另一种是华宇小区物业管理员冯马的,其他鞋印都是阮龙雄家的室内拖鞋留下的,没有很大的参考价值,我们提取各种指纹21枚,还有皮屑、毛发、烟头等6种生物样本,实验室正在做DNA,这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吴江缓缓地说着。
“我看过现场了,所有的门窗都往里面上锁了,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形成了密室,唯一的出入口是客厅的大门,大门是机械锁,不是智能锁,只有用钥匙才能进入,这点有些蹊跷,按理说阮龙雄是个网络工程师,应该使用智能门锁才对,怎么还用机械锁呢?”小克说。
“也许他认为机械锁比智能锁更安全呢?这问题先放在一边……小柔,你说一说现场监控器分布的情况吧。”江一明看着温小柔说。
“华宇小区18栋的楼层没有安装监控器,只有大堂和电梯有监控器,我已经把8月19日到20日早晨8点的监控录像都复制回来了,正准备先筛查一遍,但因没有具体目标,很难看出问题,现在吴哥已经把嫌疑人的身高侧写出来了,我们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这样的人身上。”她点点头表示说完了。
“好,你们继续努力。我询问过阮龙雄的邻居了,有两个人说他老实本分,而且很有礼貌,但是也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太合群,只沉溺自己的世界里。他和妻子于2021年1月离婚了,有个儿子10岁跟他前妻,但是抚养权归阮龙雄,由他每月出资5000元供养他儿子。大家认为嫌疑人是什么样的人?”江一明说。
“嫌疑人肯定是阮龙雄的亲友或者同事,甚至情人,否则,他不可能只穿着一条沙滩裤,光着膀子去会客的。”
“而且阮龙雄还和嫌疑人喝过酒,是干红葡萄酒。”罗进补充说。
“可是现场没有找到酒杯和空酒瓶呀。”江一明问。
“江队,阮龙雄的冰箱里有一瓶喝了大约500毫升的酒瓶,只剩下250毫升的红葡萄酒,我认为是嫌疑人把阮龙雄杀死之后,把两个酒杯洗干净,倒挂在酒柜里,而剩下250毫升的酒瓶上没有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纹,只有阮龙雄的指纹,可见是嫌疑人精心打扫过现场。”吴江说。
江一明把工作分配下去,正式开始立案调查,按照常规操作,他们把此案命名为8·20谋杀案。
江一明和周挺去走访阮龙雄的前妻肖瑶,问她阮龙雄得罪过什么人?她总是说阮龙雄不会得罪人,因为他比较胆小怕事,性格内敛,做人做事都很低调的人,他只会把精力投入事业上去,连家和儿子也不管不顾,十分无趣,所以她才会和他离婚。
“阮龙雄有没有可能在外面包养女人?”江一明认为他们这样一天都不说三句的话夫妻是有问题。
“不太可能,他的工资卡都是交给我保管的,每个月4万元一分不少地打入工资卡上,他需要用钱时,再向我要,本来离婚时,他要把房子卖掉,分一半钱给我,但是我不要,因为是我提出离婚的,后来他说每月付5000元抚养费给我儿子,我考虑我的生意不可能一直挣钱,于是同意了。”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江一明听她的口气,好像很牛的样子,挣钱肯定不少,否则会把房子分一半回去,价值最少300万元。
“我是古董鉴定师,我没有工资,只是按劳取酬,因为我父亲是本市出名的古董鉴定师肖史儒,我从小耳濡目染父亲的教诲,对古董很有兴趣,所以考上了厦门大学资源文物鉴定学院。毕业后,我靠我父亲的人脉,招揽了不少生意,慢慢有了收入。”
“哦,我很少听说厦大有这个专业,一定很挣钱吧?”江一明走访过一千多个对象,从来没有遇到过古董鉴定师,他想学一点知识,破案需要的知识又博又专,穷其一生都在学习。
“这要看专业能力和人脉。我们鉴定古董和文物是按照价值的5%收费的,一年只要能遇上一件上千万元的文物,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当然,我也收藏一些别人不识货的文物,从中谋取利益。”肖瑶虽然不是顶尖的美女,但是颜值和身材都是中上水准,浑身散发着书香气息,所以注定和理工男合不来,也不知道当初她怎么会爱上相貌平平的阮龙雄。
“难怪你这么有勇气离婚。”江一明夸她,为什么现在很多单身男女不愿意结婚,而且生育率连年下降,主要是因为男女平等了,女人和男人有同等的挣钱能力,所以不需要找个男人睡在身边打呼噜。
“谢谢江队夸奖!”她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风韵犹存,有一种知性之美,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这是职业造成的。江一明又问了她很多事情,但是都没有发现线索,她和阮龙雄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中不能自拔的人。
江一明回队之后,吕莹莹走进办公室向他汇报情况:“江队,我们视侦组在18楼的大堂和电梯监控录像中发现一个可疑的女人,你看一下监控录像吧。”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把监控录像播放给江一明看。
监控录像显示:8月20日01:00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走进18栋的大堂,然后上了电梯,按下18楼的按钮,乘电梯而上,于01:15在18楼下电梯,然后消失了。10分钟之后,她又从18楼上电梯,乘电梯到1楼,走出大堂之后消失在夜色中。
“嫌疑人是女的?老吴不是说嫌疑人应该是男人吗?”江一明不解地问。
“吴哥没有说嫌疑人肯定是男人,臂力过人的女人也包括在内。我计算过,这个女人身高166厘米左右,体重大约50公斤,符合嫌疑人的侧写,但是,她戴着大口罩和墨镜,还故意用长发遮住额头,面容信息太少了,复原面容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而且并不一定是她真实的面容。”吕莹莹担心地说。
“这还不简单吗?顺着她回去的路去追查监控录像,她总会把头发放下来吧?她还有可能乘坐交通工具来,如果打的来,找到的士司机,查她的付款方式,就可以直接找到她了。花百放尽管努力掩盖自己的面容,但是照样被我们查出来。”江一明信心十足地说。
“好吧,我听你的,只要时间足够,我们迟早会把她揪出来的。”吕莹莹说完说走了。
第二天一上班,吕莹莹就来江一明办公室,对他说:“江队,果然不出所料,我们找到那个女人了,她是乘坐诺亚客运公司的士来的,司机说她是从江北区的罗前村南街口上车的,用微信支付了52元车费,我们通过微信后台查到她名叫霍依然。”
“哦,具体住址知道吗?”
“我们通过户籍系统查出:本市35岁到40岁之间名叫霍依然的女性只有19个,对过身份证数据库的人像比对,她住在江北区罗前村罗马大街174号,详细资料需要你们亲自去查。”
“好吧,我马上叫上周挺一起去找她。你们真厉害,这么快就把嫌疑人找出来了!”江一明向她竖起大拇指。
霍依然出生于1982年7月7日,她身材像竹子一样柔韧,高挺的鼻梁,又大又黑的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嘴巴小巧玲珑,酒红色的头发飘逸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像未出嫁的少女,唯一的遗憾就是皮肤稍黑了一点。
当江一明和周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请他们进家里坐下来谈。
“霍女士,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你了解情况,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是要担当法律后果的。”霍依然住在自建房的7楼,采光很好,可以看得出她人中上的茸毛。
“嗯,我会实话实说的。”她点点头,但是表情有点恍惚,似乎不在状态,眼里含着忧伤,却要强颜欢笑。
“请问这栋房子是你的吗?”
“是的,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他们60多岁就先后病逝,我是他们的独生女,是遗产的自然继承人。”她心情更加沉重了,似乎在回忆往事。
“请问你认识阮龙雄吗?”
“认识,他是我的前同事……”她欲言又止。
“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没有工作,现在用人单位招工都要求35岁以下。我已经38岁了。”她别过脸去,把目光移到阳台上的几盆兰花上,那是夏兰,它们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浓香,整个客厅都弥漫着好闻的香气。
“你结婚了吗?”江一明看她的鞋架上没有男人穿鞋子,只有两双大号拖鞋,三双小号拖鞋,茶几上也没有烟灰缸,只有一个精致的红木茶盘,所以他认为她应该没有结婚。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能和阮龙雄有感情纠葛。甚至肖瑶和阮龙雄离婚和她有关。
“我结过婚,但是由于和前夫性格不合,所以离婚了,幸好没有生孩子,否则会更麻烦,后来对婚姻失去了信心,于是不想再结婚。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独自种花、泡茶、听雨、赏月、读书、弹琴、写诗、听音乐……身心非常自由。”说到这里,她眼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阮龙雄死了,你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她惊讶地问。
“他被人用单刃光水果刀刺破心脏流血而死,死在他家里。”江一明一直注视着,看她的微表情,发现她说话前眼珠稍微向左上角翻,并且做出挠鼻子这样掩饰性的动作,这是典型的说谎,所以故意试探她。
“好遗憾啊,阮工可是一个大好人,我曾经在他手下工作过,他工作态度非常认真,工作上常常照顾我,包括生活上,经常给我买外卖……”她皱着眉头,打住了没说下去。
“通过我们了解,你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是真的吗?”
“非同一般这个词有点不妥,是那种说不出清道不明的关系吧,比友情多,比爱情少,我们都有共同语言,在一起聊天非常愉悦,但是,我知道他老婆非常厉害,我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
“阮龙雄死于8月20日零点到1点半之间,请问当时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的生活很有规律的,这时肯定有家睡觉,我从不熬夜,熬夜很快老的。”
“请你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两次可以吗?”江一明知道她在说谎,只能用步态来证明她去过现场。
“好的。”她站起来,从沙发边走到南墙,又重新回到沙发边,江一明把她走路时的样子拍摄下来,然后发给吴江,叫他用步态仪对她的步态进行分析,看看在华宇小区18栋监控录像中出现的女人是不是霍依然。
一会儿吴江就回复江一明说:霍依然的步态和监控录像中人的步态完全一致。江一明冷冷地看着霍依然说:“霍女士,我把你走路的姿势拍摄下来,把录像发给技术员,用步态仪进行分析和比对,断定你于8月20日01:00走进华宇小区18栋的大堂,乘电梯到18楼下,10分钟之后,你又从18楼上电梯,乘电梯到1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你为什么要说谎?”
“对不起……江队,当时我去了阮龙雄的家里,是他打电话让我去的,他说他很想我,叫我去他家,陪他聊天喝酒,我真的无法拒绝他的盛情邀请……我们都是孤男寡女,这已经不违法了。说实话,我等待这个邀请已经等一年多了。”她眼里溢出泪花。
“那你为什么开始不承认呢?去他家还要戴墨镜和口罩?”稍稍提高音量。
“唉,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本来和阮工在华兴网络公司同一个研发小组,有一天公司的老总汪辉突然带人来搜查我的电脑,因为他怀疑我把一款新研发的游戏源代码卖给另一家网络公司,并从我的电脑里找到证据。
“我知道这是有人陷害我,但是又不知道是谁?于是公司把我开除了,并向法院起诉我,检察院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作出不公开理审理的决定,于是,在江北区中级人民法院封闭审理,法官判处我一年刑罚,缓期两年执行。
“当时阮工为了我,向汪辉提出请求,让他撤销对我的起诉,汪辉不肯,还警告阮工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视阮工为我的同谋。并威胁阮工以后不许和我联系,他担心我是商业间谍,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会向法院提出申请,判我实刑,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地私下和阮工联系。
“我这两年来,一直在寻找那个陷害我的人,却毫无结果,不过,我已经释怀了,我靠收房租能过上闲适的生活,不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乾坤容我静,名利任人忙。’现在我只想静静地度过余生,当然,如果有阮工陪伴的话,那是最美好的。可惜我和阮工终归无缘相守……”她掩面而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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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要伪装去阮龙雄家里?”江一明觉得她说的话不太符合常理,华兴网络公司的老总汪辉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能力限制阮龙雄和霍依然的人身自由?
“是的,是阮工在电话这样交代我的,我是一个很听话的小女人,我心爱的男人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虽然我们还没有谈婚论嫁,但是,我以为这是迟早的事,没想到……唉,都是命运的捉弄人啊。”
“你把去见阮龙雄的过程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我接到阮工打来的电话之后,就换了睡衣下楼,在村口拦下一辆的士,向他家驶去,大概花了20分钟,到华宇小区之后,乘电梯来到1801房前,房门是虚掩着的,客厅里没有灯光,我按下灯开着之后,拿起鞋架上的拖鞋穿上,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即觉得不妙。
“我一看,阮工竟然躺在沙发旁边,地上流满的鲜血,我惊叫着冲上去,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心跳和脉搏,身体也凉了,因为我还在服缓刑,怕被人怀疑是我杀了阮工,所以,我悄悄地退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可是我们勘查现场时,没有发现地上的血泊被人踩踏过。”江一明仍然觉得她有嫌疑人,她不想在现场留下鞋印,避免让警方追查到。
“我历来很怕见到血,我穿着拖鞋,爬到沙发上,伸手去摸阮工的心脏、呼吸和颈动脉,发现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我蹲在沙发上想几分钟,决定悄悄逃走,免得引起警方的注意……唉,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没有报警,今天才发现我是多么懦弱和自私。”她伸出右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很痛苦的样子。
“你逃走时,把门关上了吗?有没有把拖鞋放到鞋架上?”江一明仍然不相信。
“我好像把门关上了,不过,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很慌张,很害怕,万一凶手躲在阮工家里,追出来杀我怎么办?逃命是人的本能。”
“请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没有把拖鞋放到鞋架上,我跑到门边,一前一后把拖鞋踢掉,穿上我自己的高跟鞋就跑了,为了怕被警方查出来,我伸出右手,把自己的头发拉到前额,遮住了脸部,直到走出华宇小区,我才稍稍平静一点,然后随手拦下一辆的士回到家里。”
“你确信是阮龙雄打电话给你,叫你去他家吗?”江一明是这样想的:假如她不是凶手,真凶有可能逼迫阮龙雄打电话给她,然后再杀了阮龙雄,栽赃陷害她。但是,凶手为什么要陷害霍依然呢?江一明认为她后面说的话应该是真的,所以才这样问她。
“是啊,确实是阮工的声音,不信你可以查看我的手机通话记录。”她掏出华为手机,用面容解锁之后,把手机递给江一明看。
他接过她的手机来看,通话记录显示:2022年8月20日00:30:30阮龙雄打电话给她,通话只用了38秒就挂断了。江一明觉得蹊跷:为什么情侣之间的通话会这么短暂呢?
“阮龙雄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想叫我去他家,陪他喝酒,他说朋友从智利带回了两瓶卡曼红葡萄酒。我一听非常激动,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他马上赶去。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啊。”
“可是你的话和现场状态不对,阮龙雄在你没有去他家之前,就已经和某个人喝了500毫升的卡曼红葡萄酒,喝完之后,那个神秘人把剩下250毫升的红酒放进冰箱,并清洗了两个酒杯。”江一明还是怀疑她。
“不可能!阮龙雄绝对不会爱上别人,更不可能约别人在他家里喝酒,他平时最爱喝高档白酒,很少喝红酒,只有和我在一起时,他才会将就喝红葡萄酒,因为我喜欢喝。”她非常肯定地说。
“你去阮龙雄家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家茶几上摆着卡曼红葡萄酒和两个酒杯?”
“没有……应该没有,我没注意……当时我吓得失魂落魄,根本没注意客厅里多了什么东西,或者少了什么东西。”
江一明无法排除她的嫌疑,他想了一会儿说:“目前你是我们最大的嫌疑人,在我们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如果有急事要离开的话,必须向我们说清楚,另外,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出门,如果有陌生人来叫门,你千万不要开,可能会有危险。”
江一明想:如果霍依然不是凶手,那么就是有人陷害她,就像花百放陷害明白一样。如果陷害不成,凶手有可能上门追杀她,而且有可能和她以前任职过的华兴网络公司有关。
“好的,我叫开餐厅的朋友送餐上门,家里的生活用品用完了,我就叫闺蜜帮我买,决不上网购物,因为我不认识快递员……江队,阮工什么时候能下葬,我想为他办葬礼,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这恐怕轮不到你去操办,他的父母还健在,还有他儿子……案子可能没那么快侦破,你得耐心等待。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来什么疑点来,请给我打电话。”江一明递给她一张名片,然后向她告辞。
“江队,你认为霍依然会不会说谎?”在回队的路上,周挺问江一明。
“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开始应该是说谎,后来应该没有说谎,不过,她肯定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我们,她可能在担心什么。”
“你认为她和阮龙雄是情人关系吗?”
“他们十有八九是情人关系,两个人都离婚了,惺惺相惜地走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她不是阮龙雄的情人,她会深更半夜跑到阮龙雄家里陪他喝酒吗?霍依然的气质内敛、端庄、文静,不像是个宁滥匆缺的人。看看她家里的花盆、书柜、茶具、古筝就知道她是个懂得修心养性的人。”
“我有个疑问:阮龙雄为什么要打电话给霍依然叫她去他家喝酒,为什么不来霍依然家喝呢?霍依然也是一个人住,很方便的,我每次约宋怡出来玩,都是我开车去接她……这样才有绅士风度呀。”
“嗯,你和宋怡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江一明笑着问,周挺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不经意间就把她说出来。
“关系一般,谈不上什么程度,一切随缘。”
“我很少从你嘴里听到女孩的名字,你还经常开车去接她,说明你已经爱上她了,别不好意思,你已经超过法定结婚年龄10年了。现在国家鼓励年轻人一到结婚年龄就结婚,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如果你没有时间谈恋爱,向我请假,我保证批准。”
“好,那就听你的……我还是不明白,阮龙雄为什么不去霍依然家喝酒。他们不是怕人知道吗?去阮龙雄家是无法避开监控器的,而阮龙雄去霍依然家可以避开监控器,因为罗前村很多地方没有安装监控器。”
“也许阮龙雄是被人逼着叫他给霍依然打电话,约她去他家喝酒的。我们去移动公司查一下阮龙雄给霍依然打电话是不是伪造的。”江一明叫周挺把车开到江北区移动公司营业厅去。
他们叫移动公司的经理把霍依然和阮龙雄的通话记录都调出来,打印好交给他们。10分钟之后,经理就把阮龙雄和霍依然的通话记录打印件交给他们,江一明看了一下,发现霍依然说的没有错。
江一明回队之后,吴江来向他汇报调查阮龙雄社会背景的情况。
吴江说:“我和小克去阮龙雄任职的华兴网络公司,走访了5个人,有他的同事和领导,大家的说法大同小异,阮龙雄是一个事业心很强又非常正义的人,性格有些懦弱、内向、本分,但是专业能力很强。”
“他有没有得罪过人?”
“目前还没有查出他得罪过谁,我们还查到他因为庇护霍依然,差点被公司的老总炒鱿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公司最终没有解除他的职务,毕竟像阮龙雄这种高端人才比较难找。”
“这里面可能有问题,必须对华兴网络公司高层负责人进行深入调查……你们有没有问阮龙雄的同事,霍依然和阮龙雄是什么关系?”江一明问。
“他的同事都说他和霍依然是同事关系,不是情人关系,当然,他们如果做得很隐秘的话,同事是不可能知道他们的私情的,毕竟当时阮龙雄还没有离婚。”
“你和小克继续调查华兴网络公司,我和周挺再去问肖瑶,看看她是怎么说的……”江一明正在说话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肯定不是推销和诈骗电话,因为他们手机都安装了反诈软件,所以推销和诈骗电话是打不进来的。
江一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你好,请问你找谁?”
“江队,你好,我是霍依然呀,请问你接电话方便吗?”她的声音比较小,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方便,我在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你是不是发现可疑的事情?如果一下子说不清楚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你。”江一明当然没有把吴江当作外人。
“你们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好好回想当时和阮工那几句短暂的对话,发现他叫我霍依然,阮工从来不叫我的姓名,每次都是叫我然然,当时因为有些激动,我没有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有悖常理。”
“哦,你确认他叫你霍依然吗?”江一明也觉得奇怪,比如他叫吕莹莹都是叫莹莹,叫温小柔也是叫小柔,而不叫她们的姓名。
“绝对没错,我一接通电话之后,他就说:‘霍依然,你在空吗?’我说:‘有空啊,你有什么吩咐?’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今晚特别想你,你来我家陪我喝点小酒好吗?’我说马上就去。然后我就挂断电话,打的去他家。”
“你确认是阮龙雄的声音吗?”
“声音绝对没有错,就是称呼错了。还有阮工不会说特别想我这样的话,他只会问我如何消磨周末和节假日,如果我有空的话,叫我一起去逛街、逛公园、喝茶之类的,他最多只会说:‘我想你了。’从来没有听他说过:‘特别’这两个字。”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对我们办案很有帮助……阮龙雄有没有和你说过有人想杀他?”
“没有,阮工一向喜欢报喜不报忧,从来不会说让我担忧的话。”
“既然你认为阮龙雄说话不符合常理,但又是他本人的声音,那么,最有可能就是他在凶手的威逼下和你通话,却又不敢说真话,只能用违背常理的语言来暗示你什么,你认为会不会是这种情况?”江一明边想边问。
“他有可能知道凶手要杀他,然后嫁祸于我,但是他不忍心我被陷害,于是,只能用违背常理的语言来暗示我别去他家,但是,我没有听出来,还是去了他家。”
“从你们通话开始,到你到达他家,前后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假设阮龙雄是和你通话之后马上被杀的,那么,他的尸体应该还是热的,伤口还可能有少量的鲜血往外流,这你注意到了吗?”
“没有,我一看见阮工躺在血泊里,胸口上有一个刀伤,我马上意识到他被杀了,这时我无比惊慌,根本不记得这些,我伸手去摸他的脸和颈动脉时是凉的,可能是因为客厅里开着空调的原因吧。”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先谈到这里,如果你发现疑点,请给我打电话哦,还有,我叫你别出门,你千万要记住哦。”
“好的,谢谢江队的关心。”
江一明挂断电话之后,把霍依然说的情况向吴江说明,问他有什么想法
“这可能是霍依然故意编造的谎言,以此来洗脱自己的罪行。罗进说阮龙雄身上除了胸口上唯一的致命伤之外,没有任何伤痕,如果不是凶手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怎么有可能打电话给霍依然让她来他家?”
“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已经杀死了阮龙雄,他用阮龙雄的指纹解锁手机,然后模仿阮龙雄的声音给霍依然打电话,约她前往现场,嫁祸给她?”江一明问。
“江队,你的潜意识里已经把霍依然的嫌疑排除了,你这叫作先入为主,懂吗?我们调查过霍依然了,她原来在华兴网络公司负责的是游戏音效开发,对声音非常敏感,凶手很难模仿阮龙雄的声音而不被霍依然识别出来的。”吴江说。
“说来有点奇怪,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霍依然是凶手的可能很小。阮龙雄是她的偶像,也是她的爱慕对象,她还想和他一起白头到老,怎么可能杀自己心爱的男人呢?”
“我认为还应该对她的杀人动机进行深入调查,因爱成恨,相爱相杀的案例数不胜数。”
江一明点点头说:“好吧,我们继续调查霍依然的杀人动机,你和小克继续调查华兴网络公司,霍依然说她被人开除是别人用她的电脑,把公司的游戏源代码发给宝光网络游戏公司的,而且她的银行账户上无故多了80000元,经调查是宝光网络游戏公司转账给她的,霍依然仅靠收房租就能月入12000元,月薪也有8000元,她会为了80000元出卖公司的利益吗?”
“这点确实不符合常理,她也是网络高手,怎么有可能利用自己的电脑出卖游戏源代码呢?用自己的账户收钱也不符合常理,每个毒贩都知道收现金,何况她是网络的高手呢?所以,我们要继续对霍依然和华兴网络公司进行深入调查。”
“阮龙雄被杀可能与华兴网络公司有关,你和小克盯紧汪辉。有必要时,可以向他要不在场证明。”江一明说。他认为华兴网络公司高层领导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秘密可能被阮龙雄知道,所以他们要杀人灭口。当然,目前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
4
吴江的手机响了,他看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心想应该是有人向他提供破案线索,于是赶紧按下接听键:“你好,我是吴江,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吴警官,你好,你不要问我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的,我怀疑阮龙雄是被华兴网络公司高层领导所杀的,至于是谁,我不敢确定,所以只能求你们出面调查,我知道1号重案组闻名遐迩,所以拜托你了。”对方竟然用变声器和吴江通话。
“喂,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吗?”
“对不起,我知道只有这么多,华兴网络公司的水很深,我不敢轻易扎进去,再次拜托你了!”说完对方就挂断电话。吴江马上回拨过去,对方竟然关机了,过10分钟之后,他又重拨一次,系统的语音回复他:您所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吴江看一下对方的手机号码,它是隶属于联通公司的。他把情况向小克说明,叫小克和他一起去距离市局最近的江北区虹桥联通公司营业厅,因为不足一公里,他们走路去。
“吴哥,对方既然用了变声器和你通话,说明他是怕暴露身份,我认为很难从联通公司中找到机主。”小克边走边说,由于正是中午,太阳像一个大火笼在烤着大地,小克汗流满面,但是他完全不在意。
“必须找到这个人,因为他很有可能会被人灭口,一个知道秘密的人是活不长久的,尤其是知道像华兴网络公司这种上市公司秘密的人。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资本家只要有50%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就会不顾一切法律;有300%的利润,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资本家虽然贪婪,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冒着生命危险杀人的资本家少而又少,再说那个人肯定不知道华兴网络公司的秘密,否则,他直接来找我们,让我们把杀害阮龙雄的凶手抓起来不是更好吗?”小克相信世间没有那么险恶。
吴江想反驳他,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不想打破小克美好的想法。同时说明小克心里没有因为破了那么多财杀案而留下阴影。在他们侦破的案子中,有50%以上都是财杀,情杀次之,仇杀第三。
虹桥联通公司的大堂经理项善他们已经很熟了,当吴江说要查那个手机号码时,他先泡两杯咖啡端给他俩,叫他俩稍等一下,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询。查到之后,他看了一下说:“两位警官,这个号码已经弃用了半年,昨天刚刚被激活,半年来就今天和你通了1分钟话。”
“机主身份呢?”吴江问。
“机主名叫安财来,1942年8月11日出生,家住江北区黄村前沿大街罗湖巷147号。”
吴江把安财来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输入手机,在户籍系统中查询,结果发现他已经于2022年2月2日死亡,是自然死亡。吴江在户籍中查找他子女的信息,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成家了。
吴江问经理是谁激活了手机卡?经理说手机里预存200元话费,还剩下110元话费,不用激活,一开机就可以使用。
吴江和小克去找安财来的儿子安红星,他是当地的农民,靠种菜和种烟过日子。他说今年3月有人上门收购旧手机,我便把我父亲的手机卖给他,一部300元买来的老人手机,卖了400元,他说带卡买才值得那么多钱,否则只值得30元,于是,他就连机带卡卖给了收破烂的人。
这种不记名或者机主已经死亡的手机卡,在网上半公开叫卖,甚至在微信群里也有人在卖,无法杜绝,就像毒品一样,只要有市场,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北大学生吴谢宇杀死母亲之后潜逃,他就是因为在网上买了30多张身份证,警方花了3年时间才将他抓捕归案。
吴江想通过联通公司的基站去寻找那个神秘人,但是觉得范围太大,几乎是大海捞针,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在大数据时代可以了解某个公民的行踪,主要是因为先知道他的身份,手机、购物卡、身份证的使用都会留下痕迹。本·拉登被美国追踪10年才杀掉,就是因为他不用手机和网络。
华兴网络公司位于江西区莱山脚下的华晨大厦,华晨大厦共18层,是栋比较高级的写字楼,位于江西中路48号,是区政府和区人大常委会出资建筑的,所以,不少想和区政府搞好关系的公司都会在这里办公,自从1999年建成以来,出租率高达99%。
华兴网络公司租下17层和18层,共2600平方米。公司有员工450人,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三个副总经理,部门经理12个,分工非常详细,也很合理,当然,员工的月薪不菲,正式员工起底8000元。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刮起了6级大风,天气预报说“蒜苗”台风将从本市擦肩而过,然后向北方移动,北市的风力将达到8级。此时,已经是8月25日凌晨00:30,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倒映在停车场的水洼里,随风闪烁不定。
向阳树是华晨大厦的保安,主要负责看守停车场。此时,他正坐在停车场值班室里看电视,吃着花生米,喝着百威啤酒,本来上班是不许喝酒的,但是,他实在太饿了,只好拿出藏在床底下的啤酒来填肚子。
突然外面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条件反射地跑出值班室,跑到后院去看,竟然看见一个人仰面躺在水泥地上,脑袋正在流血,还有白色的脑浆,四肢在不停地抽搐,一副眼镜被摔得粉碎。
他马上意识到有人跳楼,赶紧大声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跳楼了——”有些在值班或者加班的人跑出来观看,有一个胆大的保安上前检查跳楼者的状况,结果发现他的脑袋像开裂的西瓜,神仙也救不了他了。于是,他赶紧打110电话报警,他和向阳树一起把围观的人劝开,等警察到来。
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之后,指令江西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前去处理,苗俊认为这不一定是一起谋杀案,但还是叫治安民警前去处理。队长米来马上带着三个民警前往华晨大厦,到那里之后,把现场用警戒线围起来,做初步的勘查。
米来首先对死者进行拍照,前后左右共拍摄了12张照片,尸体脚朝南方,头朝北方,也就是墙体的一方。他拿出测量器,量出尸体距离墙脚为3.8米,这种距离与跳楼自杀相等,但是,因为刮6级大风,不好做出准确的判断。
米来对围观者进行询问,向阳树把情况向他说一遍,米来问他是否认识死者?他说死者是华兴网络公司销售部的程成,他的宝马车还停在停车场里。程成是一个很和气的人,偶尔会送一两包烟给他抽,因为程成不会抽烟。但是,他对程成的家庭不了解。
这时有个名叫成金的人来对米来说:“警官,死者是我们华兴网络公司销售部经理,我知道程经理的详细情况。”
“哦,那你说一说他的情况吧,比如住址、出生年月、家庭状况,甚至经济状况之类。”
“他住在江南区红左路的华府豪庭12栋12楼,1982年6月6日出生,他老婆名叫裴少红,我不知道她干什么的,有一个10岁的女儿,经济状况应该不错,他的月薪22000元,还没有包括奖金。”
“你认为他的自杀原因是什么?”
“这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自杀……”说到这里,他发觉自己失言,赶紧打住。
“难道你认为他不会自杀?”
“不!不!不!我并不了解他,我是一个小保安,他是领导,我高攀不上,我的月薪才4000元,就凭这点,我就足够自卑的。”他边说转身走了。米来想叫住他,但是,想了一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上午,吴江在公安内部网里看到米来带队出警的短讯,才知道程成跳楼自杀的信息,虽然只有短短的66个字,却在吴江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许久才平复下来。他觉得蹊跷:为什么华兴网络公司的中层领导一个被杀,一个自杀?这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极有可能是谋杀。
吴江把情况向小克说明,小克也认为很蹊跷:“吴哥,你说程成会不会是那个用变声器打电话给你的神秘人?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可以肯定是他杀。”
“你脑子反应太快了,我倒是没有想到这点,唉,我真的老了……程成可能知道华兴网络公司高层领导秘密,也有可能知道阮龙雄是被谁杀害的,所以,主谋要把他杀了灭口。我们先去米来办公室,查看勘查现场的记录,看看有没有破绽。”
吴江和小克开车来到江南区分局治安大队找米来。米来是一个刚刚上任半年的队长,是从副队长提升到队长的,今年才35岁,是从省警察学院毕业的高才生,长得高大、结实、帅气,性格开朗、大气、粗犷,不像是院校毕业的,更像从基层一步步往上爬的警察。
“米队,我们在内部网上看到你们今天凌晨1点左右,带队去华晨大厦出警,处理一桩跳楼案是吗?”吴江和他很熟悉,说话不需要做铺垫,直入主题就行了。
“是的,跳楼自杀者是华兴网络公司的销售部经理程成,我们查过了,他是从华晨大厦的天台上跳楼自杀的,我没有上天台,是由管一雄和曲流去勘查天台的,我负责死者坠落点和周围的勘查,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你们是不是发现了问题?”米来很敬佩吴江,虽然他是分局治安大队的队长,但是警衔还没有吴江高。
“我没有看过你们的勘查记录,不敢说有疑点,但是,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谋杀案,死者是华兴网络公司研发组的组长阮龙雄,现在华兴网络公司的销售部经理跳楼了,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你把勘查记录拿来给我们看看吧。”
“好的,我们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所以只对现场做了简单的勘查,没有你们那么专业。”他抱歉地说着,然后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现场勘查报告。
报告很简单,从死者的坠落点和墙脚的距离来计算,不像是被人推下楼,而是自愿跳下的。如果这是一桩谋杀案的话,那么凶手肯定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因为他在推程成时,要掌握好力度,不能太用力,太用力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会超过4米。
如果用力太小的话,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会少于2.5米,2.5米之内就可以考虑是被人推下的,但是,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有3.8米,说明凶手的惯臂力过人。一般跳楼自杀者会站在栏杆上,双脚用力一蹬,身体会向前飞出去,所以自杀者的坠落点会超过3米,楼层越高,坠落点距离墙脚就越远。
考虑到今天凌晨刮6级台风和从18楼的高度跳下,所以,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3.8米属于正常。
管一雄和曲流拍摄了20鞋印照片,但是因为下雨,鞋印被雨水破坏了,所有的鞋印都比正常的鞋印大了四分之一,只能看见模糊的足迹,而看不到鞋印的纹路,所以没有价值,因为无法从鞋印中判断出嫌疑人的身高和体重。
吴江想重新去华晨大厦天台勘查现场,但是,看到外面还在绵绵不断地下着雨,而且雨下得比案发时还大,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吴江要求把勘查现场报告带回市局刑警队仔细查看,米来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们向米来告辞,吴江觉得米来勘查现场有些简单,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他是治安民警,不是刑警,公安部为什么要分那么多警种?就是因为术业有专攻。
“吴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判断出用变声器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程成,如果证明他就是程成,那么,他十有八九是他杀。”小克边开车边说。
“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我们利用政府防疫的大数据,查程成的当时的行踪,再叫联通公司帮忙,看神秘人的电话是从哪个基站打出来的,两者如果在同一时间里有重叠,那么,就可以判断出神秘人是程成。”
“嗯,这个办法太好了。我们去找项经理。”吴江看着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发愁,刑警最讨厌下雨天,因为雨水是破坏证据的罪魁祸首,而凶手刚好相反。
吴江从米来的勘查报告上得知程成的手机号码,也是联通公司的号码。吴江和小克再次来到项善的办公室,把情况向他说明。他说没有问题,马上去办。
半小时之后,项善对他们说:神秘人于8月24日08:35:35打给吴江的电话,是从TAI1009号基站拨打出来的,而程成手机的信号出现在这个基站附近。但是一个基站大概覆盖1平方公里,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一平方公里对城市来说,是非常小的面积,长江市面积高达4110平方公里,大约是上海市的三分之二。程成的手机信号和神秘人拨打出来的信号重叠,大概率可以认定神秘人是程成。也就是说:程成是他杀。这和吴江最初在内部网上看到程成跳楼事件时的想法一致。
吴江回队之后,就到江一明办公室去,把情况向他说清。江一明说:“看来华兴网络公司的水真的很深,我们必须对华兴网络公司进行深入调查,我就不信他们能做到天衣无缝。”
“为了进一步确认程成死于谋杀,我们兵分两路,你和周挺去询问程成的妻子裴少红,我和小克去调查谁有杀人动机。当然也要调查程成是否有自杀动机。”吴江说。
“行,我们去劝裴少红对程成进行尸检,并询问她谁有杀人动机,你把裴少红的手机号码发到我手机上,我打电话问她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江一明的心里感到一种压力,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凶手能把他杀伪装成自杀,说明对手实在高明。
5
江一明和周挺按响了裴少红家的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一个少妇伸出头疑惑地望着他们。她大约35岁,江一明已经在户籍系统查看裴少红的照片,知道来开门的人正是裴少红。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叫周挺,这位是我们的江队,请开一下门好吗?”周挺把警官证递给她看。她接过证件看了一下,点点头,把证件还给周挺,然后开门让他们进去。
双方坐下之后,江一明看她一眼,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小脸蛋儿,小嘴巴,鼻子高挺,眼睛小而明亮,但是有两道黑眼圈,应该是哭了很久才造成的。她看着江一明,似乎在问他找她有什么事。
“裴女士,请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活,再悲伤也没有用,也许上天召唤他回去有更好的事情让他去做。”江一明是无神论者,但是最近他看了一本书名叫《海奥华预言》的书,竟然有点相信七级文明的存在。
“嗯……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要把我老公召回去?”她的声音很沙哑,几乎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这是悲伤过度造成的。
“程成自杀有没有留下遗书?”
“没有,但是他在自杀前打电话给我,说他挪用公款炒股,亏空了600万元,他还不起了,而公司逼他在三天内把公款还上,否则公司的老总就会报警抓人,与其在监狱度过下半辈子,不如早日了断,还说对不起我和女儿……”她低声抽泣起来。
“程成炒股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炒股,我老公是一个成熟稳重又正气凛然的人,他怎么可能去炒股呢?我绝对不相信。”
“你确认是程成的声音吗?”江一明觉得蹊跷,根据吴江和小克的调查得知:程成和裴少红的感情很深,程成不太可能隐瞒裴少红挪用公款炒股。
“是我老公的声音,我一听说他要自杀,马上哭着问他在哪里?我马上要去劝阻他。但是他很快就挂断电话,我们通话只有52秒钟,我向我老公的朋友和同事打听他在哪里?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只能报警,叫警察帮忙定位他的手机,警察说要向领导申请才能定位市民的手机……如果派出所民警会帮忙定位他的手机,我就可以迅速找到他,他很听我的话,见到我之后,绝对不会去自杀的。”她黯然神伤地说。
“程成不一定是自杀,有可能是被人谋杀。”
“谋杀?怎么可能?我老公为人正义豪爽,心胸宽广,是不会得罪人的,谁会把他当作仇人?”
“也许正是因为他非常正义,所以才会遭遇邪恶势力的追杀……你好好想想,程成在电话和你平时说话有没有异常之处?”
她的脸色变得像雪一样苍白,表情无比愤怒,同时带着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谋杀自己的老公:“江队,我现在心里很乱……不对,如果我老公是被人谋杀,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说要去自杀呢?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如果凶手拿着一支枪对着他的头,逼他打电话给你交代遗言,我相信程成一定会打的。所以,请想想,程成的话有没有违背常理的地方。”
“哦,被你这么提醒,我想起来了,他一开口就叫我少红,可是平时他都叫我小红,从来没有叫过我少红,小红的称呼自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就叫到现在,因为从小到大我家人都叫我小红。”
“还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吗?”江一明一听,立即意识到程成是他杀,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杀害阮龙雄的人,因为他杀程成的手法和杀害阮龙雄的一样,而且都叫错霍依然和裴少红的昵称。
“我想不起来了,我一听说他要自杀,脑子就一片空白,完全记不得他说过什么话了。”她举起双手按住太阳穴,用力地搓揉,似乎在努力地回想当时程成和她的通话内容。
江一明已经认定程成的死是他杀,只是这个凶手太厉害了,连程成跳楼的坠落点都被他精确地计算好,干扰了他们的判断。他递给裴少红一张名片,叫她如果想起可疑的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江一明回队之后,来到办公区问吕莹莹说:“莹莹,现在市面上有没有模仿他人声音的软件?”
“我也是刚刚听说过,有一种名叫万能语音的软件,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但是,必须提前采集被模仿者的声音,通过无缝结合,才能模仿出他人的声音。但是,这种技术还不太成熟。”
“研发这种软件的原理复杂吗?”
“不是很复杂,但是因为市场前景不广阔,投资成本又比较大,而且要提前采集被模仿者的声音,所以不是资本雄厚的公司不会去研发这种软件,就像我们的登月计划一样,没有几个国家愿意去搞。江队,难道你认为是凶手利用类似的软件给霍依然和裴少红打电话?”
“是的,因为她俩一致说两位死者叫错了她们的名字,阮龙雄只会叫霍依然为然然,同样,程成也只会叫裴少红为小红,这都是关系亲密的人才知道的小名。”
“假如是这样的话,凶手一定是阮龙雄和程成身边的人,只有他才能采集到他俩的声音。我相信凶手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吕莹莹微笑着说,她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
“因为这款软件还不够智能,所以凶手和霍依然与裴少红的通话才那么短暂,凶手怕说多了露出破绽。”
吴江和小克回队之后,来到江一明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调查情况。江一明先把他和周挺的调查结果向他俩说明,说凶手极有可能利用万能语音软件欺骗霍依然和裴少红。吴江和小克都觉得江一明的推断符合情理。
“说说你们调查的情况吧。”江一明对吴江说。
“我们没有查出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根据程成的同事说,程成从来不炒股。他反对一切靠金融投资赚钱的手段,一是金融投资风险非常大,大多数人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二是金融投资是不劳而获,干实业才能使国家强大起来。程成非常正义,曾经和小偷搏斗过,被小偷捅了一刀,小肠都捅破了,幸好得到及时抢救,江南区政府还给他颁发了‘见义勇为奖’”
“霍依然也说阮龙雄正义感非常强,在阮龙雄的眼中世界非白即黑,没有灰色和彩色地带,所以他认为霍依然是被人陷害的,他因为同情霍依然才和她越走越近的,这么纯粹的勇士现在已经很少了,所以,资本家容不下他。”
“必须为这样的勇士伸张正义,哪怕再大的阻力我也不怕。”小克看着江一明说,他眼里充满正义。
“你们继续追查华兴网络公司的高层,我和周挺去查程成的账户,看看他是不是挪用了华兴网络公司600万元的公款。”江一明说。
第二天,江一明和周挺去调查程成的账户,发现他的工商银行账户确实有12笔50万元以上的汇款转到他的账户上,共580万元,然后又分5次购买了五种股票。虽然有些股票都跌了15%到30%,但是没有全部亏本,其中一种股票还赚了5%的利润,总亏损才150万元。而股票还没有卖出去。
江一明回队之后,罗进就来他的办公室,把程成的尸检报告交给他说:“江队,程成死于颅骨粉碎性骨折,双手骨折,左腿骨折,五脏全部出血,是生前坠亡,不是死后抛尸,他体内没有毒素、酒精、致幻剂,也没有药物成分,病理分析还在进行中。”
“有没有外伤?”江一明想了一下问,他认为:假如程成是被人推下楼,程成有可能反抗或者挣扎,那么,就会留下伤痕。
“除了程成身体和地面撞击造成的对撞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外伤。如果程成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被人推下楼,是不可能留下伤痕的,因为人的手掌和程成身体接触面太大,不足以造成外伤。”
“我看过了米来他们的现场勘查报告,程成坠亡前穿的是白色T恤,你有没有在他的后背发现指纹?”
“他的T恤后背只有5枚指纹,但是属于女人的,吴哥说指纹是女人的,很有可能是裴少红的,一个女人想把体重70公斤的男人推下楼,并且远离墙脚3.8米几乎是不可能的,不信可以去模拟一下。但是,你们还要去找裴少红,看看是不是她的指纹。”
“我们已经认定程成是他杀,那么,到底是谁把他骗到华晨大厦的天台上去呢?”江一明也喜欢和罗进探讨案情。因为罗进医学知识渊博,和别人看案情的角度不一样。
“肯定是和程成关系比较密切的人,比如朋友和同事。”
这时吴江和小克回队吃午饭了,他俩来到江一明的办公室。吴江说:“江队,程成的办公室在18楼,去他的办公室要经过办公区,办公区和18楼走廊都有监控器,我们初步查看了监控录像,程成当时在办公室加班,于8月25日00:20独自走上天台,然后于00:30坠亡。”
“在程成坠亡前,有没有人上天台去呢?”
“有一个名叫高峰的保安上过天台,他是于8月25日00:01上天台,于00:15走下天台,然后回到值班室值班,我们问高峰当时上天台干什么?他说上天台抽了一支烟,抽完之后,就回17楼电梯旁边值班。他没有看见程成上天台,他有不在场证明。”
“高峰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啊,天上下着雨,他怎么可能从17楼跑到天台上抽烟呢?华兴网络公司是高科技企业,他们应该有办法篡改监控录像的时间戮,监控录像是华兴网络公司的监控器拍摄的,还是华晨大厦的监控器拍摄的?”
“是华晨大厦监控器拍摄的,伪造的可能比较小,我们已经把监控录像复制回来了,等一下我交给莹莹鉴定一下,看看是不是伪造的。”吴江说。
“吴哥,你们先谈,我把监控录像送给莹莹,叫她鉴定。”小克说完就走出办公室。
“华晨大厦的天台门有没有上锁?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
“没上锁,什么人都可以上去。我已经拍摄了30张照片回来,你可以看看。”吴江掏出手机,把照片原图发到江一明的手机上。吴江本来想重新勘查天台,但是,听米来说天台的痕迹已经被围观的人破坏殆尽了,留下的鞋印和指纹毫无价值,开放式的现场就是这样,当时米来把程成当作自杀处理,这有点遗憾。
江一明看了那30照片,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线索,便问:“老吴,你们有没有去查8月24日到25日程成死前的通话记录?”
“查了,8月24日他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打给他母亲的,一次是打给他妹妹的。25日凌晨他只打了一通电话给裴少红,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和他一起坠落,摔得四分五裂,我已经叫小柔把手机拼凑起来,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指纹和生物样本。”
“我看过米来他们的勘查现场的报告,报告显示:程成的手机距离尸体为4.2米,如果程成把手机放进裤袋里坠楼,手机应该没有可能离开尸体那么远。这是什么原因?”江一明问。
“肯定是凶手把程成推下楼之后,再打电话给裴少红,挂断电话之后,再把手机往下扔,因为准度不够,所以造成手机距离尸体4.2米。”
“不对,程成是死于8月25日00:30,因为他的手表摔破了,时间停在00:30,停车场的保安向阳树也是说程成时间在00:30左右,而程成和裴少红的通话时间是00:25:25,所以可以肯定凶手是在程成坠亡之前打电话给裴少红的。”
“那么,凶手肯定是预先躲在天台上,然后打电话给裴少红,再约程成上天台,然后把他推下楼……”
吴江忽然感到自己的想法不符合逻辑,凶手怎么可能拿到程成的手机,然后打电话给裴少红呢?因为从监控录像上来看,程成是于00:20走上天台的,即使凶手躲在天台上,当他打电话给裴少红留遗言时,程成肯定能听到,一旦程成听到凶手和裴少红的告别遗言,程成必然会奋力反抗,那么一定会留下伤痕,可是尸检报告说除了摔伤之外,没有别的外伤。吴江百思不得其解。
“老吴,你想到什么了?”
“我很疑惑:即使凶手和程成是好朋友,假如他从程成那儿骗到手机,打电话给裴少红,那么,程成肯定能听到,因为天台只有36平方米。还有,程成既然打电话给我,向我暗示华兴网络公司高层领导人有问题,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对任何人都很警惕,怎么会被轻易推下楼呢?”
“这个问题等我们将凶手抓捕归案就知道了。你们有没有去询问汪辉当时在哪里?还有阮龙雄死时他在哪里?”江一明问。
“问了,这两个案发时间他都在花园酒店陪客户打麻将,花园酒店1807的监控录像和入住登记表都证明这点,汪辉不需要亲自动手杀人,他身高才167厘米,体重55公斤,这我已经用手机上的测量仪量过了,他想把程成推下楼几乎不可能。”
“他极有可能是主谋,他只需出钱就可以了。我们还是要对汪辉身边的人进行深入调查。”
这时小克进来说:“江队,莹莹检测过我们从华晨大厦监控室里带回来的监控录像,她说监控录像不是伪造的。”
“我们的对手好狡猾,凶手有没有可能提前两天躲在天台上,然后把程成推下楼之后,乘降落伞之类的东西逃走呢?”
“江队,那天凌晨刮6级台风,乘降落伞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凶手不要命了。”小克回答。
“华兴网络公司的董事长池林野案发时间在哪里?”
“池林野最近不在国内,他是香港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港,我们去出入境管理局调查过了,这半个月来,池林野确实没有入境。”吴江回答。
“我叫视侦组把华兴网络公司18楼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查看案发前三天之内有没有嫌疑人上过天台。”
“江队,华晨大厦里有几千个员工,经常有员工上天台乘凉,看风景,晚上特别多,没有具体的嫌疑人,查看监控录像等于大海捞针,效率非常慢,即使嫌疑人在其中,也不知道哪个是嫌疑人。”小克说。
江一明陷入沉思之中。
6
吴江和小克觉得按照常规去询问华兴网络公司的员工不能得到线索,因为绝大部分的员工都不知道内幕,有的知道内幕的人又不敢直言,怕丢了工作。新冠肺炎病毒流行以来,已经两年多了,据统计数据:中国大大小小的企业倒闭了100多万家,所以,有一份工作已经非常幸运了,何况华兴网络公司的月薪比大部分公司都高。
吴江忽然想起米来曾经说过:有个名叫成金的保安似乎怀疑程成不是自杀。于是,他决定去找成金。当他们来到华兴网络公司找成金时,保安部经理荣流绪告诉他们:成金已经辞职两天,不知去向。
他们向荣流绪要成金的手机号码,他便随口报出成金的手机号码,小克把手机号码输入拨号盘中,然后拨打出去,系统语音却传来:“您所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小克忧虑地看了一下吴江,吴江知道小克担心成金被人灭口,他示意小克不在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喜怒哀乐。小克心有灵犀地点点头,然后向荣流绪要成金的身份信息,因为入职都需要身份证复印件的。荣流绪却说招工是人事部的事情,应该去问人事部要。
他们来到人事部,要求人事部主任提供成金的身份信息,主任打开电脑,进入人事部档案,查找成金的资料……结果他惊讶地说:“两位警官,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成金的档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受到领导的指令把成金的资料删除掉的。”小克觉得不可思议。
“警官,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删除员工的资料,我只有保存资料的权力,没有删除资料的权力。我们公司管理是非常严格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谁有权力进入到你们的员工档案系统?”小克大声地问。
“只有我和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三个副总经理,他们知道登录密码,别人都无法进入这个系统,还有一种可能是系统遭到黑客入侵,成金的档案被删除了。”
“好吧,我们就不为难你了,小克,我们走吧。”吴江叫小克先走再说,小克不太甘愿地走出来。
“吴哥,难道你有好办法找到成金,这人非常重要,他肯定知道一些秘密,否则,他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辞职呢?”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被人灭口了,但是,从他档案被人删除的事件来看,成金应该没有被灭口,谁会去删除一个死人的档案呢?删除档案的人肯定是不想让我们找到成金。”
“有什么办法尽快找到他?”小克问。
“很简单,我们可以用成金的相片通过户籍系统或者天网工程快速找到他。”他们去找成金的同事,从同事那里得到了成金的相片,然后用美图秀秀修剪好成金的头像,输入户籍系统进行人像比对,结果很快就找到成金的身份。
成金家住江南区南华镇南阳大街水弄178号,这是一栋当地农民的自建房。他出生于1995年6月5日,未婚,父母健在,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但是户籍还没有迁移到夫家。
他们驱车前往他家,结果发现他躲在家里打游戏。吴江和小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见两位警官找他,他有些不安和疑惑。
“成金,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你为什么要辞职?”吴江问。
“这……我觉得当保安没出息,想和朋友出海打鱼,挣更多钱娶老婆……”他边想边说,显然他没有准备好面对吴江的提问,所以说得有点结巴。
“你在说谎!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小克大声说,小克的风格就是快刀斩乱麻,和吴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对你以后的前途很有利,你正面临着被杀的危险,我们不希望看到你像阮龙雄和程成那样被杀。”吴江苦口婆心地对他说。
“吴警官,没那么严重,我不知道华兴网络公司的秘密,我只是怀疑程成是被人推下楼的,因为程成对我非常好,四处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还经常在经济上支持我。有一次他喝酒醉了,他说他知道公司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被人谋杀的。我就知道这些。第二天他醒来问我昨晚有没有说错话?我说没有……所以,我就怀疑他的死是谋杀,我也担心自己被害,于是干脆辞职,这样就没有危险,像我这么年轻,到哪里都能当保安。”
“程成真的没有告诉你,他知道华兴网络公司什么秘密吗?”
“没有,我很尊敬他的,他不想说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问。”
“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呢?吓我们一跳,我以为你被人灭口了。”
“我用的手机号码是公司统一分配的,打电话不要钱,我辞职之后,公司就把我用的手机卡收回去了。”
“你认为华兴网络公司哪个人跟汪辉的关系最好?”
“汪总最倚重的人是保安经理荣流绪,他原来是滨河市的警察,后来因为犯错误被开除了,汪辉就请他来公司当经理。荣流绪的智商非常高,而且有一身好武功,做事胆大细心,说一不二,还很讲义气,当然,他是看不起我的。还批评我说整天沉溺于游戏之中,人生没有规划和理想。可我觉得做一个善良的平凡人也很好。”
吴江谢过成金之后,就和小克回队,把情况向江一明汇报。江一明把目标锁定在荣流绪身上,叫视侦组查在华宇小区18栋楼的监控录像中查找荣流绪。
但是视侦组查看两天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荣流绪。吕莹莹怀疑荣流绪可能是躲进保洁员的垃圾车,来到犯罪现场,杀害阮龙雄。他杀完阮龙雄之后,再想特殊办法离开现场。江一明同意她的想法,荣流绪当过治安警察,犯罪智商肯定非常高,所以很难找出他的破绽。
这时温小柔来办公室向江一明汇报情况:“江队,我把程成的手机零件都组装好了,我用软件对手机进行检查,发现手机是于8月25日00:32:10摔碎的,和程成手表摔碎的时间相差1分10秒,就是说手机是程成坠地之后被人从楼上扔下去的。”
“太好了,狐狸尾巴快露出来了,手机上有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我用放大镜检查过手机了,拼凑起来的屏幕和背部只有程成的指纹,但是,手机背部沾染上液体的痕迹,因为是淡黄色的,我怀疑是茶渍。”
“即使是茶渍,也对我们破案没有用吧?”小克说。
“不一定,我们可以把茶渍提取出来,拿到实验室去化验茶渍的成分,看看它是哪种茶留下的,如果不是程成常喝的茶水留下的,那么,极有可能是凶手常喝的茶水留下的。我还有一个重大发现,程成的微信运动小程序上记录显示:他的手机于25日00:22:22开始移动,只移动16米之后就停止。”
“能查出具体位置吗?”
“不能,只知道在华晨大厦里面。”
“我想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凶手骗程成来到华晨大厦的天台,而程成把手机放在办公室里,凶手见程成上天台之后,就去偷程成的手机,然后用手机打电话给裴少红,打完之后,来到天台,把程成推下楼,再回到18楼,从18楼把手机扔到程成的尸体旁边。”江一明说。
“可是我们没有在监控录像中发现当时有人上天台呀。”
“很简单,凶手是从18楼借着绳索爬到天台,然后把程成推下楼的,完成杀人任务之后,再顺着绳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个人十有八九是荣流绪,因为荣流绪的办公室和程成的办公室斜对面。当天只有他俩在办公室里加班,办公区虽然有18个人加班,但是他们不会注意到荣流绪去程成办公室偷手机。”小克说。
“可是荣流绪是怎么把拴在天台栏杆上的绳索解开呢?”罗进不太理解。
“这还不容易吗?买一个飞檐铁爪,把它抛上天台,抓住栏杆,用完之后松开手,或者按一下按钮,铁爪就能自动松开了,电影《谍中谍》中汤姆·克鲁斯经常用这种飞爪飞檐走壁。”小克回答。
“也只有荣流绪有这种飞檐走壁的能力。程成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而且有洁癖,他应该不会容忍自己白色的手机沾染上茶渍的,如果不小心沾染上了,他肯定把茶渍清洗掉。我认为是荣流绪把手机放在他的茶盘上,从而染上茶渍。”吴江说。
“把手机给我,我拿去化验,看看茶渍来自哪里。”罗进伸出手向温小柔要手机。
她便把手机递给罗进,然后对江一明说,“我建议我们尽快去搜查荣流绪的办公室和住宅,顺便问他阮龙雄死亡时间他在哪里。”
江一明认为申请搜查荣流绪的办公室和住宅还太早,毕竟目前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书荣流绪有杀人嫌疑。最终江一明决定:叫吕莹莹和温小柔去查华宇小区18楼的保洁员,看她是不是收了荣流绪的钱,让她把他用垃圾车运送荣流绪到18楼去,当然运送任何楼层都可以,荣流绪可以从楼梯走路去杀阮龙雄,因为18栋的楼梯没有安装监控器。
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去华晨大厦的天台勘查的栏杆。他是这样想的:假如荣流绪用绳索或者铁爪,从18楼爬到天台上,把程成从天台上推下的话,绳索和大理石栏杆摩擦肯定会留下绳索的微量颗粒,即使下雨也无法洗掉。
如果荣流绪是用铁爪钩住阳台,铁爪和栏杆会产生摩擦,那么,铁爪肯定会把栏杆磨损掉,同时也会留下铁爪的微量颗粒,这是罗卡定律,谁也无法避免。
罗卡定律,也称罗卡交换定律,是法国法医学家、犯罪学家埃德蒙·罗卡创建的,其理论在于“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其用于犯罪现场调查中,犯罪嫌疑人必然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即现场必会留下微小物证。
华兴网络公司18楼的独立办公室只有8个,分别位于办公区里面的走廊两边,左右各四间办公室,案发时,只有程成的荣流绪在加班,而荣流绪的办公室窗户的左上方正是程成坠楼的起点,两者相距只有4.5米,所以荣流绪悄然爬上天台,把程成推下楼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事。
程成的坠落起始点和荣流绪办公室呈直角,面朝办公室的栏杆只有4米长,他们只需勘查程成坠楼起始点的栏杆就可以了,因为绳索或者铁爪必须挂在这面的栏杆上。吴江和小克带着放大镜和多波段光源去勘查天台栏杆。
多波段光源可检测:生物污点及犯罪现场的隐约指纹、血液及其他体液、擦伤、咬伤 、标记、模型、毛发、油脂、微量金属颗粒及其他石化类污染等,能找出100微米的物证,所以,不管罪犯如何清理现场,都无法把微米级的物证清理掉。但是,一般勘查现场是不会提取100微米的物证的,因为那样工作量太大,而且有些100微米的物证不具备排他性。
江一明和周挺则去询问荣流绪,当他俩走进荣流绪的办公室时,他热情地上前和他俩握手,说非常敬仰他们,然后请他俩坐下来喝茶。
江一明目测一下荣流绪身高,大约168厘米,体重60公斤,看上去非常健壮结实。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期锻炼而非常发达,和健美先生有一比,这和吴江对嫌疑人侧写相差无几。
“荣经理,这是武夷山桐木关的顶级大红袍,一斤的价钱起底10000元,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啊,当保安经理收入很高吗?”江一明因为受宋婉晴茶道文化的影响,耳濡目染也成为半个品茶师,能分辨出大部分茶叶出自哪里,当然,这仅限于名茶,一般的茶叶他是分辨不出来的。
“哦,这茶是武夷山的战友送的,我救过他的命,他就以这种方式回报我,我受之有愧啊,不过,我那个战友专门收购和种植这种茶叶,成本价只有2000元左右,市价在10000元左右,没想到江队也是品茶专家,真是多才多艺啊。”
“请问你长期喝这种茶吗?”江一明这是给他下套,当然,他完全感觉不到。他哪里能想到闲聊茶叶时,竟然能固定证据,哪怕他的智商再高,他也无法意识到危险正悄然来临。
“是的,这都是托我战友的福啊。”
“公司还有别人喝这么高档的茶吗?”江一明拿起一杯茶水,把茶杯送到嘴边,突然手抖了一下,茶水溢出茶杯,滴落在他的T恤上,他赶紧掏出一张纸巾把茶水擦掉,然后把纸巾放进裤袋。
“没有,整个公司只有我喝这种茶,别人都喝公司提供的比较低档的茶,除了我们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我想没有人能喝得起这种茶吧。”
“你会把这款送给别人喝吗?”
“绝对不会,我们董事长和总经理都爱喝云南的普洱茶。”
“阮龙雄会来你办公室喝茶吗?”
“他从来不喝茶,只喝咖啡或者矿泉水。”
“我们正在调查阮龙雄被杀案,所以,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是我们的调查对象,当然,你也不例外。请问8月20日凌晨00:00到01:30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个时间段如果没有加班,我肯定在家里睡觉。”
“有人证明吗?”
“没有,我的妻子、孩子、父母都住在滨河市,我独自住在公司附近的田园小区22栋504房里。”
“好吧,我们有办法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是否成立。谢谢你的好茶,我们告辞了。”江一明客气地和他握手告别。
荣流绪送他们走了之后,回办公室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觉得他们这只是例行走访。
江一明和周挺回队了,吴江和小克,吕莹莹和温小柔也都回队了。江一明把沾染了荣流绪茶水的纸巾交给罗进,叫他拿去化验,看看茶水的成分和程成手机上的茶渍成分是否相同,如果相同的话,就可能传唤荣流绪,并搜查他的办公室和住宅。
茶叶的主要成分是茶多酚、黄酮类的物质和各种矿物质,比如锌、硒、铁、锰、氟,这些矿物质构成人体内很多酶和辅酶的原料,对于调节人体的生化代谢的作用非常明显,进而能够让身体抵抗力得到增强,还有抗氧化和抗癌作用。
吴江和小克勘查天台却一无所获,这让他们感到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荣流绪是飞上天台的?幸好吕莹莹和温小柔有很大的收获:她们从保洁员吴丽梅口中得知荣流绪给她10000元现金,于8月19日下午5:30左右躲进清洁车,把他送到顶楼——26楼,又于8月20日9点把他送出小区,这时110指挥中心还没接到报警电话。
这说明荣流绪早已躲到某个角落,等到8月20日凌晨才潜入阮龙雄的家里,和他喝了一杯红酒,乘阮龙雄不注意,突然出手把刀刺进阮龙雄的心脏,挥刀又快又准,一刀毙命,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做到这点,荣流绪是从特警部队退役的,所以非常自信,而且发力要恰到好处,让他们误以为有可能是女人杀的。可惜荣流绪把专业技能用在杀人上。
江一明从方理华那里拿搜查证,叫吴江和小克带上视侦组去搜查荣流绪的住所,他带领周挺、吕莹莹、温小柔以及黄华带的监视组,一共10个人去搜查荣流绪的办公室,并叫监视组负责看住荣流绪,防止他反抗或者逃跑。
当江一明带人拿着搜查证出现在荣流绪面前时,他立刻意识到警方已经掌握了他犯罪的重要证据,否则不可能兴师动众地出现在他面前。江一明叫大家开始搜查,他的办公室只有20平方米,大家仔细搜查了所有地方,但是都没有搜到有价值的线索。
江一明只好把荣流绪传唤到刑警队,等吴江他们的搜查结果。有吴丽梅的指控,已经可以拘留荣流绪了。这时罗进把茶渍的化验报告交给江一明说:“江队,程成手机上的茶水成分和你带回来的茶水成分完全一致,这两者茶多酚、茶多糖、硒元素、氨基酸远远高于其他茶叶,可以确认是武夷山桐木关生产的高档大红袍茶。”
江一明微笑着对罗进说:辛苦你了。罗进眨了一下眼,表示江一明见外了。
吴江他们找到了一件保罗牌的白色T恤,他用潜血蓝光试剂喷溅T恤,结果发现有潜血反应,这让他们大喜过望。吴江和小克找到吴丽梅,问她当时荣流绪是不是穿着这件T恤躲进她的垃圾车的?她一口咬定是。
吴江把T恤交给罗进验潜血的DNA,罗进只用了两个小时,就证实T恤上的血是属于阮龙雄的。为了收集更多的证据,江一明又叫吕莹莹和小柔去调取荣流绪所住的田园小区的监控录像。结果发现他戴着硅胶面具从家里的一楼大门走出来,虽然硅胶面具不是他,但是,吴江使用步态仪进行比对和分析,得出的结果:戴硅胶面具人的步态和荣流绪完全一致。
两天之后,证据收集好了。江一明、吴江和吕莹莹开始审讯荣流绪,当他们把监控录像、吴丽梅的指认、T恤上的血迹、相同的大红袍茶水成分等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低下头说:“江队,我输了,对,阮龙雄和程成都我杀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们是如何找到这些证据的?”他淡定地问。